3、《章三》在村的那头 下 “这种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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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在村的那头下
然而齐一心每次看向叶开的眼神中总是有种沈红叶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悲伤像是悲悯像是同情，沈红叶明白这是因为他们曾经共同历经过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尽管他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然他仍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才会在看起来如此洒脱的叶开身上镀下如此深刻的烙印。
齐一心的家不大，只有几间茅草屋，最大的那个屋子里收藏着齐一心的所有医书，沈红叶自从勤俭持家之后便接下了给齐一心整理医书给周婷照顾院子的任务。于是每个阳光温暖的午后，他都会在清洗完满手的泥土之后来到齐一心的书房，一边偷眼看着齐一心捧着医书打瞌睡的模样一边认真地整理着分类繁多的书架。
时间久了他开始趁齐一心不备偷翻这些藏书，有些书中的草药名称让他看了直皱眉，但大多书籍都是图文并茂，所以光是那些图画他倒也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某一天他翻开一本纸色已发黄的旧书，图画的内容比任何古怪的草药名称更难让他理解。书上是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躯体，而看面孔那两个人具是男人。正当他捧着书思索着到底是怎样奇特的治疗方式时，背后忽然“啪”地一声响，他猛地回头正好看见齐一心那张不再年轻的脸放大在他的眼前。
齐一心随手抄起桌上的折扇毫不留情地打在他头上，沈红叶捂着头眼中已泛出了细小的泪花，却终因是自己不对在先而没有还嘴。
齐一心瞪眼看着沈红叶疼痛却不肯叫苦的样子，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他劈手从沈红叶手中夺下那本书，用坚硬的书角戳了戳沈红叶的胸膛。
沈红叶捂着头向下看了看，这才看清那印在古旧封面上，几个蘸了黑色墨水的书写而成的大字。“龙阳十八式……”他轻轻念出声，然后赶快捂着脑袋敏捷地后退一步躲开齐一心的又一轮敲击。
“这根本不是医书，这是……”沈红叶抬起头来眼带疑惑地望向齐一心，神医眉一拧把手中的书抛到凌乱不堪的书桌上，复转了身来叉了腰眯了眼审视着沈红叶因发现真相而瞪大的眼。
“我早知你有翻看我医书的习惯，我本以为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晓婷是我的骨肉却终究还是女儿身，我见你天资聪颖又少见的勤奋好学，也想过将来收你为徒继承我的衣钵。谁知今日，还是被你不小心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齐一心摇头叹着气，冲沈红叶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反正这些事情，早晚你也是该知道的。你回去吧，今天你在我这里看到这本书的事情，不要让叶开知道，明天你过来，我选几本基础的医书，让你带回去研读。”
然而沈红叶只是站在原地动都不动，齐一心见他眼中虽含诧异的喜悦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疑惑，便开口问：“你还有什么事么？”
沈红叶略一踌躇，终还是藏不住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这件事情，不能让叶开知道。”
齐一心被一口空气噎住，喉结上下咕噜了两下，本该有千种万种的理由可以用来解释，然而面对沈红叶，这些理由竟然都说不出来，于是只好又不耐烦地摆摆手，“小孩子管那么多闲事干甚，回去回去。”
尽管齐一心的回答能听出是敷衍，可是很快能修行医书的喜悦便冲淡了未能得到答案的遗憾。从此沈红叶在齐一心的悉心教导之下更加认定齐一心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父亲，也更是一个好师父，至少是个比叶开靠谱的好师父。于是当齐晓婷再次在他面前絮叨叶开和周婷般配的十大理由时，沈红叶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这个不靠谱的小姑娘的滔滔不绝。
齐晓婷捧着脸听完沈红叶对齐一心的称赞与对她的言论的指责，有点不耐烦地摊开手。
“我当然知道了，我爹爹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啥？”沈红叶一愣，感觉自己再次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姑娘惊吓到。“那你为何，非要让你娘亲和叶开在一起？”
齐晓婷轻蔑地撇撇嘴，娇俏的小脸上竟然浮起了一层红雾。
“当然是因为我娘根本配不上我爹，我娘那种女人，就该和你家那个放浪的叶开在一起，我爹爹应该由更好的女人来爱！”
沈红叶震惊，震惊到忘记了自己该为叶开反驳一些什么，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齐晓婷脸上的红晕太可疑，饶是沈红叶并不喜欢联想此时也不能不联想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个更好的女人，该不会是指……”
“呸。”齐晓婷娇嗔一声，“乱想什么，我怎么会对自己的爹爹产生那种感情，那个更好的女人，现在还没有出现。至于我……”她掩嘴咳嗽了两声，脸上的红晕更重。“我将来自然是要嫁给他人的。”
“他人？”沈红叶晕晕乎乎地问她，只是内心忽然腾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齐晓婷偏了半边脸颊，只留给沈红叶一个少女娇羞的侧脸，两把乌黑的小刷子在她后颈上轻轻地扫来扫去。
“我将来，总是会嫁给村里的人的。我在追求我的众人中认真掂量了掂量，发现唯有你面貌还算过关，脑子还算好用，所以我就委屈自己，把将来的自己交给你了。”
沈红叶嘴角一抽，挤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
“这种事情，不该这样勉强的。”
于是沈红叶从此坚定了要去江湖闯荡的未来，他想的简单，江湖中没有齐晓婷，那么他的未来中势必也不会有齐晓婷，虽然离开叶开会让他感到不舍，但是比起将来迎娶齐晓婷，沈红叶觉得自己更宁愿去爱一个男人。
多年之后长大的沈红叶回首往事，仍会怨念自己从来未曾准确过的嘴巴，为什么偏偏就这一次，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三》在村的那头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