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铅笔》大白小D

3、蚕的物语 很久没看到

　　很久没看到蚕了……
　　我喜欢蚕。
　　当然，孩提时的我，可不是这么想的。
　　人已近暮年，连笑也是苍白无力。
　　回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席卷而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山林，有碧苔三四点的石板路，也有流水潺潺的小溪……
　　小心翼翼跟在父母身后，用稚嫩的小脚踩着石板路。因为下着雨，因此石板透着一股子清凉。山林的雾凝聚此刻，这是大山的呼吸。春季的雨，淅淅沥沥，却温柔无比。因此，小小的我爱春雨的抚摸。也凝结成了对整座大山，整片山林的爱。
　　这是在哪儿呢？
　　原来，是去外婆家的路上。
　　我以为，我爱大山因此而爱外婆。
　　外婆开始养一中白乎乎，蠕动着自己胖胖的身体的一种虫了。
　　我仿佛生来就对昆虫有恐惧感，当我看到它们时，我吓得躲到了母亲身后，用恐慌的眼睛看着那白白的，扭动的小虫子。
　　它们趴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奏鸣曲。
　　外婆用温暖而又苍老的大手，拉住我冰冷而又稚嫩的小手，慢慢来到院子里，看到匾里的蚕，一个个匾并排在一起，从远望去白了一片。
　　外婆拉住我的手不放，一边还说“不要怕”，把我的衣袖拉下来盖住手，把那种恶心的虫放在我的衣袖上……可我怕极了，感到死亡近在咫尺似的，怕这虫也吃掉我的肉……

　　过了一会儿，发现这小东西没咬我，反而在寻找出路。
　　外婆见我打消了怕，便说：“这是蚕，蚕只吃桑叶，不咬人。”
　　于是，我便开始由对蚕的恐惧变成了喜爱和好奇，发现了它的可爱。
　　我回厅堂去找父母，可他们都不见了。外婆说，等到蚕作了蛹，吐了丝他们才会从大城市来接我回去。
　　我哭了，当年我5岁。
　　如今看来，我那时应该算作留守儿童。父母去大城市打工，而孩子托付给老人家养一下。
　　当时，外婆耐心地和我一起等可爱的蚕作蛹、吐丝，她说：你也会像蚕一样长大，吐丝，然后飞到天上哦……
　　小小的我被蚕迷住了，如捣蒜般点头。说道：我要变蚕！我要变蚕……
　　是不是，外婆叫我坚强？
　　我是幸运的，蚕们吐丝时，才不过几个月，母亲就接我走了。去大城市。我看着一生都在劳动的外婆，依依惜别。外婆的脸被太阳灼成了黄黑色，短发，满脸皱纹，但遮不住她的亲和与慈祥。
　　后来，我上城里的小学，做城里人。没有人养蚕维持生计，只有人在我们小学门口卖蚕。
　　我忍不住驻足观看，小贩的生意很好，不少孩子围着他。看来没有多少孩子讨厌蚕。我想，这蚕已不是当年的蚕了。
　　如今想来，外婆给我上了一课。她教我不要害怕新事物，要勇敢面对。她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领导年幼的我走上正确的人生路。
　　外婆也像蚕，一生都在劳作，不问代价，勤勤恳恳的人。她和蚕一样可爱。
　　我现在明白了，我是因为喜欢外婆才喜欢大山的。

　　尽管，如今去大山里，依旧是客舍青青，雾里看世界。

　　但是，我和外婆的对话确是隔着一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