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砂冢》我朝不觅夕

5、第五部分（结局二） 番外：此生

　　番外：此生有幸，得见你君临天下

　　一

　　我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月，赵蘅派了一群宫女来照顾我。
　　被我斥退。
　　我醒来之后的第二个月，赵蘅派了几个太医来。
　　被我用刀架在脖子上，赶走。
　　我醒来之后的第三个月，赵蘅不再派人来，只送东西。
　　被我尽数弃于院外。
　　这是第四个月。
　　我知道他为何要救我，也知道他为何大献殷勤。
　　因为我怀孕了。
　　我更知道这个月他连东西都不会送来，
　　因为我喝了红花汤。
　　七个月的胎儿，就这么没有了。
　　他也许很想杀了我。
　　我不在乎。
　　死过一次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并不是不爱腹中的孩儿。
　　只是我觉得，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二

　　师父的坟上已经长出茸茸的野草。
　　我看着他们一天一天地长高，却从不打理。
　　我觉得师父会更喜欢这样。
　　坟前立的碑原本刻的是：风砂冢。
　　风已经死了，砂却还活着。
　　但那碑早已不在了。
　　想是赵蘅干的。
　　我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大半年来，我时刻担心赵蘅会上门来找我算账。
　　难得的是，我与师父的坟一起，相安无事。
　　他是放过我了。
　　既然上天要我活着，罢了，我就再好好看看这人世。
　　我拔了一株师父坟上的草，放入包裹。
　　我要云游四方，带着师父一起，看他没看过的风景。

　　三

　　杏花，春雨，江南。
　　走过了这许多地方，还是江南最宜居。
　　我站在客自来的楼上，看窗外的小桥流水。
　　这并不是洛城的客自来。
　　这只是一家分店。
　　天气晴好。
　　却有一对小夫妻在桥上吵架。
　　那女的道，你别拦我，我要跳。
　　那男的道，你……你别吓我，你腹中可还怀着一个呢。
　　女的道，你光在乎孩子，就不在乎我？
　　男的道，你傻不傻呀，这孩子若不是你怀的我才不稀罕呢。
　　女的道，我就是觉得你不爱我。
　　……
　　我的心忽然被什么所拨动。
　　我没有再听下去。
　　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赵蘅的消息。
　　他当皇帝了。
　　他的父皇年仅中年便驾崩，死得蹊跷。
　　他登基的时候终于册封皇后，却无妃，无子。
　　百姓中间渐有传闻说他不举。
　　我一阵好笑。
　　过去的事情恍若隔世。

　　四

　　晚上的时候我做梦了。
　　先是梦到赵蘅，梦见初遇时他说的话。
　　他道，我叫恒照，日光永恒照耀大地。
　　后是梦到了师父。
　　他道，砂儿，你不快乐。
　　我道，我没有。
　　然后我便醒了。

　　五

　　我不知道我又因何故回到洛城，并不由自主地进了皇宫。
　　我到了东宫，看着我熟悉的建筑。
　　为何赵蘅在这里。
　　他手上有什么。
　　我伏在屋檐上小心变换着角度。
　　那是钱袋。
　　那是十岁那年我被偷的两个钱袋。
　　我一惊。
　　他道，什么人。
　　我只好纵身一跃而下。
　　我道，我来还债。
　　他打量着我，然后道，来人。
　　羽林卫顿时把我围住。
　　他定是不肯原谅我。
　　我认了。
　　他又道，拜见皇后。
　　我耳边一阵轰鸣。
　　羽林卫朝着谁下跪，我吗？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赵蘅道，你再不来，我都老了。
　　赵蘅道，你来了，就别想走。
　　我这次来皇宫。
　　来了，就没想过要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全文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