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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二道白河.花 “我去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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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白河(花.解雨臣)
2005年秋.北京
夏天悄然结束。
把重心放回正事上总是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刚刚过去的夏天还拖着尾巴,几个月里和吴邪相互走动的频率低了下来。吴家在一段时间的低迷之后实力慢慢回升,饭桌上解雨臣还奇怪于母亲为什么会突然问及吴邪,原来新的吴家三爷在圈子里已经风生水起了。
他早就说过吴邪不是软柿子,在不断的打磨中终于也开始锋芒毕露。同母亲一讲又是大半个钟头,母亲对吴邪印象不错,早在狗五爷去世的时候就见过一面,谁知道当年那个跟在五夫人身后懂礼貌的孩子也走了吴三省的老路。又提到在国外的秀秀,免不了被一顿抱怨,当初两个人都说有中意的对象,现在怎么看两个人都单着。母亲从来把秀秀当成女儿照顾,秀秀倒是年纪还小,解雨臣自然就成了重点教育对象,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你都会唱戏了。这次怎么忽悠都绕不过去,母亲只问,有什么样的姑娘你相好了都不敢带?
娘啊,问题就在于那根本不是姑娘。解雨臣无奈叹气,虽然迟早都会知道,但现在显然不合时宜,只好推脱着稳定了就带回来,先以事业为重,也是以解家为重。
母亲听着眼眶有些泛红,
“那你得空就多去陪人家,什么事儿都没有你过得好重要。当年解家败了把你送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遭罪。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过了二十几年谁不心疼?现在我就想看你过得好好的。”
母亲的一个愿望,几乎也是所有母亲的愿望,
解雨臣拉过她的手握着,说我很好,我过得真的很好。但现在我没法把他带回来,我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各自的关要过。然后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和吴邪相处的事情给她听,隐去了细节,也没有提及姓甚名谁。
其实最近和吴邪的关系确实有些微妙的变化,解雨臣总抓不住变化的原因。也许自从上次在长沙有些失态的那件事之后还是有尴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突然有那么强烈的冲动去触碰他,吴邪的无意的举动点燃了他隐秘的情绪,当然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对,可那的确是一种致命的冲动。虽然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但在他们相处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两个人接触总是很小心,还止于拥抱或者是接吻。让解雨臣不解的并非吴邪对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或者身体变化的抵抗,而是当时在他眼里是从没见过的神色,自己并没有醉,所以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亦默契地没有再提当晚发生的一切。
他了解吴邪,对于他们的感情吴邪从不多言,解雨臣只有等着,或许某天他们能有时间好好坐下来谈谈这些,可惜他们都被乱七八糟的琐事缠得厉害,在一起讨论的也多是公事。本来想在杭州或者湖南置一处私宅,也拖得始终没有功夫去办完。
立秋天气转寒,又有了南下的好理由,此番可是酝酿了很久,说开了就好了,谁知吴二白的邀请比计划好的时间还要早,说有重要的人等着他去认。到了杭州,七拐八拐进了一所老宅子,不知道吴邪的二叔打了什么算盘,难道又是请喝茶?
宅门往里进了一间光线很暗的屋子,带路的开了灯,屋子中间的凳子上捆了一个人,嘴被封住了,一时亮起的灯光刺激得那人别了一下脑袋。
“吴邪?!”
解雨臣喊了一声,不顾周边就要去松绑,撕下黏在嘴上的胶布后咦了一声。
“你不是吴邪,你是谁?”
那人很惊讶,似乎不相信那么快被识破,接着冲他笑了笑,
“花儿爷,别来无恙?”
解雨臣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就被人拍了拍肩,一看正是吴二白。
“不错,他不是吴邪,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解雨臣心想我的人我当然看得出来,不然我该回家洗洗睡了。
“他为什么在这儿?二叔,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这是你手下的人吧?他为什么在这里就是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的原因,你最好老老实实说,让他戴着吴邪的面具在杭州出现,你有什么目的?”
“在湖南收拾王八邱一伙的时候我确实让他戴过三叔的面具,那时候我没打算让吴邪去完成所有工作,您知道吴邪那时候基本什么都不懂,我也是想保护吴邪。可他为什么在杭州我也不知道,按理他应该在北京,不过跟着我不是上班,如果用不到的时候,我一般不会过问人去哪儿……”
“那么你知道他在巴乃差点杀了小邪吗?那个时候他说是你让他做的。小邪跟我提过一次,他查过这么个人。想不到他胆子大到敢出现在杭州。”
“什么?”
解雨臣听完就冲了过去一脚连人带椅子踹翻,
“你他妈不想活了?你他妈动吴邪!我什么时候叫你去巴乃?!”
几个等候在门外的人冲了进来架住了他,把地上的人也竖了起来,那人还是笑,
“花儿爷,小三爷没告诉你有我这么个人吧?看来他也不相信你。二爷,我劝您一句别再刨根问底,三爷走了,您本来也不参与老九门的事儿,何苦晚节不保?”
解雨臣一震,随即还想冲过去,
“你他妈别挑拨我和吴邪的关系!”
“你们说了一样的话,有意思。”
这人他当然认识,他是二月红戏班里最后一代徒弟中的一个。二爷单个收的弟子只有自己和早年被逐出师门的平三门之首陈皮阿四。这批小徒弟大都天分不错,可惜这年头花鼓戏之类的东西早就没有市场,解雨臣带了他和几个没依靠没后台的弟子去了解家,给他们事情做,也算是解家的一份子。这么多年待他也算不薄,想不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反咬一口,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小邪找这个人就是怕他会不利于你,他还是太单纯了。相比这个小子,我更怀疑你。”
这种怀疑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解雨臣此时也怒火中烧,没有心思再好好解释,他比任何人都急于知道真相。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吴邪,吴邪相信我根本没有错,如果您也愿意相信我,可以把他交给我,我有的是手段,会让他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不是小邪,所以我没有理由无条件相信你。我只是请你来跟你的人对质,你知道我关心什么,要说手段我也许比你懂得多。”
解雨臣平复了情绪,跟吴邪的二叔对着干根本行不通,他转身再望向那人,
“你在我解家多年,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干,我或许还可以保你。”
“花儿爷大量。”
“我没功夫跟你练嘴皮子,你最好识相点。”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告诉你也无妨。想不到啊想不到,花儿爷也有软肋,更想不到吴家二爷心思那么缜密,凭蛛丝马迹也能找到我,还把花儿爷都请来了。看来小三爷不是好当的。”
“放屁,你当不了吴邪。”
“花儿爷别激动,我当时那么说也是为了迷惑小三爷,不过他好像压根就没相信。我的东家和你有点渊源,我的话也不是胡掰的。我有自己的原则,做事只求财,收钱绝不多话。二爷,说到这份上了您应该有谱,这再说事情可就大了,对谁都不好,毕竟埋了的,咱就不该去挖出来。让我走,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说到做到,和你们老九门也不会再有半点瓜葛。”
吴二白的脸色变了变,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原样,他凑过去耳语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遣人松了绑就要放他走。解雨臣抢先一步揪住了那人的衣领,
“你栽赃我的事情我暂时可以不算,老九门那些破事儿我也可以不管,你想杀了吴邪那茬儿,咱们还得好好侃侃,不然你休想活着走出杭州。”
说完才觉得这句话放大了,杭州不比北京长沙,自己一向冷静,今天这状态是辛辛苦苦五十年一觉睡到解放前。从他说渊源的时候就觉得想起了什么又说不好。只凭几句话就能让刚刚还有杀意的吴二白放人,反复揣摩,每句都有迹可循,可是完全不知道怎么联系起来。就像几件碎掉的相同的瓷器,想要拼合绝对不是一时半刻的功夫。
拳头在半空被吴二白卡住,他的语气很淡,想来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
“雨臣,让他走,他不会再伤害小邪了,还有你。我向你保证。”
解雨臣僵在那里,慢慢才放开了手。这是长辈对后辈说话的语气,平和又带有命令,除了家里的母亲,很久没有人用这种口吻对他说过话了。这好像也是吴二白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走的时候那人还留下一句话,说花儿爷,有人想告诉你,别追根问底,老九门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以后好好生活,下半辈子是自己的。也请转达给小三爷,他比你更需要这句话。
吴邪要是乖乖听话,那就不是吴邪了。解雨臣不再看他,
“你回长沙把面具卸掉,别再让我看见你。”
现在问吴二白也是徒劳,他知道他已经不打算再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浑浑噩噩地出了门,在附近晃悠了一圈还是走向了西泠印社。王盟正在玩扫雷,看到他吃了一惊,甩掉鼠标跑了过来,
“解老板,我们老板走了,他那个姓张的朋友来过,就是好像有面瘫那个。他说来跟老板告别,老板前几个小时订了机票,我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你说老板他还会回来吗?每次他那么一走……”
“我去找他。”
没有地方可以找。
吴邪甚至连一张字条也没有留下,听筒里只有一个单调重复的女声,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在吴邪的铺子里待了一天,王盟除了问要不要吃饭之外基本没有敢来搭话,这样的等待持续到了第二天傍晚,手机接到一个北京区号的陌生来电,电话里是吴邪的声音,
“小花,我需要一辆车,我要马上去二道白河,闷油瓶这狗日的,他要……他要去死,我得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