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事》麒麟石斑

29、致命失误.花 他知道从那

　　致命失误（花.解雨臣）
　　2004年秋.四川

　　巴乃与四川的情况终于全部契合，第三道门打开之后神经终于不用终日的绷着。解雨臣想，这所有大概只欠一个结尾了，霍仙姑进入张家古楼，如果那股势力还真正存在，她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解家不用再去插一脚，虽然解家和霍家一向有往来，既然老太太下决心要这么干，作为晚辈已经尽了力，结果在他眼里并不算特别重要。
　　把一些老九门的事情告知吴邪后才发现他真的基本一无所知，误打误撞竟然能捅出这么大的秘密，但听起来某些巧合还是十分可疑。想起了吴邪的爷爷狗五爷，老九门中最专注于洗底的一个，后人还是脱不了被卷进这个烂摊子的命运。
　　这真是场噩梦。
　　那么吴邪该怎么办？如果按正常的流程下去，就该是他再过个把星期之后和他的朋友们汇合，再去追那些他感兴趣的事情，也许能偶尔碰个面，把这次在悬崖上当鸟人的事情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自己只是他众多朋友中的一个而已。
　　世事无常，仅仅三天之后所有事情就出现了逆转，一个可怕的逆转，让人难以料想一个失误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广西巴乃那边进了张家古楼的人，吴邪的朋友，甚至是霍老太，都会死。
　　吴邪的状态很不好，几乎是不眠不休，看样子一定是在自责，却也清楚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时光倒流，这件事情找不到任何解法。
　　“也许我现在改信佛会有用？给他们念念经什么的，再求求老九门前辈保佑，他们进的是张家楼，我们还得给张家祖辈烧几柱高香……不知道我爷爷和张大佛爷感情好不好，他肯不肯罩着我……”
　　吴邪说完看着他苦笑，解雨臣知道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想试着放松一些，但这个时候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俏皮话去接一接，相对无言。最后只能陪他一起坐着，看着一桌子的菜也再无食欲，情绪这种东西，居然是会传染的。
　　“小花，我要去广西。”
　　“什么时候？”
　　“马上。”
　　“明天一早吧，今晚你好好休整一下，这样就走身体会吃不消，又不是去殉情。”
　　这就是吴邪。解雨臣才发现对这个人已经很了解了。从北京相遇到现在并没有多长时间，这真神奇，不用花心思也不用处心积虑地算计什么，单纯的了解一个人，这种感觉很不一样，他甚至害怕有朝一日会抱着目的去和他相处。
　　“你瞧，小三爷，你遇到我多幸运，我先跟你说明我是怎么想的：霍家那边的消息，一捅出去肯定大乱，秀秀那俩哥哥都不是省油的灯，别的不行，闹事一把好手。这一切都不是你能处理的，这道理不用我说相信你也明白。你得把你能想到的最龌龊的争斗方式再往坏了想。所以，我建议你先留在我这儿。”
　　吴邪低头想了片刻，还是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意料之中。
　　“我不能把你绑着，你要去就去，不过有状况你可以找我，相信我，这是最特殊的待遇，还没有人享受过。”
　　解雨臣晃了晃手机，
　　“现在先吃饭，那句话叫什么，革命是身体……不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见吴邪终于挤出了一个好看点的笑他才呼气，吃完撤了桌子那家伙却没有动，还是呆呆的坐着。这差不多一个星期，的确折腾够了。
　　“你很热？手心里还在出汗。”
　　他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好像某些东西能传递过去一样。吴邪明显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却没有放开。
　　“小花，该休息了……明早的车子安排你可别掉链子，多少钱我照付。”
　　解雨臣给自己留了十秒钟时间去思考，太长会尴尬，太短就不够在脑回路里溜一圈，然后他跟着吴邪一起站了起来，没放开手，在吴邪的反射弧工作之前还是把人拉到了怀里。
　　两人相比解雨臣要矮些，这样一来姿势就多少有点怪。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据说身体接触比言语安慰更为有效，闲着的一只手抚着吴邪的背。吴邪僵了一下，顺势就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画面，空间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心跳声，却分不出是谁的。
　　多年后解雨臣仍然会常常回忆起那个场景，因为他知道从那个简单的拥抱开始，很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致命失误（邪.吴邪）
　　2004年秋.四川

　　有时候让人崩溃只需要一句话，比如“已经和他们失去联系。”
　　这意味着之前设想好的所有侥幸可能都变成了不可能。吴邪头脑发昏，就像了当初被炸药炸得翻出了几丈远的感觉，一想到这会害不少人白白的断送性命就觉得怀里揣了只猫，时不时地挠着自己的心口子。随着时间的流逝，绝望感也在蔓延，自从北京怀着不同的目的别过后，三个人，只剩自己一个了。
　　无法形容的焦虑折磨着他，夜不能寐，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计划都好像行不通。也许可以再试一次单枪匹马杀进去，但理智告诉他，张家古楼这样异端的存在，凭自己的身手只能和他们死在一块，但又比什么不做的等待要强一些。
　　解家人的想法他完全能够理解，小花做的已经超出了他的本分，一想起三叔和解连环，吴邪就觉得不该再把他扯进来。再怎么踌躇还是做了同样的决定，马上动身去巴乃。小花好像完全能明白他的想法，在给了最后的建议之后就没有再多说，唯一让人没有料到的只有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已。
　　这段日子心口压了太多东西。他把自己大部分的重量都倚在了小花身上，算是给他这种不打招呼就乱来的谢礼。两人都喝了点酒，小花身上的温度却要高一些，身上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吴邪索性就认真嗅了嗅，这是最标准的拥抱，吴邪还担心着，现在万一有个人进来，肯定会有什么谣言会传得说也说不清楚。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觉得应该是过了很久，小花才拍了拍他，
　　“别想多，去睡吧。”
　　就算现在去睡估计也是看天花板，吴邪踱到院里找了个矮凳坐下。
　　秋天的夜里也有满天繁星，空气里也是清爽的味道，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像一出连续剧，在宁静的时候总是走不到结局，明天之后，肯定还会出现惊涛骇浪。
　　“你记不记得一件事儿？”
　　小花也没有回去，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双手压着他的肩，
　　“问我？”
　　吴邪疑惑，
　　“你看这满天星，我看了那么久，也他娘的的只认识一个猎户座。”
　　小花的声音里带着笑，
　　“我一个都不认识，我觉得认识它们没什么用。但我小时候也挺羡慕那群天天背着书包上学堂学这些学到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
　　“你跟二爷学戏不好玩？”
　　“如果让你去一天，你肯定哭着鼻子跑了，我是没有选择。”
　　“我什么时候哭鼻子！”
　　吴邪不爽，这人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损人的机会，而自己就是那个重点打击对象。
　　“小花，你刚刚到底想问什么？”
　　次日坐在颠簸着出巴乃的车上他精神好了很多，脑子里还是停不下关于去广西还是另做打算的纠结，司机是那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半吊子医生，吴邪不禁感叹全能的才是最好的。全能年纪不小了，很健谈，吴邪也不喜欢闷声不响，就聊起了关于上次被蛇咬伤的事情。
　　“我听你说话声音恢复得不错啊，吴家小爷真好运，东家还说你声音本来就难听，这么一搞就完了。”
　　这话也是半玩笑性质，吴邪不会置气，两人倒是都笑了。
　　“他就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那可不一定。”
　　全能顿了顿，换了严肃了点的调子，
　　“我帮解家做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东家那么关心过别人，那架势，都要杀人了。”
　　他一时找不到该用什么话回答，如果说“我们是好朋友”或者“我们是好兄弟”，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诚意。小花的关心他不是没有感受到，虽然总是把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之类的挂在嘴边。这家伙未免太别扭。
　　吴邪只能陪着全能笑，昨晚小花不适时的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要回答他恐怕非得跳到很久之前去回想。还好他没有再刁难下去，自己倒是许诺再见面了一定告诉他，现在出来了又觉得无所谓，离下次见面时间应该还很长，大家手头上都有一堆麻烦的东西要对付，到时候小花肯定不会记得，就这么浑水摸鱼也行得通。
　　心情缓过来就该着手眼前了，冷静之后才肯定了直接飞到广西的计划不可行。他从来不算道上的人，想在短期内召集人马，到三叔的地头上大概会方便很多，但必然要打扰一个不该打扰的人。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半分犹豫，他查了一下，成都到长沙的航班几乎每个时段都有。
　　要救人，只能回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