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水天一色（上） 正要接着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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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飞逝，转眼离宴会只剩一日，芙锦阁为百里凉量身定做的舞服也由杨晟送来。百里凉试穿后又根据舞蹈的需要让碧黛修改了几处，终于将服装配饰统统定下，却未曾想轩穆亲自登门，急忙出去迎接。
“爹爹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话让杨大哥着人来传就是了，何必您亲自跑这一趟呢。”
百里凉扶着轩穆在堂上落座，碧黛立刻上了一杯新进的春茶。
“我不过来，你也不过去，真是可怜了为父这一颗想见女儿的心哟！”
穆轩笑得一脸慈爱，丝毫没有半分大将军的架子，“眼看四大家族的宴会将至，凉儿你准备得可妥当的？还有什么需要没有？”
“爹爹放心，女儿自是不会丢了将军府和爹爹的脸面的。不过”
百里凉眼珠一转便将心中所想问来，“往年的宴会上凡是四大家族的小辈均要献艺，爹爹可知此次那夏侯二公子演的又是哪一出呀？”
“为父只听说夏侯幽与欧阳珏要合奏一曲，至于究竟如何也不是很清楚。怎么？为父看你最近对那夏侯幽可有些上心，上次听碧黛说你还在酒楼里遇见了他，莫不是？”
“爹爹你想到哪里去了？！”
百里凉心里怪碧黛多嘴，斜了她一眼，碧黛自知失言，赶忙低下了头，“夏侯家乃是舆国第一望族，人多势杂，即使我真喜欢夏侯幽也不可能去淌这趟浑水。更何况我本就对他毫无兴趣，爹爹你怎么就往那方面去想了？”
轩穆听她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来：“凉儿啊，要说那夏侯幽确实是当今世上难得一遇的人中龙凤，后辈里属他德才兼备、文韬武略，的确是女婿的不二人选。不过就像你说的，四大家族这潭水太浑了，我们不掺和也罢。怕只怕到时候身不由己，白白地将你陷进去”
轩穆的最后一句话百里凉没怎么听懂，正想问呢，却见他话锋一转避了开去，也就没再多言。两人聊了几句家常，轩穆便顺道去兵马司瞧瞧，离开了别院。
“小姐，碧黛知错了！”
轩穆前脚刚走，碧黛后脚便“咚”地一声跪在了百里凉面前。百里凉并不是真的生气，与碧黛共处了十余年，两人之间早就亲如姐妹，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她？只是与夏侯幽曾有过几面之缘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
“碧黛，你倒是说说，你觉得这个夏侯二公子如何？”
碧黛闻言吃了一惊，可百里凉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便仔细想了想，缓缓道来：“回小姐的话，虽然碧黛只见过夏侯公子一面，但公子身上的气质却是旁人所不能及的。碧黛只是单纯地觉得夏侯公子与小姐十分般配，才想着要告诉老爷，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碧黛，你起来坐着回话。”
百里凉抿了口茶，入口温热，“照你这么说，那欧阳家的小姐又该怎么办呀？”
“这”
碧黛犹豫了片刻，“按照老爷的意思，恐怕这次的宴会上就会公布欧阳家与夏侯家联姻的消息了”
“你说得没错。”
百里凉赞许地点了点头，“如果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传出我与夏侯幽的会面，即使只是无意之举都有可能被人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到时候不仅是我，恐怕整个将军府都要受人非议。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碧黛恍然大悟，幸好此事她只告诉了老爷一人，若是告诉那些碎嘴之人，这风声恐怕早就在凤凰城中传开了她忙又跪下磕头认错：“碧黛知错了，愿受小姐责罚！”
“你心思缜密，一点就通，这些事情平日里我多提点你就是了。你可要牢牢记在心上，谨言慎行，也算是省了我一份心力。”
“多谢小姐！”
次日晌午刚过，碧黛就忙不迭地将晚上所要穿戴的衣物一样一样摆在案桌上，替百里凉烧了热水泡浴。水中撒了些栀子花，花香和蒸腾的热气一起在房间中氤氲开来，染上了她的肌肤。
她改良后的服饰共有四层，分为里衣、中衣、外袍和纱衣，素白的颜色由上往下渐变为裙裾上的孔雀蓝，又用银丝绣上了繁复的图案，隐隐约约，若有若无；领口袖口则包裹着上好的丝帛，在日光下泛出柔和的微光，精致的手工刺绣为这件本显素雅的裙衫添了点华丽，又不会过度。
最外面一层薄纱质地的拖地长袍则是为了献舞而准备的，百里凉穿戴整齐后便让碧黛将纱衣收好，这才让她来为自己绾发。
碧黛深知百里凉的意思，手腕灵动便用一根玉簪固定住了她少量的头发，又插上几朵玉珠花来固定，简单随意，又在眉心处挂了一小块水滴状的绿松石，衬得百里凉更加肤白。上粉，描眉，画唇，碧黛一切完成，退后一步再打量了自家小姐一眼，心中不禁感慨连连。
百里凉没有长一张倾国倾城的祸水脸，粗看一眼只觉得她干净透彻，可再看上两眼时，她周身散发出的淡淡暖意便让人挪不开眼。平日里百里凉总是一身素衣不施粉黛，今日稍稍一打扮，碧黛就觉得“此女只因天上有”。
见碧黛两只眼睛都看直了，百里凉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从柜中又拿出一套衣裙来：“你这丫头又在发什么傻呢？诺，我让人也替你做了一套新衣服，快去换上吧。”
碧黛顿时眉开眼笑地接过，吃吃地躲到屏风后面去了，让百里凉好笑地摇了摇头。
二人收拾妥贴，离宴会开始已不到一个时辰，杨晟也备着轿子在门外等候了许久，便一摇三晃地朝上官府邸前行。
四大家族的宴会地点每四次一个轮回，这次正好在魏国上官家举办，便一同邀请了上将军府和魏王。一开始百里凉还吃惊魏王居然也会大驾光临，可杨晟却习以为常：“四大家族的势力本就足以和王室抗衡，加上最近这些年魏王依仗着上官家替他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上官家便成为了魏王的工具和爪牙。”
工具？百里凉心明如镜，真正成为工具的恐怕是魏王吧？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大概也就是铲除异己、稳固王位了
大概在轿上坐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已到达上官府邸门外。各路武林众人正络绎不绝地涌进正门，见到这顶上将军府的轿子，纷纷让开了路来，猜测轿中之人会是谁。百里凉也不紧张，任由碧黛扶着、杨晟开道施施然地步上台阶。
门口迎客的管家眼尖，赶忙迎上来：“百里小姐，轩将军已经在里面等候了，小的这就让下人引您过去。”
她微笑着冲他点点头，便进了府去。
上官大院建得富丽堂皇，到处都金光熠熠的。百里凉本还担心这府中太小容不下这么多武林人士，谁知除了正厅以外还有三间偏厅，就连供贵客休息的客房也有二十来间。当然，有资格坐入正厅的也只有四大家族、上将军府和魏王的人了。
刚步入大厅，坐在右侧上手第一位的轩穆便眼尖地看见了她，和身旁的几人朗声笑道：“瞧，我家凉儿到了。凉儿，快给几位伯父请安。”
三位伯父都是一身雍容华贵的打扮，又不失武林中人的英气。这三人里，夏侯渊的眉宇最为刚毅，不似夏侯幽那张脸，略显妖气；欧阳玄烨因为上了年纪身材有些发福，但脸上一直笑容可掬，让人倍感亲切；皇甫朔身形偏瘦，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凉薄之气，颇有些不苟言笑。
百里凉缓步走到几位长辈跟前，盈盈拜了一拜：“百里凉见过欧阳伯父、夏侯伯父和皇甫伯父。”
夏侯渊赞许地点点头：“上次看见凉儿还是在老穆的四十大寿上，这一晃眼都出落得如此标致了，真可谓是女大十八变呐。”
“看着这些个年轻人，我们不服老都不行了。”
欧阳玄烨哈哈地抚掌大笑，又一脸神秘地问轩穆，“据我所知，你还没有替凉儿选亲吧？不如就许给皇甫家那小子？或者上官逍遥？要不是我膝下无子，这肥水绝不落入他们俩老小子手里。”
听欧阳伯父这么一说，百里凉心下便一清二楚。看来欧阳珏和夏侯幽的婚事已经定下了，不然欧阳玄烨也不会避而不提。在江湖上，夏侯幽的名声可比皇甫铭和上官逍遥响多了，人品也要更胜一筹。百里凉虽还没有见过这几个平辈，但心里也有个大致的了解。不过，这欧阳玄烨虽有五房姨太、一房正妻，可统统都生的女儿，想来他已经年近五十，这欧阳一族居然要绝后，百里凉不禁倍感惋惜。
皇甫朔摇了摇手，有些惋惜：“不妥不妥，嫁给我家那个没情趣的臭小子岂不是糟蹋了凉儿这姑娘？要比起来，还是逍遥知道疼人，心思也单纯一点。”
见几位伯父真的像模像样地聊起她的婚事，而轩穆也笑眯眯地在一旁听着不加阻拦，百里凉只觉得面上一红，便急急说道：“凉儿自认不够优秀，配不上上官公子和皇甫公子”
正要接着往下说，便有宫里的公公尖着嗓子喊：“魏王驾到！”众人便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一时间大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够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水天一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