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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香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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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近十日一晃过去,百里凉安居在上将军位于城郊的一处别馆中,日子倒也清闲。
杨晟奉了轩穆的旨意给百里凉送了些芙锦阁当季新做的衣裳来,以备四大家族的宴席,又带来一条“坏”消息。
“什么?献舞?”
百里凉有些吃惊地看着杨晟,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不免觉得头疼。若说琴棋书画、歌舞曲艺什么的,幼时也不是未曾学过,只是隐居的这三年里已是许久未碰,只怕技艺生疏在这样的大场面上给爹爹和将军府丢了脸面,“茗夫人的大女儿轩若尘今年也满十六了吧?据碧黛说传得茗夫人一把好嗓子,怎不让她去献艺?”
“回小姐的话,这正是茗夫人的主意。”
“哦?”
她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茗夫人此举必定是希望她在宴席上出丑,好借机将她赶出将军府。想起上次茗夫人对她和她娘的辱骂,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不知怎么的,这一次她居然不想再忍气吞声下去了。况且爹曾说过,当年娘亲宴席上一曲水天一色迷倒各路豪杰,风姿之绰约无人能及,若是自己这一次同样以水天一色示人,说不定会勾起前辈们当年的记忆,从而打听到关于娘亲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伸手拂过雕花木盘中盛着的缎面,下定决心一般地说道:“那么就劳烦杨大哥回爹爹和夫人的话,说凉儿当竭尽全力准备此次献舞,定不会让爹爹和夫人失望的。”
“小姐果真要跳水天一色?”
碧黛送走杨晟后为百里凉上了一盏绿茶,抱着托盘在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听坊间传闻说这水天一色乃世间一大难曲,对臂力腕力脚力的要求极高,且身姿必须轻盈。有人学了十载都未能学会,小姐……还是不要太难为自己了。”
“不碍事,以前习舞的时候师傅曾教授给我,那时虽学会动作,但因阅历尚浅所以无法体会这支舞的情绪。如今细细揣摩一番,再加上这些年来修的轻功,应是可行的。”
百里凉浅抿了一口茶,抬眼看着碧黛愁眉苦脸的神情不禁莞尔一笑,“怎么?你信不过自家小姐?”
“啊,碧黛不敢!”
见其自责地马上就要跪地请罪,她忙扶了碧黛一把:“这么惶恐作甚?快快快,去寻一双合脚的鞋来,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那本小姐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好,让那些等着看戏的人落个空。”
“是,小姐。”
百里凉这一练便整整三天没出过房间的门,每日的饭菜也比平日里少吃了三分之一,碧黛虽觉有些忧心,但也不敢在百里凉面前言语。
这日中午碧黛刚将饭菜送到房门口,却见百里凉心情甚好地推门出来,不禁大喜道:“小姐可是练成了?!”
百里凉点点头:“只剩最后几天再熟练一下,应该就不成问题了。走,碧黛,换身衣服陪本小姐出门转转。”
“遵命!”
看碧黛眼珠子一转、端着盘子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百里凉的脸上也染上一层喜色。这三天来闭关练舞也确实把她给累坏,是时候出去走走,也好感受一下凤凰城的变化。
百里凉出门逛街一般都做男人打扮,一来男人行事方便没那么多讲究,二来是因为茗夫人和大女儿轩若尘、二女儿轩若苡常常在城区内转悠,她也不愿意正面遇上她们。碧黛深知她心意,换了套青色的僮仆打扮,她则是一身白袍,玉冠束发,一柄白底水墨扇胸前轻摇。
“三年未见,公子真是越发的风流倜傥了!”
听见碧黛如此调侃她,还特地加重了“公子”二字,百里凉也不生气,“啪”地合上扇子在她头上一敲:“鬼灵丫头,小心哪天我缝了你的嘴,看你还这么能说会道!”
“哎哟,公子就饶了奴婢吧。”
碧黛笑嘻嘻地讨饶,却没半分讨饶时的样子。百里凉见状只好无可奈何地送了她个白眼,摇着扇子朝凤凰城最好的酒楼天香阁走去。门口的小二立马迎了上来,一见她这副贵公子的姿态,便奴样地点头哈腰:“哟,这位公子里边儿请。我们这儿有上好的雅间,靠窗视野又好,公子您看您?”
碧黛掏了一锭碎银子塞给小二:“小二哥只管前边带路就是。”
“诶,好叻!公子您这边请!”
接了赏钱的小二立刻眉开眼笑,带着百里凉二人上了二楼的包厢。包厢的环境确实别致,还点着熏香。百里凉点了几道特色菜,小二便屁颠颠地下楼催菜去了。
“嘿嘿,这里真不愧是凤凰城最好的酒楼,装修得如此别致,想必菜色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你说是吧,公子?”
“待会儿你不就知道了?尽瞎心急。”
百里凉正想再开口好好念叨这丫头一下,隔壁的雅间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颇为悠扬的箫声,延绵婉转,若山林之声,空灵动人。百里凉沉醉在这箫声之中,一时间晃了神,就连碧黛叫她她都没听见。
操纵这箫声之人,必定是个内功深厚且修为上乘的人,能做到如此这般心静如水,也实属不易了。
见小二进来上菜,百里凉忍不住问了一句:“小二哥,你可知这隔壁是何人在吹箫?”
“哟,公子你您可算是问对人了!不知公子可否听说过四大家族?”
“那是自然。”
“这隔壁坐着的呀,就是四大家族里青年辈的翘楚——夏侯幽和欧阳珏,吹箫之人正是这夏侯二少夏侯幽。自从他们来到凤凰城等着参加四大家族四年一度的宴会,便住进了对面的倚翠楼,吃饭呢就到我们天香阁这儿,每日必来。”
“原来是他们”
百里凉低吟了一句,便挥手让小二退下了。
“公子,你认识夏侯公子和欧阳小姐?”
碧黛见她脸色未变,不免好奇地问了一句。百里凉便把十几日前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谁知碧黛听了是又拍桌子又跳脚。
“真是岂有此理!公子你怎么能这样忍气吞声呢!我看那个欧阳珏是够刁蛮的,不对,不仅刁蛮,而且可耻!不对不对,不光是她,她和那个夏侯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百里凉倒是觉得碧黛说的话有些有趣:“你可别忘了,要不是夏侯幽,你们家公子我可就要露宿雨中了,你怎么连他也一起骂了?”
“哼,我看他是假惺惺地装好人罢了!再说了,他不是马上就要娶那个欧阳珏为妻了嘛?说明他们俩就是一路的!”
正说着呢,旁边的箫声一曲终了停了下来,百里凉朝碧黛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说话小声一点:“别多说了,赶紧吃吧,吃完我们就走,能不碰上就别碰上了。”
碧黛会意地点头,蒙头猛吃。两人不一会儿便吃饱喝足,正推开门想要下楼结账,只听得隔壁的门也是“吱呀”地一声便开了。
夏侯幽还是一身的紫衣飘飘,凤眸黑瞳微闪着鸢紫色的星芒,薄唇边带着一丝飘渺的笑意,如沐春风。夏侯幽看见百里凉的男人装扮不免一愣,羽扇在唇边轻点了两下,眸色一暗,笑容里隐着的深意却让她捉摸不清:“哟,这不是百里姑百里公子嘛?幸会幸会。”
“夏侯兄,多日不见,在我凤凰城住得可还算习惯?”
百里见他没有拆穿自己的性别,便就坡下驴地客气了几句。
“凤凰城不愧为魏国都城,风景人文都属上乘,这凤凰城里的人也个个如百里兄一般,皆是人中龙凤啊。”
夏侯幽说起恭维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却听得百里凉是眉头直跳胃泛酸水,只好继续赶紧结束这段对话:“哪里哪里,和夏侯兄一比我们自然都要矮上一截。时候不早,家父还在府中等我,那我便先行告辞了。不送!”
“百里兄慢走。”
百里凉走得颇急,碧黛连忙跟上。
这个夏侯幽该不会是她的克星吧?怎么每回见了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夏侯幽倒是颇有兴趣地摇了摇扇子,这百里凉一身男装却掩不了脱胎的仙气,凡尘间再出色的男子在她面前好像也都输了一截。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四大家族的宴会上据说这丫头要献舞,倒是可以好好期待一番。
“幽,是谁呀?你认识的人嘛?”
欧阳珏从雅间里探出头来,却只看到一角翩翩的衣角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只是个过客罢了。”
夏侯幽执扇掩嘴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