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五月茶

19、第十九章

　　李富贵和张荣华一样，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高中的时候，也和其他人一样，有点小叛逆，对于学习，也反感的很，也因此，高考毫无疑问的落榜了。年轻时候，总有些年轻气盛的，李富贵也一样，总觉得凭自己的实力，要在城市里混出个头，不是什么难事，因此，二话不说，揣着伍佰元便只身来到了深圳。但是，经历过社会的打磨，李富贵也理解了自己的天真，打工什么的，其实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每每看着穿着校服的学生，李富贵总是羡慕不已，很多东西总是要在失去过后，才知道可贵，李富贵便是这样，因为文凭，在城市不知道碰了多少钉子，也因此，他内心也深深渴望着能再次踏上学习的殿堂。可是，李富贵毕竟不是张荣华，他的家境不如张荣华，也没有设么复读的资本，所以，只好在深圳咬咬牙，一混便是三年，可是最终，却捞了个人财两空的境地！而如今，白曦的话，说真的，真的深深打动了李富贵的心。上大学，这可是他做梦都曾经幻想过的事情，可是，现在的他，可以吗？
　　白曦看着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李富贵，顿时感到很疑惑，难道李富贵不想上大学吗？
　　“难道你不想上大学吗？”
　　李富贵看着白曦疑惑的脸，微微苦笑了一下，缓缓道：“想，但是我不能。”
　　“不能，为什么？”
　　李富贵但笑不语，白曦看着李富贵，虽然感到疑惑，但是却依旧没有继续问下去。顿时，气氛变得有些沉闷起来。幸好此时，张荣华推门而进，大声喊道：“富贵，我回来了！”
　　由于白烨的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了，今天也就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便过去了，也应此，张荣华和白烨也很快就回来了！刚进第一美味，便发现餐厅里静悄悄的，张荣华二话不说便推开了厨房的门，可是，当他看见白曦站在李富贵旁边的时候，顿时有种想关门离开的冲动。
　　“呵呵，那个，白曦姐，你怎么来了？”
　　白曦看了张荣华一眼，张荣华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然后又见他身后正准备躲闪的白烨，懒懒地说道：“我在不来看看，或许就要到警局上报人口失踪了。”
　　张荣华听了白曦的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那个，白曦姐，没这么夸张吧？”
　　“一回到家，到处空荡荡的，厨房顿时变成空房，你觉得跨不夸张？”
　　张荣华无奈的笑着，对于白曦，他也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应对，一方面因为她冷淡的性格，另一方面，当初那一巴掌也确实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白曦看得出张荣华的害怕，内心顿时有些无语，然后摆摆手，道：“放心，那时候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张荣华微微一怔，白曦越过张荣华，对着张荣华身后的白烨缓缓道：“爸，你这搬家开店的速度，也真快哦！”
　　白烨讪讪然的笑了笑，道：“曦儿，你怎么来啦？”
　　白曦白了白烨一眼，缓缓道：“爸，你们还真的是师徒呀，问的话都一模一样。放心，开店搬家的事我不会追究的，不过，我想我们父女两也应该要好好谈谈了吧！”
　　白烨听后，脸顿时拉耸下来，张荣华在一旁幸灾乐祸，白烨狠狠的瞪了张荣华一眼，道：“今晚除了十只鸭子，再切二十块萝卜，最后全部做成萝卜糕！”
　　说罢，便愤懑的走了。白曦看着白烨如此孩子气的样子，也懒得理他，直直的跟了上去。
　　车上，作为从犯的小黑和雅茹看着白曦，内心有着无比的沉重感，白曦看着白烨一眼，道：“爸，说吧？怎么回事？”
　　白烨看着白曦，献媚的笑了笑，道：“曦儿，你知道吗？第一美味才刚开业没多久，生意就好的不得了，每天门庭若市的，我和荣华都忙不过来了！”
　　“你下厨了？”
　　白烨看着白曦黑着一张脸，连忙摆手，道：“没没没，我就在一旁指导，指导！医生说了我两个月都不能下厨，我记得，记得！”
　　白曦回过头看着车窗外，白烨感到有些无奈，抹了抹鼻子，看了看雅茹，雅茹则狠狠瞪了白烨一眼，白烨顿时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白曦在一旁偷偷看着白烨，看着白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爸，我不介意你开店，也不介意你教徒弟，但是，你就这样贸贸然的搬家，断了联系，你有想过我和哥的感受吗？而且你的伤还没好，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白烨点了点头，一副知错了的样子，白曦见状，也无奈了，她不知道白烨到底听进去了多少，或许一点也没听进去吧？
　　“真是服了你了。爸，都一把年纪了，还这样胡闹！伤都好了吧？可以下厨了吧！我今晚想吃你做的冰糖肘子。”
　　白烨顿时笑了，连忙点头，道：“好好好，不过味道可不如以前，你要有心理准备哦！”
　　“得了吧，爸！就算你手指没以前灵活，这么多年的感觉在那里，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我看就张荣华那傻小子才会上你的当。”
　　白烨狡黠的笑了笑，缓缓道：“呵呵，曦儿，干嘛说得这么直白嘛！你爸我又不是故意的。”
　　“得，这次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下次你再这样，我直接跟哥说去，看你还能不能在上海继续呆着！”
　　白烨顿时撇撇嘴，不满道：“曦儿，做人怎么可以这么不厚道！把当初怎么教你的？亏爸还给你找了个人才！”
　　白曦顿时一定，然后轻轻开口道：“是李富贵吧？”
　　白烨眼睛顿时一亮，对着白曦笑道：“呵呵，不愧是我的女儿，你也看出来了吧？富贵是个好苗子，好好栽培一下的话，绝对可以成为你的得力助手。果然我的徒儿都不是普通人，连发小都这么深藏不露呀！”
　　白曦白了白烨一眼，缓缓道：“爸，知道你的徒弟宝贝，不用天天挂在嘴边。不过，虽然这个李富贵是个好苗子，但是，毕竟没有经过训练，很多方面，还是很嫩呀！”
　　“所以我想了，让他到复旦大学做旁听生，反正第一美味就在复旦大学旁边，有资源不用是浪费。”
　　“爸，你还考虑得真好，又要叫我和哥帮忙吧！”
　　“呵呵，曦儿，这不养儿防老嘛！而且，难道你没有这个想法？”
　　“可是爸，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
　　白烨听了白曦的话，不但没有惊讶，反而微微笑了，道：“放心，曦儿！这么好的人才，你舍得，爸还不舍得呢！那小子估计是因为荣华才举棋不定的，放心吧！今晚，荣华一定会和他好好谈话的！”
　　“爸，你还真自信，你又觉得你的宝贝徒儿会和他谈？”
　　白烨看着白曦，然后微微笑了，轻轻道：“曦儿，难道你还不相信你爸的眼光？”
　　白曦沉默了！不得不承认，在看人方面，白烨确实很准！虽然是个生活白痴和厨痴，但是，毕竟是在社会上打滚过的人，白曦知道，其实白烨比任何人都要聪明，她和白晨能有今天的成就，白烨的功劳确实不少。
　　果然，正如白烨所料，在第一美味，张荣华看着李富贵，内心疑惑不已。他不知道在他和白烨不在的时间内，白曦到底说了什么，可是看着一脸心神不定的李富贵，张荣华不得不好好和李富贵谈谈了。
　　送完全部的顾客，收拾好东西，看着段衍下班离开，张荣华却丝毫没有回家的意向，而是直直的看着正在整理账本的李富贵。
　　“富贵，你说我们是不是朋友？”
　　李富贵懒得抬头，继续整理着账本，张荣华一个人唱着独角戏，顿时觉得有些郁闷，于是省了前奏，直接进入主题，道：“富贵，今天白曦姐和你说了什么？”
　　李富贵微微一怔，抬头看着张荣华，缓缓道：“为什么这么问？”
　　“得了富贵，少给我打什么马虎眼，拉开话题，你就那一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说吧，到底什么事？省了我回头问我师傅去！”
　　李富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荣华，你想过上大学吗？”
　　话毕，张荣华顿时眼睛大亮，兴奋道：“你说白曦姐想让你上大学吗？呵呵！太好了，富贵。你答应了吧？果然是师父的女儿，我今天还和师傅商量着要送你去复旦做旁听生呢！现在白曦姐答应了，一切就好办多了！”
　　李富贵苦笑了一下，缓缓道：“荣华，我拒绝了。”
　　张荣华一怔，瞪大眼睛看着李富贵，道：“你，你拒绝了！天呀，富贵，你吃错药啦！干嘛拒绝，别告诉我你不想上大学，你以为我还三岁小孩呀！”
　　“我想，我怎么会不想，可是，我不能！”
　　“不能？屁，你怎么不能了，有手有脚智商正常，哪里不能上大学了？”
　　李富贵无奈的摇摇头，缓缓道：“荣华，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怎么了？二十五就不能上大学呀！人家五十二的都可以去，你为什么不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荣华！”
　　“那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是什么我已经二十五了，我没有那么多资本和时间了，现在的我只想安安分分的生活，而且，在第一美味工作也很不错呀，一个月两千块，我在深圳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也别告诉我什么我的心已经累了。上大学，对我来说，太奢侈了。废话，全是废话！你以为我第一次见你呀！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你既然决定跟我来上海，就证明你不想平庸一生，你想干大事，而且你有这个能力干大事。看这间餐厅，这里除了厨房，哪里不是你弄得，你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资本，你和我不一样，我可以一辈子安安心心的呆在厨房，不闻不问，可是你却做不到。富贵，你已经走出来了，就不要缩手缩脚的，而且，也别跟我说是对我师父感到愧疚，你愧疚个什么，我毁了他厨师的一辈子，都没愧疚，你愧疚什么，而且，你觉得我师父是什么好人吗？错了！他既然愿意让你上大学，就证明他有打算，没出意外，估计你一毕业，就会被遣送到白曦姐哪里去了。所以，这是等价交换，公平的很。”
　　李富贵看这激动不已的张荣华，彻底无语了！不得不说，在有些时候，张荣华确实嘴不饶人呀！
　　张荣华看着李富贵，继续缓缓道：“富贵，我不希望我成为你的负担。第一美味就算没有你，我和师父也有办法解决的，不要让我愧疚了。富贵，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希望你被埋没了。”
　　李富贵沉默了，张荣华懒得多话，而是拿起一串钥匙，便往门口走去。
　　“富贵，我先回家了，那个老头今晚可没给我少布置作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的人生，我可以说话，但却要你自己做主。”
　　几天后，当李富贵拿着一套经济学的书籍，坐在复旦大学的教室里时，内心不禁感慨自己果然不应该心软，又被张荣华这个家伙给忽悠了。
　　坐在旁边的段衍看着自己的老板，感觉有些变扭，突然间就被告知自己的老板成为自己的同学，虽然说是旁听生，但是还是感到有些莫名奇妙。
　　“那个，富贵哥，你怎么了？”
　　李富贵立刻反应过来，转头看着段衍，连忙道：“呵呵！没怎么？只是感到有些变扭！”
　　“呵呵，是吗？富贵哥，你不用担心，额，我们老师都挺好的，我们班同学也都很好相处，所以，你不用紧张！”
　　李富贵傻傻的点点头，看着比自己小了七八岁的段衍，李富贵顿时感慨：自己真的是越活越过去了，既然被一个小鬼给安慰了！
　　静下心来回想昨晚的事，白烨果然不费出灰之力就把他弄进来复旦，虽然不知道白烨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由此李富贵也深刻的认识到了白烨的深藏不露了。但是，当被告知自己要用两年的时间把本科生的经济学课程全部修完的瞬间，李富贵顿时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张荣华来上大学呢？果然，冲动是魔鬼呀！可是，无论如何，李富贵还是很珍惜再次上学的机会，上课也很认真，不知不觉，一个下午便过去了。正准备回第一美味开店的时候，却见一个斯斯文文的男生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微微笑了，道：“您好，你是李富贵吧！我叫方志远，是经济学一班的班长！你便是新来的旁听生吧！听班主任说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问我！”
　　李富贵正打算回话，却见一个另一个男生突然从身后对着方志远大喊了一声，道：“志远，你果然还在教室呀！”
　　王渊兴冲冲跑到方志远跟前，然后笑道：“志远，走，二哥来了，我们去搓他一顿！”
　　方志远看着王渊，无奈的笑了笑，道：“你们医学院这么早下课吗？别告诉我你逃课了！”
　　“逃课，我用得着吗？教授的老婆要生了，丢下我们走了，刚好二哥来送东西，也便懒得自习了，快走，听说学校附近的第一美味挺好吃的，难得二哥来，咱们去搓一顿！”
　　方志远无奈，歉意的看着李富贵，道：“不好意思，王渊这人就这样，有点没大没小的。那个，李富贵，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吧，段衍有我电话号码。”
　　李富贵点了点头，笑道：“听你们说要到第一美味吃饭吧！呵呵，不用急，这餐我请，我给你们留个好位置。”
　　方志远和王渊疑惑的看着李富贵，却见段衍笑着解释道：“李富贵是第一美味的老板。”
　　王渊和方志远顿时惊讶的看着李富贵，李富贵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老板，我就一打工的，呵呵！”
　　王渊可不管那么多，连忙笑道：“呵呵，不管是老板还是打工，反正这餐你就别请了，下次再请，这次我二哥出钱。不过，你可要给我们留个好位置哦！就这样啦，志远，快走！免得二哥跑了！”
　　说罢，便拉着方志远跑了。李富贵看这他们两人的背影，不知不觉想起了他和张荣华以前也是这样，微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