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十年往事 心脏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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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之中，一阵呛鼻的浓烟传来，像一只巨大的手突然掩住她的口鼻，令她无法呼吸。睁开惺忪睡眼，却见橙黄色烈焰从屋檐蔓延而来。火焰之外，浓雾般丶乌云般的灰烟盘踞着屋顶。四周火光红红，漆黑的深夜亮如白昼。
“爹！娘！……”她喊得声嘶力竭，却没人回应，她只能躲到床头。
四处一片灯红，好像她掉进了火炉里。火舌朝下吞噬着四壁，空气有股焦灼触到皮肤。
为甚麽？为甚麽周围没人？她该如何逃出去？
“劈啪”一声爆裂似的巨响传来，一道屋梁骤然崩塌。
“啊——”茫然失措之际，一块沾湿了的蓑毯，忽然像披风般把她由头到脚裹住。有人一把将她摃了起来，背在身上向某处疾冲而出。“啪”的一声，又有甚麽被人猛力踢开。
“扑挞”一声，他们两个一同跌倒在地。“啪啦”巨响骇然从身後传来，她连忙拉开蓑毯一看，正见家中大门已裂开两截。
虽然是逃出生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化为灰烬！
方日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蹲在地上看她。“小月你怎样？”他看上去十分焦急。
她摇摇头，两眼直视着前方的熊熊大火，只问：“为甚麽这样？”
方日被她这麽一问，圆圆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抿着嘴唇，眼神有些悲悯，有些愤怨，有些痛恨。
“锵锵”丶“咚咚”……刀剑交鸣的声音，刺耳尖锐。
“到底怎麽了？”她睁大眼看着方日，为甚麽平日勇敢的他，眼睛都红了？
他咬一咬唇，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拖着她奔到後院的小林之中。
她在丛中拨开树叶，竟有十数人在後院厮斗！好敏捷的动作！出手精准，招招皆狠。可是，那些人原来不是在互相厮杀，而是围攻着一人！
那人不是爹麽！
张口欲叫，方日却不由分说掩住了她的嘴，并狠狠瞪了她一眼。他的手是冰冷的，指骨有些泛白。她知道，他在提醒她绝不可引人注意，而他亦尽量保持镇定。她发现方日冰冷的眼神，如此悲恸决绝。
忽然有人身形一跃，又有人欺身杀了入去，前後夹击……爹多番避过，剑客的长剑压在他的胸前，他都能反手一拨。
可是，一撮银针突然朝他撒来！他俯身避开——她永远记得，就在这一瞬间，有人拔空而起，向爹的後脑狠狠连击三掌！
方日的手一直抓住她的腕，这一刻却猛力收紧，捏得她一阵痛。前所未有的惊慌，霎时从头直窜到脚尖，她怔怔见到——
父亲仍然敏捷反手劈去，神色如常，鲜血却从他的发间溢出——
她真想跑出去杀掉那些坏人！通通杀掉！撕心裂肺的痛迫得她直冒眼泪。方日虽同样激动，却死死按住了她的肩头。
剑光一扬，有剑直往父亲的胸膛刺去，正当他闪避同时，一把亮晃晃的大刀从他背後砍入，鲜血汨汨直流。几乎同时，又有一把长剑刺向父亲的胸口，这次终於没柄插入。
他们还嫌不够！暗算！偷袭！她发疯似的甩开了方日的手——
心脏好像被千剐万刴，碎得没一处完整，铺天盖地的悲哀丶痛恨席卷而来，堵得她无法思考。
睁着泪眼，只见方日也拳头紧握，指骨青白，牙缝被他咬得格格作响，却不发一语。双眼发红的他带着切齿恨怒，那刻骨的痛和恨，令他看上去如此陌生。
此时，父亲拄剑跪地，犹瞪双眼，地上大滩鲜血汨汨而流。
“没呼吸。”
“走吧。”
扑咚一声，她跪倒在地，双手掩面禁不住嚎啕大哭。方日伸手把她紧紧抱住，她却感觉到他的肩膀也在剧烈颤抖，感觉到他的喉间传来的哽咽。
片刻，有滚烫的热泪滴到她的颈上，如热油灼熟了皮肤——
“爹——”
她从噩梦惊醒，早已衫背尽湿，往脸上一抹，竟满是泪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十年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