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调》苏陌白

3、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是东方煜。出生在一个叫做鸡鸣驿的地方。记忆中的它，有着破旧的草棚，茂密的草丛，高大的树木。那里的人们早出晚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和而安宁的日子。5岁那年，我离开了那里，跟随师傅来到了武当。在武当山中，和水流、兰歌一起，每天练剑，学习，完成师傅交给的任务。我以为，日子会这样一尘不变的过下去，直到我遇到了她。确切的说，是它。那一年的武林，极不平静，妖魅横生，祸害众生。师傅让我和仲天，兰歌下山去寻找妖魅的踪迹。在一个路边歇息的茶店，我见到了她。实在是很难不引人注意的穿着：大红的长袍，披散的头发。我在很远的地方，感受到来自她的目光。我敏锐的察觉到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即使她掩饰的很好。她跑到我们桌旁坐下，不懂客气为何物的和水流，兰歌逗笑着，目光却一直盯着我。我厌恶的转过头，喝着杯里的清茶，却在她的目光下，如坐针毡。未等茶喝完，我便匆忙的离开，本以为自此可以远离她，却不想她像牛皮糖一样跟着我。由厌恶到憎恨到无奈。不是没有明白的表示过，可她却当没听到。只是偶尔在我怒斥她时，会看见她的脸上流露出丝丝难过，转瞬即逝。“你一个女孩子害不害羞干什么一直跟着我？就这么喜欢招人厌？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很恶心？”终于，我爆发了。仲天和兰歌都被吓到了，我从来没有发过那么大的火。她呆了呆，垂下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嘻嘻，煜儿生气了啊。煜儿娘子，我喜欢你。不要生气了哦。生气了会变丑的。”她抬起头，脸上布满着笑容，哪有半分伤心与难过。“仲天，兰歌，我们走。”我疾步走在前面，脑中却闪现出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哀伤。“等等我，煜儿，煜儿娘子。。。”
　　师傅的书信来到。“煜儿吾徒，近日妖孽出没，伤人性命。尔等应速速找寻其踪迹除去，尽快回山。”我想到她。毕竟，她身上的气味。。。。。。我暗恼自己下山时间这么长却毫无进展，反而被一女子缠住。更担心若她真是妖，伤人又该如何，何况水师弟和兰师妹皆初入武当。她喜欢我，我不是不知道，却无法接受。我早已想好，要一直跟随师傅清修，不容人随意改变。接近她，似乎是目前我最快探明她身份的方法。
　　“煜儿娘子早。”她在我门口大声的招呼到。“早。”我从她身边走过。她傻愣愣的呆在门口“煜儿娘子和我说早了，呜呜，我太感动了。”她欢快的跑到我身边，笑嘻嘻的望着我。这次我没有吼她，也没有给她脸色，只是不平不淡的应着。我看着她在我身边傻笑着，心中莫名的升起一丝烦躁。在姑苏河边，她一边玩水一边对我说：“宁得一心人。白手莫相离。”那语气中有着认真，坚定与显而易见的情感。我回她：“宁得一心人。白首莫相离”可是我没说，你，不是那人。她听后甜蜜的笑了，河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与衣袍，看起来那么妖艳的美丽。观察，跟踪，探寻，我找到了答案。我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中秋节前一天，赏月，我支走了水流和兰歌，和她在月下饮酒。杯中，有我早已放好的毒药。她在我对面，朝我笑着，眉飞色舞的说着。我默默的看着她，又看着那杯酒。“煜儿娘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哦，”她端起那杯酒，面若桃花，然后一饮而尽。我不语，只是微笑，可心却在发抖。不知为了什么。为了她？不可能。我看着她慢慢的在我面前倒下，嘴角带笑的问道“为什么？”“因为你是妖。”我残忍的回答到“可是我喜欢你怎么办？”“死了吧。死了就不知道喜欢了。”我看着她脸上苍白的笑容，万分憎恶。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能笑？我的剑，没入了她的心脏。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更不敢去探究自己的心为什么会疼的那么厉害。是心坏了吗？我朝门外踉跄的跑去。。。回到武当，仲天和兰歌已在山门前等我。向师傅禀报后，我回到自己的卧房。闭眼，梦到了她。梦中的她还是那样甜蜜的笑着。欢快的念着：宁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从那以后，我再不能入睡。一闭眼，她就在我身边打转。我看见她缠着我给她编花冠，她唱歌给我听，逗我笑。到处都是她。我不敢睡觉，也不再睡觉。我把时间全部用在了练剑上。可是，越是疲惫，越是思念。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作乱的妖魅并不是她。我不敢去打听她的消息，后来，我听说，她并没有死。因为有人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背着红衣似血的她离开了中原。
　　“师傅，弟子不才。蒙师傅器重，却让师傅你失望。恳请师傅将弟子逐出师门。”高堂上，我跪地对师傅说。仲天和兰歌都在劝我，我微笑着看着他们，这一次，我要去找她。找到她，对她说一声：好久不见；又或者，只是相顾两无言。“唉。去吧。留不住的始终留不住。下次再见，武当没你这号弟子。。。。。”“谢谢师傅。弟子以后不能再侍奉师傅。忘师傅保重。”我起身朝着武当山门走去。我不知道她在哪，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是否又找到一个可以和她白头到老的人。我只知道，我想要见她，看见她明朗笑容，血红的长袍，以及随风飞舞的头发。我走过了所有我曾答应带她去的地方：洛阳，苏州，成都，别离庄，念萝坝。我在人群中寻找着相似的气息，相似的声影，可是却都没有她。我向大漠走去，那是最接近她的地方。因为，那里的天地连成一线。我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找到她，但我会一直找寻，直到我再也走不动。那时，就是我们相见之时吧。
　　茶香寥寥，门外的风沙依旧肆虐。他说着他的故事，面带笑容，柔和了他的脸庞。那样温柔的笑意，应该是想起了她吧。火炉里的火星霹雳扒拉的跳着。我想象着那位少女。一袭红衣，在他的身边围绕。发丝刮过他的脸颊。“夜深了，大家洗洗睡吧。”我说到。熄了炉间的火，大家沉默的散去。但愿，他能找到他的红衣。
　　红酥手，黄縢酒，
　　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
　　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作者有话说

　　这个文原是短篇。。现在嘛，也不知是短是长。。所以，愿意看的客观就忍忍~~将就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