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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九。叶落长门,空悲切 桂花留晚色 ...

  •   桂花留晚色,帘影淡秋光。

      靡靡风还落,菲菲夜未央。

      玉绳低缺月,金鸭罢焚香。

      忽起故园想,冷然归梦长。

      飒爽的秋风吹拂着,一股子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极其普通的小树上正悄然绽放着些毫不起眼的朵朵淡黄色的小花。花朵稀稀疏疏、零零落落地点缀在墨绿色的层层叠叠的叶子之间,在秋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着。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我低声喃语了一句,不过是引荐别人的话罢了,不过刘彻并没有听过,还以为是我信手拈来便能说出这么好的句子,便更是对我刮目相看,弄得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刘彻并么有命人跟着,一来昀水清不肯换下宦官的衣服,恢复女儿身,若是叫人看见他与他亲昵,要落人口实;二来,也不愿旁人在旁拘束着。
      “皇后,您瞧!是皇上!”陈阿娇身旁的小宫女指了指长廊外,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喜!果真是彻!她刚要踏步上前,却又愣住了,这皇上身旁的宦官也太不懂规矩了吧!竟敢和皇上并肩而行,而这皇上也并未责备,还和这宦官有说有笑的,只是…..她仔细的将那宦官大量了一番,凭着女儿家猜测,这宦官怕并不是男人!
      “灵若。”她招呼身旁的宫女看向那宦官,叫灵若的小宫女仔细瞧了瞧,吓了一跳,“皇后,皇上身边的不就是那个狐媚子卫子夫吗?”
      陈阿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可看仔细了,没认错人?”方才灵若还说平阳公主将卫子夫送来之后,皇上并未传召,可此番两人又怎么会在一起?这卫子夫出身卑贱,
      就算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也不敢如此放肆!
      “奴婢不敢妄言,确确实实是她没错!”
      当真是卫子夫。
      看来自己果真是小瞧她了,竟然扮成宦官的模样混在皇上身边。她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走,咱们就去会会这个卫子夫。”
      “我们该带个器篓来得,可以采些桂花回去做桂花糕。”她随手折了一枝下来闻了闻,“你可曾听说过,月亮上有棵桂花树,树下有位美丽的仙女,桂花树开花,月儿就亮了,地上的银光,就是桂花树撒下的花瓣呢!”这人间的桂花当真是比天上的要香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如今也还不是?”刘彻笑了笑,“你瞧!月光皎洁,桂花飘香,树下仙女,姿影绰绰。”
      我脸一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刚想说什么,却瞧见迎面走来一行人。且看走在最前面的女子,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清丽不可言,周身透着贵气。
      见着有旁人来了,我连规规矩矩的站到刘彻身后,微低着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看着那女子,揣测着她的身份。
      “参见皇上。”
      “彻。”她叫出了一个字,我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刘彻的第一任皇后,陈阿娇。只是听她这么亲昵的叫着刘彻的名字,心里竟有些酸酸的不舒坦。
      刘彻见着陈阿娇先是愣了愣,然后对她笑了笑,“皇后也是好雅致,只是如此多人跟着倒是破坏了这片境地。”
      陈阿娇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便退下了,唯留灵若在身旁伺候着。
      她看了看刘彻身后的那小宦官,假意疑惑的说道:“咦,皇上不都是由李振海伺候着吗?而今倒换了个小厮,瞧瞧这口齿唇白的,竟像女孩子家秀气,面孔也生得很。”
      刘彻抬了抬手,将昀水清护在身后,只是这下意识的动作让陈阿娇心里甚是不快。
      “李振海这几日告假,昀清是新来的,这宫里人这么多,皇后哪儿能个个都记得。”
      “原是如此。”陈阿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臣妾许久没见着皇上了,听太后说皇上这几日忙于政事,便没有去打搅,如今想来也是忙完了。”她讪笑着迎上去,挽住了刘彻的手臂,“彻就陪同我在这儿院里走走可好?”
      “好啊!”刘彻笑着应答到,回头看了我一眼,牵着陈阿娇慢慢的在院子里踱步,而我和那宫女便远远的尾随其后。
      太皇太后极喜欢陈阿娇,此番新政失败,就算有馆陶公主与堂邑侯府的全力支持与周旋,也难保他的帝位稳固,如今实在不能给陈阿娇脸色看,即使刘彻再不喜欢她,也得敷衍敷衍。
      这个道理刘彻明白、陈阿娇明白、我也明白。
      自古帝王多薄情,刘彻当然也不例外,人人称道的金屋藏娇,到最后也只不过是恩情中道绝,无情如流水。
      太皇太后窦氏去世之后,武帝亲政,逐步坐稳帝位,终于大权独揽。刘彻很有野心,他恨外戚执政,他恨陈家因当初辅佐他当帝王而在他面前拽的二五八万一样,他要打击陈家的势力,而陈阿娇便是首当其冲。
      史上“巫蛊”一出,牵连的人无不满门抄斩。此时,汉宫里发生一件巫蛊案,矛头直指被汉武帝冷落已久的陈皇后。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从此,刘彻便把陈阿娇幽禁于长门宫内。至此,金屋崩塌,‘恩’‘情’皆负成,这便有了令后世无数才子诗人唏嘘悲叹的《长门赋》。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即便如此,她放下自尊也没能换回刘彻的心,直至死刘彻也没能前去长门殿看望她一眼,即使他每日去卫子夫的宫殿,马车都会经长门宫门前而过,这便是有了《长门赋》里的那一句: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叫人可悲可泣。
      终究是金屋错,娇颜殇。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默叹了口气,心口却是沉闷得很。人人都道刘彻薄情寡义,金屋藏娇原只是黄口小儿信口雌黄,他有李夫人、卫子夫等众多妙人在身旁陪伴着,许是见着我新鲜,又怎么会真心待我……我一愣,我方才是在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计较他待我如何?难道我……
      “啊!”就在我思绪飘远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身旁的小宫女伸出了一只脚挡在我的面前,我一个没注意便被绊倒了,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可就我摔倒在地倒也没什么,可刘彻和陈阿娇在我想着出神儿的时候停在了原地,我这么一扑过去,便会扑在陈阿娇身上!
      我如梦初醒,立刻运用法力迫使自己的身体向后仰,以奇怪的姿势站直了,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幕不过是幻觉罢了。身旁的小宫女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瞧着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
      刚才她是怎么才没有摔倒的?普通人根本没法儿做到!
      “怎么了?”刘彻和陈阿娇听到声儿转过身来看着我们,那小宫女脸色甚是难看,刚想说什么却被我抢了先。“没什么。”我冲刘彻笑了笑。
      “大胆!”陈阿娇一声厉呵,怒目圆睁,“你这下贱东西怎敢这般和皇上说话,忘了自个儿的身份了吗?”
      我一愣,我怎么了?还没待我反应过来,我身旁的宫女便一把将我拉着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的跪在了鹅卵石铺成的路径上生疼。
      “阿娇…..”刘彻想说什么,却被陈阿娇给打断了,“皇上可不能姑息这种不懂规矩的东西,灵若,掌嘴!我要让她记住他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人。”她得意的笑着。灵若应了声儿,便走到我的面前,和她主人倒是同样令人憎恶的嘴脸,她的一巴掌还没打下来,我就已经站起了身来。
      我好歹也是神仙,岂能说是你们说打便打的?连女娲娘娘都不曾动手惩罚过我!
      “你!”这下不只是那宫女,连陈阿娇也给惊住了,样子像是被我气得不轻,“放肆!太放肆了!”她往前踏了一步,却被刘彻给拉住了,回头看着刘彻有些阴骇的面孔,她的心不禁咯哒的跳了下,自知若是她执意要为难那女扮男装的宦官,刘彻也不会给自己好看。
      “她是我身边的人,就算不懂规矩要惩戒,也得由我来,不劳烦皇后动手。”
      “彻!你怎么这般维护他?不过是一小小内侍罢了?难不成我身为皇后,连惩戒一个宦官的权利都没有吗?”依照刘彻从前的脾气是断然不会容忍这等人留在身边的,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卫子夫,这样她更不能让她留在刘彻身边了。
      刘彻看了我一眼,我的心不禁抽紧,明知自己并不该让他为难,此时他应与陈阿娇修好,才有助于前朝,只是……心里却又想知道他是否会站在我这边,是否会为了我得罪陈阿娇……
      “那你想如何处置?”
      只是他的一句话却让我的心跌落到了谷底,他避开了我的眼神,我笑了笑,嘴里有一丝丝的苦涩,这样的感觉甚是奇怪,这样的感觉是叫什么?
      陈阿娇得意的看了看我,嘴角上扬。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陈阿娇,选择了保住他的帝王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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