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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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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许多美好的东西,一株鲜花一瓶好酒,晴朗的天气,悠扬的琴音……说出任何一样都会让人嘴角上扬。
傅红雪撑伞,悉数朝叶开的方向倾斜过去。他的肩头是湿的,心情是晴的。
叶开挑了两根发带,一条赭色一条墨绿,他问傅红雪哪个好看,傅红雪说都好看。
叶开胡乱捋了一把额前湿湿的乱发不满道:“那不是白问了吗?”
傅红雪时刻调整着伞的角度,离叶开又近了些:“我不喜欢深色的。”
叶开挑眉,于是放下那两根发带继续选:“我就不该问你——你连发带都不用。”
傅红雪反驳道:“不用不代表不会选。”
叶开想到什么,忽然拿起一根鹅黄的发带饶有兴致地放到傅红雪的肩头比划:“要不要试试绑头发?”
傅红雪的“不要”还没冷酷地脱口,叶开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到他身后抓起一蓬乱发。
“叶开!”
“别动!我下手没轻重的!”
傅大侠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尝到绑头发是什么滋味。
头皮痒痒麻麻的,叶开的手法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凶残,很轻缓,十指十分细致地拢过一缕缕乱发。
傅红雪不自觉绷紧了脊背,连大气也不敢出。
因为帮他绑头发的人不是别人,是叶开。
握伞的手悬空,暂且找不到要遮蔽的对方的方向,开始麻木、酸痛,伞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伞柄触地的那一瞬,傅红雪的头发绑好了:最简单的松松一扎,没有任何花样。
叶开兴高采烈转到傅红雪面前左看右看,非常满意自己的动手成果:“扎起来清爽多了嘛,对了……”
他用食指去勾弄傅红雪额前和鬓边碎发,挑出几缕放下,又摸摸下巴端详一番:“这下更有味道了!傅红雪,以后就这么办吧!”
傅红雪不知道自己被弄成了什么模样,只见叶开被细雨淋得头发都贴着脸颊,还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十分开心。
他也忍不住笑起来,好像见到了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之一,可以媲美朗日与雅乐,亦超过好酒与鲜花。
叶开说:傅红雪你该多笑的。
叶开还是买了那两根深色的发带,没有马上扎起,而是收入怀中。
两天没有整理,各自的唇边下巴上都冒出了青青的胡茬,脱去了些许少年意气,有了成熟男人的沧桑感。
傅红雪就觉得,这样的他和这样的叶开,仿佛已经认识了十几年。
其实前后真正算起来还不到两年。
两个一见如故的男人在一起能够干什么?
喝酒。
可惜有约定不能喝。
他们开始并肩行走于雨中,没有撑伞,一身落拓的江湖气。雨打在脸上、刀上,迸溅的水珠似乎也包含了侠客的气息。
叶开披散头发,傅红雪扎着头发,这么看来像是进行了微妙的身份对调。
但傅红雪不会因为改了发型就变柔和,叶开也不会因此就变得冷酷。
叶开还是先说话的那个,他聊起了过往,配上青色胡茬显得少年老成。
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比如小时候喜欢吃什么,师傅家的房子怎么样,师傅喜欢雕木头,认识一个叫阿飞的,关系很好;还有一群人,孙小红上官金虹荆无命路小佳等等等等。
傅红雪第一次听到这些名字,关于叶开的过往他了解得不多,他最初只认定了这人凭空冒出来干扰他报仇的步伐,后来一起经过许多事,成了兄弟。
然后从兄弟又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傅红雪听着,打断道:叶开,你也有许多忘不掉的过去。
叶开回道:我忘不掉不代表舍不掉。
傅红雪的话语薄得像一张纸:怎样算舍得掉?
叶开掏出一把飞刀,傅红雪奇怪地望向他。
叶开又掏出一把,递给傅红雪一把,自己留一把。
“我现在能站在你面前,就是舍掉了。”说罢,他用小刀刮起了胡茬,一下一下,手法很快,刀法很好。
傅红雪只会用大刀,不会用小刀。
他听完叶开的话开始若有所思,手不觉捏紧了飞刀秀气的刀柄。
叶开三两下刮干净胡茬,见傅红雪没动,便笑笑拉住傅红雪往前走,找了一处无人的小巷。
墙面湿漉漉的泛着粗砺的青色。
叶开按住傅红雪,帮他刮胡茬,一刀一刀,比春风还要轻柔迅速。
飞刀并非无情刀。
傅红雪的脊背靠着墙面,又开始僵硬。
他应该很喜欢叶开,越喜欢越不自然。
叶开收起飞刀,拿衣袖帮对方抹干净下巴,指尖要离开傅红雪肌肤的时候又被一把抓住了。
被抓手腕这个动作叶开自从进了辛夷坞之后经历了不下十次。
傅红雪好像总有半截感情卡在这个动作之后,呼之欲出。
叶开笑道:你又想发什么疯?
傅红雪说:其实我心中也有不痛快。
叶开道:你总有一天会想通。一个人如果一直过着被困扰的生活,就不能算真正活着。
他说着,靠近傅红雪的嘴唇,再给了对方一个粗浅的吻。
傅红雪这次没有挪动,没有拒绝,没有假意避让,直到叶开离开他嘴唇的那刻,他甚至有点滴眷恋。
叶开抽出手腕,头发已然湿透,如同刚泡过澡一般,有水珠凝聚到发尾,一滴滴滑落。
傅红雪抿了一下嘴唇,说出来的话有点儿傻:“全是包子味。”
叶开就止不住地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