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妖娆》奉归真

2、死亡

　　S市的富丽别墅区是每个有钱人都想得到的最佳住所，它地处离市中心较近却又异常安静的地段，周围都是些商场和学校，环境优雅。在这个繁华喧嚣的城市里可以算是块宝地了，所以很多富豪不惜血本都要在这砸一处坑。

　　其中的一幢别墅，守卫森严，门庭里常年站着保镖。此时的大厅里，气氛异常压抑，3个人都神色严肃的在商讨着什么。靠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正闭眼沉思着，他是方立集团的老总，也是方立帮的龙头老大——方烟秋，今年不过30出头的年纪，却在短短8年时间里从一个街头小混混头儿发展成为如今全国前50强的集团老总并□□5帮之一的帮主。

　　“老大，这件事儿我也提起过很多次了，你也不可能一直不让......”坐在方烟秋对面沙发上的清俊男子试探的问道，他是一直跟随方烟秋的老伙伴夏飞，也是方立帮创立老臣4人中的一个。他有过人的胆识和谈判技巧，无论在□□问题还是公司业务谈判上都是经验老到的狐狸，现任方立集团副总。

　　站在方烟秋身后的保镖模样的青年对着夏飞轻轻的摇了摇头，青年也是4臣中的一位，叫闵浩，功夫底子很好，担任方烟秋的保镖兼公司保安部门管理。

　　夏飞没有理会闵浩的动作，看了方烟秋一会儿，一伸腰也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开口道：“老大，清明已经走了3年了，我们兄弟连送他一程的机会都没有吗？那可是我们的兄弟，亲人啊。。”

　　“你是要他的坟，还是尸体？”方烟秋睁开眼，定定的看着夏飞。

　　“老大，可是清明已经死了，他妈的为我们这群人渣死了，你留着他的尸体，就不让他入土为安吗？我们也舍不得清明，可是我更不想看到他慢慢腐烂，到最后他妈的发臭生蛆，他可是我们的清明啊，怎么可以变成那样？”夏飞激动的两眼发红，眼泪模糊了他的双眼，这个即使在当年火拼中被对手连砍几刀眉头都不皱的汉子此时也有些崩溃了。

　　“闭嘴！”方烟秋厉声打断他，坐直身体，语气冷冽，目光扫过夏飞望向门外的某处，“你懂他吗？他说我们这种人死了只有下地狱，他一个人待在那又黑又脏的地下很寂寞，我想至少我会陪着他一起。”方烟秋幽幽地说，仿佛在对天空，又像是对自己呢喃。
　　夏飞看着他的表情，也有些呆住了，刚才他在方烟秋眼里分明看到了死亡和一如往常的坚决，“咳！”咳嗽一声，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重重闭上双眼收回眼中的雾气，自嘲的笑到，“老大，我们每一个人都会陪着他的，迟早我们都会下地狱，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又都在一起了。”

　　“呵呵呵，”方烟秋回过头，低声苦笑，‘清明要的不是你们的陪葬，他想要的人太多了。’方烟秋心里想着，但没说出口。“你今天先走吧！公司下个月举办周年庆的事儿你好好办了，到时候该来的人都得来。”方烟秋轻轻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保安方面我会让杜耀生过来帮我的，不过你知道他一直对清明的事儿无法释怀，虽然你这几年一直用帮里的事压着他，但迟早他都会要个答案的。”夏飞站起身慢慢往外走，立马恢复了狐狸老板样。

　　方烟秋对着他的背影恍了半天神才缓过来，“呵——”缓缓舒出一口气，“闵浩，你最近去看过雨夏吗？”

　　“恩，还是和往常一样待在屋子里，雨夏他很不好，老大，”想到现在的雨夏，闵浩有些难受，“他想见清明，见清明的..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你知道雨夏他爱着。。。”知道这是个禁忌的话题，闵浩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其实也和夏飞一样的不解，为什么不让他们见到清明的尸体，就连雨夏在那个坟墓般的别墅里待了整整3年都没能见到。
　　“闵浩，你其实也想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这么做是吧？”
　　“老大，不管我们怎样想，但是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是无论怎样，你应该，应该让我们都确认一些事实。”闵浩认真的说出想法，清明一直都像一团雾一样让人看不清楚，即使当年亲眼看到他失去气息，他依然无法确认，没有权威的判决，他们几个都无法相信。

　　没有人真正了解过清明，即使你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也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抑或连他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这件事我会再想想，迟早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好了，你也去准备准备，今天下午到学校看看小昨，那小子在学校呆了两天就闹着要回来了，看来还是让他回家住才行，多派人跟着吧！这样不管不顾他也不定安全。”

　　“知道了，”应了一声，闵浩深深看了方烟秋一眼，临出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道：“现在老大和小昨才像亲兄弟呢？雨夏你就不管了吗，找他谈谈？或者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也行啊。”

　　“这事儿你别管，我有分寸。”一如既往的回答，说完又靠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闵浩摇摇头很是无耐，也只得轻轻的走出去了，在门边碰到了妈妈，她是四家臣里唯一的妈妈，每个人都是她的儿子，每个人也都把她当着母亲，但闵妈妈依然住在方家，帮方烟秋管家，顺带管儿子，“妈，老大在休息，您别进去打扰了。”闵妈妈朝里看了看，了然的跟儿子出去了。
　　方烟秋皱起眉头，因为刚刚被提及，一些早年的事儿又从不知哪个角落里面窜了出来，是什么时候遇到他的呢？

　　是那个雪天吧！自己刚和一群人干完架，身上带着点伤，本想赶紧回去处理一下，在街角落，一团脏乎乎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倒不是他是个特在意外界的人，而是那团东西中有个会穿透身体的东西射过来，凭着多年打架的直觉，他可以肯定那是人的视线，一个落魄的乞丐怎么会有这么凌厉的眼神呢？好像会穿透身体，这是方烟秋的第一感觉，而且他还没看见这人的眼睛呢？怀着好奇心，方烟秋走过去，对着那团东西踢了踢，被雪盖了薄薄一层的小东西竟然动了，抬起头，直直看向方烟秋。

　　方烟秋真给吓了一跳，还真是个人呀！全身衣服又薄又破，头发又长又乱，几乎把脑袋遮完了，可那双眼睛却冷冽的吓人，就像冰做的箭一样。
　　“喂，小鬼，你不怕冻死呀，有家还不快回！”虽然想过这人可能是乞丐，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始交谈，这孩子的眼神也不像是乞讨了很久的呀！
　　小孩幽幽的紧盯着方烟秋的眼睛，只记得那时候就像被恶鬼缠着般全身冷凝，明明不想盯着这双眼睛却动弹不得，过了很久，小东西开口了，和他眼神截然相反的却是奄奄一息的暗哑声音，应该到了强弩之末了吧。

　　“你愿意收留我吗？我会给你赚钱，只要你让我活着。”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声音颤抖漏风却异常平静，没有半点乞求，只是陈述。

　　本想一走了之，这样的可怜小孩不说全世界就是这C城也数都数不过来，他自己也是朝不保夕，可怜了别人，他自己还没人可怜呢？正要迈步走开，却看到那小孩像早知道结果似的又蜷缩成一团，毫无留恋。奇怪的人，一般的乞丐不是又哭又闹又乞求的至少给点东西吗？怎么这小鬼。唉唉，今天算我方烟秋倒霉，“好了，小鬼，你跟我走吧！但是你要知道，跟了我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命了，要么饿死，要么被砍死。”方烟秋本想吓吓他。

　　“我不会让你饿死，也不会让你被砍死。”小鬼从地上爬起来，但可能是蜷缩得太久又冻得太久，有些不稳，方烟秋看他虽摇摇晃晃但还能走，也没去扶他，径直向前走了，后面静静的跟着一路摇晃的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方烟秋没有回头，听声音小孩跟在不远处，便大声的问道。
　　“清明！”过了好一会儿，小孩才吐出两个字。
　　“清明？真他妈晦气的名字，有姓清的吗？”方烟秋也没多想，“我叫方烟秋，你随便叫什么都行，”反正一小孩，要是像手下们一样叫老大，别人还以为自己是娃娃头呢？
　　小孩没有出声，方烟秋也随他，就当是给雨夏找个玩伴吧！

　　是的，就是从那天开始，有了清明，有了后来的方立帮，方立集团。那孩子说我会给你赚钱，我不会让你被砍死，自己当时以为这只是一个落魄小孩乞求活下去的胡言乱语，却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真的达成了他的承诺，他的智慧，他的能力，他的残忍，都让人恐惧，方烟秋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透出的毁天灭地般嗜血的狂暴，因为他注视的只有死亡，或者还有得到过承诺的自己。

　　想到这，方烟秋睁开了眼，望向天花板，“清明，你寂寞吗？”眼神似迷茫而又专注，想要一个答案，可注定得不到任何答案，抑或那个答案已经存在只是自己不敢去想，不敢去看，轻轻闭上眼，两行泪从眼角滑落，窜入鬓角，转瞬即逝！
　　“老大，都准备好了，”闵浩推开门，轻声报告，他总觉得此时屋里压抑得慌。
　　“恩！”方烟秋起身，睁开眼，目光又恢复冷冽，和闵浩一起出门，站在门边，望了隔壁一眼，上了车。

　　隔壁的别墅布局和这里是一样的，只是前后的花圃里都栽满了玫瑰，火红的玫瑰此时正开得艳，血一样在太阳底下闪着光辉，这里没有保镖的站立，整栋别墅安静得诡异，就像一座坟墓一样矗立着，周围的玻璃窗都被黑色华丽的窗帘挡住，外界的一切包括阳光都不能偷偷溜进去似的，此时在窗户的一角，窗帘露出了一条缝隙，可以模糊的看见一个廋高的身影站在那儿，没有声息，只有那冷冽的视线穿透窗户，射向外面；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视线，傲慢的，残忍的，不屑的透视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