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知?迷梦》雁于南

2、不稳前缘为谁斩

　　东海之滨，一片极寒之地。
　　素阡翎华素夜四处查看一番，翎华眉头微微一皱，为何这里也有如此清浅的紫檀香气？
　　素夜道：
　　“可是有什么不妥？”
　　翎华点点头：
　　“此地也有紫檀香气。”
　　四周忽然水波动荡，忽然有人道：
　　“不知是何方仙友来此极寒之处？”
　　随着说话声人影渐渐清晰，是一男一女，素夜颔首道：
　　“原来是炎皇储君与月祈神女。本上神，素族素夜。”
　　炎皇行礼道：
　　“下神无礼，竟是翎华太子与素夜储君。”
　　复又对素阡欠身道：
　　“东海炎皇，拜见素阡上神。”
　　而月祈则看了翎华许久，才欠身道：
　　“东海月祈，拜见素阡上神，素夜储君，翎华太子。”
　　不知是不是素阡错觉，总觉得月祈在喊翎华太子之时带着细微的颤音与怨意。素阡便慢慢移到素夜身边低声道：
　　“四哥，这位月祈神女，莫非对翎华太子有意？”
　　素夜看了眼冷冰冰的翎华，又看看素阡，道：
　　“月祈，的确心系翎华。”
　　素阡又道：
　　“那翎华怎么看？这月祈模样也绝非配不上翎华啊。’
　　素夜低声道：
　　“翎华，孤身一人。”
　　言下之意就是没看上月祈，素阡心中暗道。
　　素阡了然的点点头，想来也是，翎华那个皮相，且不说是高高在上傲视群仙的二太子，就是个下等神，怕也有众多神女倾心。可为何翎华没有太子妃？而且还对着娇美动人的月祈不屑一顾，莫非……是个断袖？
　　翎华见素阡一脸古怪，心知她想不到什么好去处去，便低声道：
　　“你胡想些什么？”
　　素阡笑了笑，摇摇头：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素夜道：
　　“炎皇不必多礼，今日来此，打扰了。”
　　炎皇笑道：
　　“储君客气了。不如去东海宫殿坐坐可好？”
　　翎华本察觉到这里有隐隐紫檀香气，听炎皇如此说，便应道：
　　“如此再好不过。请。”
　　炎皇侧身道：
　　“请。”
　　东海水殿。
　　炎皇之姊世笙神女见炎皇回来正欲去问问东海之滨可有不妥，一见素阡等，怔了怔才欠身道：
　　“翎华太子素夜储君素阡上神金安，未能远迎，世笙之过。”
　　翎华颔首道：
　　“无须多礼。”
　　世笙道：
　　“不知上神前来是因为何事？”
　　正有仆人送来茶点，月祈接过亲手放在翎华身边，翎华好似未曾看见，十分自然的拿起素阡桌前的茶杯饮了一口。
　　素阡无奈的看着月祈面色苍白，干笑着端起月祈送来的茶杯饮了一口。
　　暗暗说道
　　“真不愧是二太子，冷漠起来的样子让人不敢接近。”
　　素夜道：
　　“来此，倒真是有一件事情。”
　　炎皇忙道：
　　“储君请说。”
　　翎华道：
　　“不知炎皇可知为何东海之滨有隐隐的紫檀香气？”
　　炎皇微怔，不解道：
　　“这紫檀香气，有何不妥？”
　　翎华道：
　　“只是因为素阡咒发之时我察觉到了紫檀香气，所以才有此一问。”
　　素阡一怔，不解的看着翎华。
　　他四处奔走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素阡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很奇怪，自翎华住在素苑之时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陌生，却有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
　　翎华忽然说道，素阡回过神来却看见翎华看着自己低声问道。摇摇头道：
　　“没事，你不用挂心。”
　　炎皇却皱起眉，他刚才并没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不妥，听翎华这样说，却暗暗怀疑难道素阡咒发与东海有关系么？
　　月祈面色难看的看着素阡，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冷然，就是这个人，夺走了翎华所有的爱恋。翎华的冷漠，高傲，似乎从没有在她面前显现。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翎华的心。
　　炎皇欠身道：
　　“若果真如此，炎皇定会细细探查一番。”
　　炎皇看了看素阡，素阡的身形瘦削，面色总是显得苍白。
　　忽然记起神魔大战，炎皇道：
　　“来人，去将父王赐给我的九镇丹拿来。”
　　翎华微微一怔，道：
　　“炎皇这是何意？”
　　炎皇道：
　　“太子不必多心，炎皇当年曾说过，定要报答素阡上神。”
　　说话间仆人已送上九镇丹。
　　炎皇拿过九镇丹，九镇丹，耗万年修为，用多少灵丹妙药，一点点炼制，每一千年则重复一次所有灵药，要用九千年时间才能炼制出一颗来。此药珍贵，即使翎华当年也不过十颗，神魔大战全用在素阡身上了。
　　炎皇将九镇丹呈给素阡，道：
　　“即使上神忘了，炎皇却是一刻也不敢忘记，当年是素族大恩，才护得东海周全。”
　　素阡看着这小小的九镇丹，九镇丹之珍贵她是知道的，可惜，她不能要。
　　看着炎皇，素阡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炎皇身上有浅淡的戾气，却很深。
　　就好像是日积月累形成的。
　　罢了，难得炎皇有心，这九镇丹可不是凡物。
　　素阡右手一挥，衣袖翻飞，纯白散金的如碎玉般的晶体一下环绕在素阡的手间。
　　手如弹琴般轻挥，便化作朵朵苓蘼。手如弹琴般轻挥，便化作朵朵苓蘼。
　　苓蘼花虽小，却繁复华美，如玉带般，花绕了素阡一圈，又奔赴到炎皇身边。
　　素族此辈中素阡能纵苓靡，但因当年素阡已说绝不登储君之位，况神魔大战素阡身受重伤，故此辈储君是一向疼爱素阡的素夜，因其战功显赫，也无人出言反对。
　　但是这已是不成文的规矩。四海八荒，只有素族之王族，才有资格配戴苓靡凤凰之饰物。
　　素阡笑道：
　　“看储君似有戾气缠身。这苓蘼别的本事尚还一般，抑制戾气倒是最好不过的了。”
　　苓蘼，天地之灵，至纯至净。能涤浊污气，对于各族，苓蘼，都是难得的圣品。炎皇心中感激，道：
　　“多谢上神。”
　　“如果上神能纵苓蘼，为何不救救陵落？”
　　月祈忽然道，翎华蓝眸冰冷的扫过月祈。炎皇急忙道：
　　“祈儿！胡说些什么！”
　　月祈垂眸不语，炎皇欠身道：
　　“祈儿说话口无遮拦，上神不要挂心才是。”
　　素阡看见炎皇眼中难掩的黯沉，问道：
　　“陵落？莫非我的苓蘼可以救她？”
　　世笙一把拉过月祈至身后笑道：
　　“上神听祈儿瞎说呢，她是个孩子，孩子说的话哪里能句句都听。”
　　炎皇也点头道：
　　“世笙说的是，上神莫要多心。”
　　素阡怎会不知其中有蹊跷，淡笑着看炎皇：
　　“炎皇储君还是说了吧，我性子如此。”
　　炎皇为难的皱眉。翎华冷冷扫过月祈，又对素阡道：
　　“我看我们还是走罢。”
　　素阡撑腮笑看炎皇，道：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想必东海还有陵落都是与我有渊源的，如果今日我万事不过问，那素阡，也不叫素阡了。”
　　翎华看着素阡许久，才道：
　　“你这个性子，罢了。”
　　素夜此时才慢慢说道：
　　“此事，我允了。”
　　炎皇微讶的看着素夜，素夜垂眸看着茶烟道：
　　“素阡你也不必想了，陵落昏迷了五万年，原因则是因为当年为你挡了魔王致命的一击才会如此。救她，是应该的。”
　　翎华想了想，终究没有说什么。素阡笑着道：
　　“原来如此，那么……’
　　“今日不行，先回素山静养几日。”
　　翎华忽然开口道，素阡想了想，也没说什么。
　　素夜左手自然的一挥，那九镇丹轻悠悠送到炎皇身前：
　　“九镇丹太贵重了，炎皇自己留着吧。素阡好歹还有我撑着。”
　　素阡点点头：
　　“是啊，你留着吧，我那里灵药多着呢。”
　　炎皇将药亲自捧到素阡面前：
　　“这药，是炎皇报恩之心。今日上神答应就落儿，是炎皇命中有上神相助，没答应，炎皇也觉得合情合理，于药无关。”
　　他眉目俊朗，目光清明。素阡看了许久忽然笑道：
　　“好罢，一颗九镇丹我收下就是。”
　　翎华道：
　　“既然如此，还是回素山吧。”
　　素夜点点头，素阡起身道：
　　“炎皇放心，过几日我便来东海。”
　　炎皇欠身：
　　“多谢上神。”
　　一行人来到水殿之外，翎华拈了诀三人便破空而去。
　　素山，千里晴空。
　　三人坐到素苑芙蓉花海旁的石凳上。翎华道：
　　“既然答应了，我也不阻拦什么，只是今日的确有些蹊跷，为何东海会有紫檀香呢？”
　　素夜垂眸冷然道：
　　“或许，只是巧合。东海，如果素族或天界对东海生疑，以现在东海水君的性子……”
　　翎华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点点头对素阡道：
　　“总之到时候去了你可千万万事小心。”
　　素阡点了点头，翎华又对素夜道
　　“你何不去北冥请来青琴，她是创世神后裔，对于此咒，她约莫好掌握些。”
　　素夜微微一怔，扫了眼翎华，似笑似叹道
　　“又何必非要我去？随便遣谁去便是了。”
　　翎华摇头笑道
　　“你还不知？那北冥的魔乱还未平。想来青琴定是乏了，你当……”
　　话未说完，素夜已没了踪影。
　　翎华轻摇手中折扇，看着北冥方向，微微一叹，造化弄人。
　　素阡撑住额头，偏头看着面前的茶杯
　　“我从未见过四哥这样在乎一个人。我见他寝居书房，都挂着青琴的画像。我以为，以四哥的这般风采，何以如此？”
　　翎华缓缓摇着折扇，道
　　“他们之间，却不是你现在所知道的样子。他们的一切，你约莫也忘了罢。”
　　素阡看着翎华
　　“他们之间？莫非有曲折？”
　　翎华端起茶杯
　　“当然。青琴她……当年也曾不顾众臣反对，执意与素夜相守。”
　　素阡不解
　　“后来呢？”
　　若果真如此，为何会是今日这般？
　　翎华似笑非笑的瞥了素阡一样，折扇敲上素阡的头
　　“你若执意要我讲，也不是不可。然则，你却只能听我讲，不可想多了。否则，我可是不讲的。”
　　素阡连连点头。
　　翎华无奈的笑笑，低声道
　　“如此，我便长话短说。青琴一族，为创世族后裔。所司天下苍生，故而青琴一族当家，皆是不成婚的。只从族内寻一个适合成为当家的人，立为储君。也因为这个缘故，青琴一族当家都有意将其储君教导的对情爱冷淡。素夜遇见她时，她刚登上青琴当家之位。”
　　翎华低声说着，宛如看见了曾经斑驳的记忆。
　　还以为一切都已经忘了，如今才发现，即使过往都破碎如云，还是无法彻底忘记。
　　他是局外人，尚且如此。
　　不知，那局内之人，会是如何。
　　翎华当时虽与素夜年岁相差不大，然则当翎华出师之时，素夜已然是素山有名的战将，颇得天君赏识。
　　故而天君时常让翎华跟着素夜四处平乱。
　　而初见，则是素夜翎华自北荒平乱去往天宫是路过北冥。
　　素夜看着翻滚的云层下方，道：
　　“下方似乎是一片杀伐之景。”
　　当时翎华倒还有些气盛，于是笑道：
　　“不如去看看罢。”
　　还带着少女般稚气的青琴，手中的剑如惊鸿，冷然如秋水。
　　青琴性冷，身边只有长央相伴。
　　当时青琴已面带疲色，却剑剑狠厉。
　　素夜手中长枪突出，光华流转。翎华道：
　　“我看那魔物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则你一个人去助她罢。那位当家，性子可真是冷。”
　　素夜挥枪而上，宛如光刃。
　　斗了一盏茶的功夫，青琴手中的剑幻成数十柄，漫天而下，魔物便尸骨无存了。
　　素夜看了看青琴，她已面色苍白，便道：
　　“以我来看，这魔物最多再撑一盏茶的功夫，你何必用这般费神的法子？”
　　青琴收了剑，一双冷眸扫了素夜与翎华一眼，道：
　　“百姓可等不得一盏茶的功夫。”
　　翎华悠然走上前来，道：
　　“翎华见过青琴当家。”
　　青琴看他一眼，便将目光凝在远处被毁之处。
　　翎华也不在意，他是知道这位青琴当家的脾气的。
　　素夜从宽袖中拿出一个瓷瓶，道：
　　“此药能助你尽快恢复法力。”
　　青琴淡然扫过素夜，道：
　　“长央，走罢。”
　　长央低首应道：
　　“是。”
　　翎华似笑非笑的看着素夜。
　　素夜看着青琴，青琴与长央便离开了。毫不脱泥带水。
　　素夜道：
　　“走罢。”
　　翎华道：
　　“你今日可算见到了比你还冷的人了罢。”
　　素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长见识了。”
　　翎华无话可接，笑了笑，便与素夜一同离开了。
　　让翎华意外的是，素夜倒真对那冷心冷面的青琴上了心。
　　常去北冥，虽然，咳……常吃闭门羹。
　　素夜也不在意，倒是青琴族的众臣可是慌了。
　　若这素夜真与青琴有情，这若因儿女私情而使天东百姓陷入困境，如何是好。
　　但因素夜身为上神，他们也不敢造次，便道：
　　“还请上神莫要如此，青琴当家，是不能成婚的。”
　　素夜修眉一挑
　　“不成婚？干卿何事？”
　　青琴推门而出，道：
　　“荒谬。”
　　说的是严厉的词，却是冷淡的语调。
　　素夜道：
　　“创世神便该舍去情根么？这才是荒谬。”
　　青琴看着素夜，转身离开。
　　素夜也无所谓般的，坐在青琴居所外树下的石凳上。
　　他看着青琴房内烛火从未熄过，只有长央时而从房内出来，取写茶点，又匆匆进去。
　　而青琴族的臣子时而捧着信笺奏折送去房内。
　　待长央又一次出来后，素夜皱眉叫住长央。
　　“长央，你且先过来。”
　　长央走到素夜身边，道：
　　“上神有何事？”
　　素夜指指房内
　　“她每日都这样么？”
　　长央侧身看了看房内，无奈道：
　　“是啊，当家日日都十分辛苦，北冥地域广阔，加族内各事，当家哪里有空闲。”
　　素夜道：
　　“我知道了。长央，若日后有除魔之事，你莫要告诉她，只告诉我便是了。”
　　长央怔了怔，笑道：
　　“多谢上神。”
　　素夜道：
　　“你进去罢。”
　　长央走了一步，又回头说道：
　　“上神，他人都道当家无情，当家并非无情，只是当家不知，何谓有情。”
　　素夜顿了许久，道：
　　“我知道，你放心罢。”
　　长央笑了笑，便走入房内，素夜看着那从窗内透出的烛光，微微一叹。
　　他也不知，看着那冷冷的青琴，他却有心疼之感。
　　北冥魔乱，天君的命令，素夜渐渐应对的吃力。
　　那日北冥魔乱，素夜与之缠斗，忽有剑破空，一剑斩下魔物首级。
　　青琴一身竹青衣裙，剑上泛出隐隐的红。素夜收了武器，静静看着青琴，青琴浅皱双眉
　　“治伤。”
　　她收了剑，吐出两个字。
　　素夜微微一笑，道：
　　“好歹我是为了北冥受伤，青琴你不替我治治，可说不过去。”
　　青琴冷眸看了会儿素夜，等到素夜不抱希望准备自己治伤时，她才走到素夜身边，手中光华流转，治愈素夜的伤口。
　　素夜看着青琴垂下的眼眸，眉目温柔。
　　她是冷情的青琴，她也是不懂感情的青琴。
　　然则，再冷的人……
　　翎华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停了，素阡看着翎华：
　　“他们，在一起了？”
　　翎华淡淡一笑：
　　“是啊，在一起了。隔了三百年的时光，素夜才走到了青琴心里。”
　　素阡叹道：
　　“三百年？”
　　翎华微叹：
　　“是啊，三百年。素夜，到底是个专情的人。”
　　素阡追问道：
　　“后来呢？”
　　“……后来？”
　　翎华顿了顿，道：
　　“虽青琴清冷依旧，可对着素夜，倒偶尔显出些情绪波动。”
　　素阡皱眉不解道：
　　“那分明是两情相悦啊。”
　　翎华收了折扇，道：
　　“是啊，谁说不是呢？分明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
　　分明，是一对玉人。
　　变化总是潜在最难以察觉的地方，一下子吞噬所有的曾经约定。
　　天界云染血色，目及处皆是一片战乱。北冥，乌云翻滚。
　　素夜看着青琴：
　　“你去保护救助凡人，我去除魔。”
　　青琴手中的剑剑身血红，看着素夜：
　　“你去保护他们，我去除魔。”
　　素夜长枪挥出一道凌厉的紫光扫过涌上的魔物，对青琴道：
　　“我在这呢。岂会让你去除魔。”
　　轻轻一推，素夜微微一笑：
　　“在那里等我。”
　　素夜转过身，看着魔物的眼冰冷的无半分感情。
　　风起肆乱，几番打斗，素夜虽身上添了几处伤口，却渐渐占了上风。
　　“唔……咳……”
　　素夜忽然吐出一口血来，一道黑色的光华穿过素夜的胸膛。
　　“吼……”
　　魔物口中吐出黑光，素夜躲闪的吃力，腿上受了伤，刹时血红一片。
　　素夜半跪在地，以枪撑着身子，一个用力，强站起来。
　　素夜转身，看着方才偷袭他的人。魔界之王－－恨生。
　　“素夜！”
　　青琴看见素夜受伤，惊呼出声。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无措心忧的青琴，清冷的眸盛满无措，素夜微笑着看她，轻轻摇了摇头。
　　胸口有血泊泊而出，若不是他方才打斗之时忽觉不对偏了一偏身，此时，他约莫是一捧尘土了罢。
　　恨生衣袖轻挥中忽有大片血水汹涌而上。
　　血水翻滚，所过之处，一片荒芜。
　　青琴以神力强行逼退血水，一时无力分身。
　　而恨生，听着凡人的哀嚎，唇勾冷笑：
　　“真不愧是战功卓绝的素夜储君，多少仙人既便是与我直接交锋也躲不了我这一击，你竟能这样躲过。”
　　话音方落，恨生跃至素夜身边，手中黑光含煞，狠厉的攻向素夜。
　　素夜手中结印而挡，恨生的手滑过光锋，手肘一偏，袭向素夜的头。
　　素夜头一偏，提脚踢向恨生。血从胸口脚上落在地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两人在脚上过了几个来回，恨生一脚踢中素夜伤口处，素夜皱皱眉，一掌斩向恨生。
　　恨生反手挡开素夜的手，借势一跃，一脚踢中素夜胸口。
　　素夜被攻势逼的后退几步，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
　　恨生手中黑光如电，袭向素夜。
　　而跟随青琴逼退血水的长央，一声惊呼：
　　“上神！”
　　却只看见青琴的背影飞向素夜方向。
　　青琴身后的血水，翻滚出涛天巨浪。
　　一时，哀嚎震天，戾气与怨气汇成一股，直冲九霄，天际忽有白色光芒耀眼闪烁。
　　一剑，斩向恨生，恨生只得收了攻势，与青琴缠斗在一起。青琴一边与恨生缠斗，一边向素夜那边移去，右手破出一个十字口，血却如雾一样慢慢罩住素夜，她以血为祭，护他周全。
　　青琴与恨生缠斗了半个时辰，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恨生手中有泛着血色的光刃，如雨一样铺向华胥。
　　一个结界，隔开了恨生的攻势。
　　一柄折扇散发着杀意，袭向恨生。翎华与素阡平完北海之乱便赶往北冥。
　　翎华蓝眸如冰，手中的折扇狠厉的攻向恨生。
　　素阡早已奔到素夜身边：
　　“四哥！”
　　素夜强撑着淡淡一笑：
　　“没事，你四哥命大着呢。”
　　素阡扶住欲瘫软在地的青琴，道
　　“青琴！青琴！你没事吧。”
　　青琴将手搭在额头上：
　　“我犯下了，何种罪孽？”
　　那声音带了浓浓的痛苦，却极力的压抑着。
　　素阡一怔，看着下方。
　　血色，哀嚎，戾气，怨气。即使是尸体会转瞬被血水吞噬，依旧看的见那样的尸骨如山。
　　素阡扶住青琴，青琴挣开素阡，走到素夜身边，道：
　　“你没事吧？”
　　素夜摇摇头：
　　“回去休养休养便无碍。”
　　青琴忽而淡淡的一笑，清丽的脸上显出一种如梨花般的美：
　　“是么？那就好。”
　　青琴突然消失了，就这样消失了。
　　素夜大惊，道：
　　“青琴！青琴！”
　　长央站在不远处，一手捂住右臂的伤口，道：
　　“储君不用喊了。”
　　素夜道：
　　“她去了何处？”
　　长央看着远方：
　　“北冥密界。”
　　素夜皱眉：
　　“密界。”
　　长央苦笑一下：
　　“因上神今日不顾苍生生死，引的戾气怨气四起，冲破九霄。大概，破了青琴一族的封印。若当家者使得戾气破九霄，当家者，会受到从封印中破出来的严惩。”
　　素夜强撑着站起来，素阡扶住素夜。素夜道：
　　“带我去密界。”
　　长央道：
　　“密界，非青琴当家，不可进。”
　　素夜眸中有一汪幽火，摇摇曳曳，慢慢的，归为一片沉寂。
　　翎华忽而停下来，不知想起了什么。素阡道：
　　“怎么了？后来呢？后来怎么了？”
　　翎华饮了一口茶，道：
　　“你可知，以青琴之法力之醇厚。却竟落到昏迷不醒要靠你我输法送药。”
　　素阡吃了一惊：
　　“那青琴族内惩戒，竟如此严厉？”
　　翎华低叹：
　　“是啊，当初我与你还有素夜等到青琴从密界出来之时，青琴倒在长央怀里，浑身是血。面色，是骇人的苍白。”
　　素阡道：
　　“青琴肯定很疼吧？她肯定什么都不说。”
　　翎华的手一下一下的敲着石桌，道：
　　“我想，最疼的，除了青琴，便是素夜了。素夜那是极为自责，后来，他允了青琴族内群臣上书。请青琴，斩情根。”
　　斩了情根，还一个冷清果决的青琴当家。
　　断了前缘，忘记这过往种种的深情厚爱。
　　“四哥他……”
　　素阡低声叹道：
　　“他竟会舍得么？”
　　翎华沉默了许久，道：
　　“是啊，他或许早知这是最后的结局。于是，他劝青琴，斩断情根。”
　　素阡追问道：
　　“那青琴呢？”
　　“青琴？她大为震怒。后来，素夜与她在竹林一诉。青琴斩了情根，用天火烬了。素夜，终究未喝下长央送来的斩情。”
　　斩情，斩断情根，不见前尘。
　　翎华的声音很低柔，无关风花雪月，爱恨情仇。
　　不过是思及原来青琴对素夜情根颇深，原以为是一世情长，转眼，便无处话相逢。让人不禁有些嗟叹罢了。
　　素阡一时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
　　“如此，却也罢了。”
　　爱也爱了，忘却忘了，在苍生与爱情间，素夜选择了苍生，谁也没有资格说他错，除了青琴。他成全了这曾经没有半分偏转的命运轨迹，谁能用单纯的对错去判断。
　　素阡微微抬头，目光投向北冥。
　　北、冥。
　　巍峨的高山层叠，千里晴好。
　　青琴的戎装上撒满了斑斑驳驳的血迹。
　　青琴面色依旧清冷，还带着些许憔悴，而长央，面色苍白。
　　紫光一闪，素夜幻出利刃破空迎上魔兽。
　　青琴看着突然而来的素夜，淡淡的说：
　　“有劳。”
　　在迎上魔物与长央错身之时，青琴道：
　　“长央退下，把伤治好。”
　　青琴早欲让长央先行疗伤，可长央执意不肯让青琴一人对付魔物。
　　如今长央看有素夜相助，便收了剑，道：
　　“是，请上神小心。”
　　素夜一跃至半空，将仙力集于剑身。
　　目光如炬，对准魔物的额间。剑带光华。
　　青琴阻止道：
　　“不可，此魔物古怪。”
　　素夜发现那魔物外笼着一层淡淡的光华，自己的剑刺入后这层光华如水一样包裹着剑身，吸收剑上的仙力。
　　素夜敛了仙力，将剑抽出。目光冷然的看着魔物。魔物口中有黑色的液体流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素夜修眉微皱，这等有古怪法力的魔物，于神魔大战时也不过几个。
　　天宫除了两个，素族除了两个，东海除了一个，毕方族除了一个。坠魔之渊约莫封印了一个。且魔物样貌各不相同。
　　难道，这魔物竟破了坠魔之渊冲了出来？
　　而青琴则凝神用仙气恢复被破坏的土地。
　　长央便飞身至素夜身边，道：
　　“储君，此魔物极为难缠。”
　　素夜道：
　　“魔乱便是它么？”
　　长央点点头：
　　“是。”
　　素夜收了灵刃，道：
　　“神魔大战我与这般魔物交过手，古怪倒是古怪。不过，若不用仙力，它也无法了。你去帮助青琴，我来对付他。”
　　素夜手中多出一柄弯刃，素夜冰冷的眸散过弯刃，淌过一丝温柔。
　　素夜足尖一点，破空而去。：
　　“犯我苍生安危者，死。”
　　话音方落，素夜便已跃至魔物身侧。
　　一跃而起，对着魔物的下腹一刀划过。便哗啦一声，血流如注。
　　魔物受了伤，发出怒吼声。
　　上半身呼的腾空，一爪挥去，素夜退至山巅，山峦破碎。
　　素夜足尖一借力，跃至另一山巅，待魔物利爪挥来时一刀斩过。
　　“吼－－”
　　魔物痛吼，口中吐出黑光，紧随着素夜的身影变动。
　　一路山峦崩摧，烟尘弥漫。
　　素夜借山峦之势足尖一点，迎上那狂燥的魔物。
　　而青琴，听长央说完此魔物之古怪及应对之法时，用移物之法变出两柄由凡间铸剑师所铸的利剑，对长央道：
　　“你保护此处，不可使土地荒芜了。” 、
　　长央垂首：
　　“是。”
　　青琴便敛了仙气，几个跳跃跃至素夜身边，将一柄剑递给他。
　　素夜狠狠用弯刃砍到魔物胸口，一错身从青琴手中接过利剑一反身带出弯刃并将利剑刺向魔物。
　　青琴接魔物怒吼之际一剑刺入魔物肩侧，抽出长剑，秋水般的利刃映出她冰冷的眼。
　　剑身一侧，寒光中借势一划，魔兽颈上便多出一道伤口。
　　魔兽被激怒。反身一爪拍向素夜，素夜手中长剑一侧，躲过魔兽凌厉的攻击并且侧身一剑划出一道伤口，血滴一片。
　　魔兽口出吐出黑色含血煞之气的黑光，扑向素夜。
　　素夜侧身躲过，又一道黑光直直逼近素夜。素夜退至山崖处，借着山峦之力侧过身一剑斩向魔兽的前肢，一阵痛呼。
　　黑光击碎了山峦，山石翻滚。
　　而青琴，则刺向魔兽后背。
　　魔兽回身一爪，青琴侧身躲过。破碎的石土弥漫成雾。
　　“此处人烟稀少，绝不可让此物到人烟阜盛之地”
　　青琴提剑迎上魔兽之时，对素夜说道。
　　素夜刚回了一句：
　　“我知道，你小……”
　　却因看见青琴已与魔兽缠斗在一起而咽下要说的话。
　　迎上魔物，攻势凌厉狠绝。剑带起的破空之声含着饱满的杀意。
　　两人或是一前一后，或是一左一右，不时变幻着方向攻击魔兽，使魔兽应对不得。
　　在青琴又一次迎身斩向魔兽时，魔兽的眼内突然射出泛着死气的细针，青琴未曾料到，然去势已成，青琴便以剑而挡。
　　细密的针如雨，青琴手中的剑灵巧的转动。
　　素夜跃至青琴身边，一手将她护在怀里，一手用剑挡住凌厉的针。
　　素夜抱着青琴一转身，挡不住的针完全没入素夜体内，素夜极快的皱皱眉，立刻恢复平静，抑下口中的腥甜。
　　素夜抱住青琴向地面落去，长央本在用法力将荒芜的土地恢复成原样。
　　一见素夜青琴突然落到地上，心知有异，便用法力摧动一块巨石挡在两人之前。
　　转眼，巨石上布满细针，立刻訇然一声，碎成粉末。
　　将拥住青琴的手缓缓松开，藏在衣袖中握的指骨青白，面上却依旧是冷淡的样子，问道：
　　“可有受伤？”
　　青琴清冷依旧：
　　“并无”
　　素夜觉得自己身上泛起了细密而入骨的痛意。面上却依旧淡然：
　　“已缠斗多日，它已力竭。用了眼中飞刺，它撑不了多久了。”
　　青琴一点头，欲提剑而上，却突然一顿：
　　“你可曾受伤？”
　　素夜道：
　　“并无。”
　　青琴心中微微放下心来，却亦不解，何以会突然问出这句话来。
　　而素夜，几个跳跃便迎上魔兽。
　　他已受了伤，况乎他知此针的厉害，故而动作愈发快了。他也顾不的不用仙力是很容易伤到本身和力竭的，然他也顾不得了。
　　劈、砍、挑、划、斩。招招狠绝迅速。
　　缠斗许久，素夜忽而一跃至魔兽上方，一剑从其头上劈过，袖中突出弯刃，刺如魔兽胸口，再借势一带。魔兽的心被划成两片，散在地上。
　　青琴用了一个结界将魔物尸体与土地隔开，然后用火烧的干干净净。
　　而青琴，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昏厥过去。从空中直直坠落下去，素夜忙拥住青琴，放慢速度的落下去。
　　而此时，日出东方，光打在华胥面上，素夜垂眸：
　　“竟打了一天一夜？呵……”
　　凝视着青琴的样子，闭上眼恍若沉睡的青琴显出少有的安静温柔的样子。
　　他记得她还是幼女模样之时便已接过青琴当家的位子。
　　创世神后裔，古老高贵的上古神族。
　　当她坐在尊位上而下方是仰仗她杀伐裁决的众仙臣时，她的一生，便终究只下上了苍生安定。她是一卷，高傲而浅薄的画卷。
　　她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模样，冷冰冰的倔强，冷冰冰的硬撑，冷冰冰的让人心疼。
　　辽阔北冥，在她的治理下百姓安稳。
　　而现在，这个让神的仰视的人倒在他怀里，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瘦削的身躯让素夜的眼写满心疼。手缓缓抚开青琴额间的发，似叹息似无奈似宠溺的说：
　　“哪里就这么倔，向仙族们求助又有何妨。”
　　素夜将青琴慢慢送到一边侍立的长央怀中，道：
　　“长央，青琴性子素日是冷然的，你且多费些心。”
　　长央小心的扶好青琴，才说：
　　“请储君放心，若长央连这都看不清，就枉跟随上神了。”素
　　夜点点头，身上的痛意越发清晰了。
　　收起手中的弯刃，长央隐约看见，弯刃下坠着的玉佩，隐隐是个“青”字。而素夜，看了一眼青琴，便破空而去。长央看着倒在怀里的青琴，暗叹，似是而非。
　　这场景，让她无端想起当年竹林那场最后的决别。跃动的天火映出青琴苍白的脸。
　　“素夜，我不在乎我有多苦，可如果忘情是你要的，我成全你。”
　　“素夜，于理，你是对的，于情，我恨你。”
　　“忘了我，在我忘了你后，永远忘了我。”
　　素夜终究没有喝下那杯斩情。
　　他伸手接住昏厥的青琴，垂眸浅笑。
　　他一如往昔般轻轻拨弄青琴垂在额间的发，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你不在乎，可是我怎么舍得。”
　　他放弃爱她，纵然心如刀绞。
　　他将头埋在她颈间，许久不曾变化。
　　你的气息，你的温柔，你的清冷，你的倔强。
　　青琴，我要把你的一切刻入骨髓。
　　因为等你醒来，这些就不属于我了。
　　长央立在一边很久，久到忘记时间。素夜才缓缓抬头将青琴缓缓移到长央怀中：
　　“长央，你日后多关心她。她性子太冷了。”
　　长央垂眸应是，紫光一闪间不见素夜踪影。而长央看着落地竹叶上晶莹的露珠，许久才拈了诀离开。
　　五万年时光交错重叠，长央抱扶着青琴慢慢离开。
　　血迹斑驳，一条延向素山方向，一条延向北冥方向。
　　隔着一片晨光温柔，隔着花繁蝶舞，隔着在晨光中劳作的人民。远远离去，永不相交。
　　血迹斑驳，素夜回到素苑。
　　素阡焦急的迎上前来，翎华紧随其后，素阡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素夜，皱眉问道：
　　“四哥，你怎么了？”
　　一面回头道：
　　“叶儿，快去把那些灵药拿来。”
　　素夜摇头道：
　　“放心，我没事的。”
　　素阡看着素夜身上的斑驳血迹，问道：
　　“那什么叫有事？你昏迷不醒？你九死一生？你命悬一线？你回天无力？你告诉我啊！”
　　素夜轻轻敲一下素阡的额头，道：
　　“冷静，我没事。”
　　素阡看着素夜，翎华皱皱眉，手中折扇挑起素夜一只胳膊。暗暗输法为他逼出刺入体内的银针。素阡见状，一转身绕到素夜身后，手中紫光流转。向前一送又快速向后一撤，紫光掺杂了黑光隐隐包裹着银针快速坠落。
　　素阡扶住素夜坐到石凳上，一边为他小心疗伤。
　　半晌素夜抬手制止了素阡翎华的输法，道：
　　“好了，没那么虚弱。”
　　素阡转过身看着素夜，道：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一个人，所以我不催促翎华去北冥帮你。我不让你担心。可是如果不让你担心的后果是看见你一身是血的回来。我宁愿让你担心，好过你遍体鳞伤。”
　　素夜顿了顿，才笑道：
　　“我那里就那样不中用了？难倒区区一个魔物罢了。”
　　“区区一个魔物劳你素夜储君苦战一天一夜还满身是血的回来！”
　　素阡看着素夜大声道，眼中的执拗半分不让。
　　素夜看着素阡许久，才微微一笑道：
　　“傻丫头，我答应你，日后不会逞能了。
　　翎华上前道：
　　“好了，让你四哥去休息吧。我看我们得准备去东海了。”
　　素夜点点头道：
　　“是啊，得准备去东海了。”
　　素阡瞪素夜一眼，对非叶道：
　　“叶儿派人扶四哥进去，我去端药！”
　　翎华低声对素夜道：
　　“她是真的生气了，你日后还是不要逞强的好。”
　　素夜点点头，翎华便跟着素阡一起去端药。
　　素夜看着两个侍立的仆人道：
　　“也不用你们扶我了，下去吧。”
　　仆人垂首应是，便悄声退下。
　　“叶儿，我先回房，这里不用你担心，退下吧。”
　　非叶欠身道：
　　“小仙告退。”
　　素夜忽然道：
　　“对了，自我去南荒到今天这几日族内事物可多？信笺奏折放在书房还是别处？”
　　非叶垂首道：
　　“上神已与二太子将这些事处理完毕，储君还请休息。”
　　素夜微微一笑，转身回房。
　　素阡端着药快步的走，翎华跟在后面道：
　　“你是在生素夜的气？还是你自己的气？”
　　素阡脚步一顿，停下来侧身靠着阑干道：
　　“是啊，我……在生谁的气？”
　　素阡半低头看着手中微起波纹的汤药，道：
　　“如果不是我无用，四哥会受伤么？”
　　翎华道：
　　“你想多了，这不是你无用的缘故。”
　　素阡轻扯嘴角，道：
　　“你不用劝我，事实如何我很清楚。”
　　翎华还欲说什么，素阡却道：
　　“我欠四哥的，太多了。”
　　一只手不自觉的攥紧衣角，淡声道：
　　“他从来都这样，所有伤口都掩藏起来。”
　　翎华垂眸斜倚在阑干上道：
　　“因为身体的伤口，无法忽视，只有掩藏。”
　　所有伤痕，在身体上都会一一显现，身体学不来心的故作从容，明明都伤痕累累，还故作无谓。
　　素阡抬首看着光影斑驳：
　　“我自小是被父君当做素族储君教导，苓蘼，虽我会纵苓蘼，但我不喜欢所谓储君之位。是四哥包容我的任性。”
　　那年风云突变，北荒有上古魔兽，素族当家冷然道，只要素夜能诛杀此等魔兽。他便立素夜为储君。
　　那场除魔之战，素夜赢了。
　　用十天十夜的苦斗，换来她的自由自在。
　　“世人皆道素族出了个了不起的储君，又有多少人知道他有多少不能说的苦楚。”
　　素阡转身慢慢向素夜房间走去，翎华跟在她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温柔而怜惜的看着她。
　　“我想，素夜绝不是要你内疚。”
　　素阡微微一怔，道：
　　“他最看不起我内疚的样子。”
　　翎华微微一笑，道：
　　“素夜最疼爱的妹妹，必定要是天下最好的么？也不尽然，可她必定是要担得起这重任的，是要能独当一面，心思透彻的。”
　　素阡愣了许久，才忽而笑道：
　　“枉我是他妹妹，你倒比我更懂他。”
　　翎华微微笑道：
　　“因为，我是局外人啊。”
　　素阡愣怔了会儿才道：
　　“你倒看的透彻。”
　　翎华道：
　　“走罢。”
　　素阡忽道：
　　“我不想让四哥去东海，不如让他在素苑静养几日。”
　　翎华道：
　　“也可。”
　　说话间两人来到素夜房外，素阡敲门道：
　　“四哥，你休息了么？”
　　“进来罢。”
　　素夜在门内道，翎华推门让素阡先进去，自己随后。
　　素夜换了衣衫坐在书桌旁，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玉佩道：
　　“坐吧。”
　　翎华眸光一扫，看见玉佩上刻着的分明是青琴族的族印，不动神色的移开目光好似未曾看见。素夜笑着走到素阡翎华身边道：
　　“喝完药便去东海，如何？”
　　素阡坐在凳上撑腮看着素夜把药都喝完才慢悠悠的说：
　　“四哥你不要去东海，我和翎华去就好。”
　　素夜微微一怔才道：
　　“你就这样小看我么？”
　　素阡摇摇头道：
　　“我不是小看你，而是你去东海又怎样呢？”
　　翎华道：
　　“好歹还有我在，素夜你还是在素苑好生休息吧。”
　　素阡点头道：
　　“是啊，我看炎皇为人也不是什么要防范的人，四哥你好好休息吧。”
　　素夜道：
　　“既然不需要防范那我去了也不伤神，怕什么。”
　　素阡道：
　　“不许去就不许去，喝了药好生歇息。”
　　翎华微微一笑，素夜怔了怔才道：
　　“你倒越来越厉害了。”
　　翎华道：
　　“想来不去也好，还有半个月就是素阡的生辰，素夜不如将族中的事都处理了，到时候去凡间游玩一番如何？”
　　素阡连连点头：
　　“翎华说的对。”
　　微微一顿，素阡道：
　　“翎华你是如何知道我生辰的。”
　　翎华微不可查的一怔道：
　　“莫非你忘了，你每年生辰各方仙家都要送礼的。”
　　素阡点点头道：
　　“说来也是，劳你有心了。”
　　素夜道：
　　“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不要我去了？”
　　素阡笑着点头：
　　“是啊，打定主意了。”
　　素夜笑道：
　　“也好，不去也没什么。”
　　素夜抬头对翎华说道：
　　“翎华，那此次去东海你要多费心了。”
　　翎华一笑道：
　　“无妨，横竖素阡也是上神，知道分寸的。”
　　素夜微叹道：
　　“我倒真希望她知道分寸不要一味逞能。”
　　素阡微微一晒道：
　　“好了好了，我不会妄用真力的。”
　　素夜看着素阡道：
　　“丫头，我知道你的心，你记住，如果用了真力，一定要处处小心。”
　　翎华颔首道：
　　“素夜说的是，这次你的咒发的蹊跷，一切还未查明前一定要万事小心。”
　　素阡点点头道：
　　“嗯，好歹我是个上神而且我和四哥你还是同一个师傅教的。”
　　素夜道：
　　“师傅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这个徒弟，不然也不会把斩仙送给你。”
　　翎华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去东海吧。”
　　素夜点点头道：
　　“你们多加小心。”
　　素阡点点头，和翎华一起出去了。
　　拈了破云诀两人破云而去。
　　越来越近，翎华心中却一直萦绕着淡淡的不郁之气。
　　“你怎么了？”
　　素阡突然问道，翎华转过神来侧首道：
　　“嗯？怎么了？”
　　素阡道：
　　“你皱眉了。”
　　翎华笑道：
　　“是么？大概吧。”
　　素阡觉得奇怪，翎华给她的感觉是很沉稳的，现在有些奇怪。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一个相交不多时而且有些莫测的二太子，不过素阡也未多想，道：
　　“有事情的话还是不要搁在心里。”
　　翎华微微一笑道：
　　“无事，只是突然心中觉得有些不妥罢了。”
　　素阡便不再多问，翎华看着流动的云层，心中的感觉淡而无法弥散。
　　东海？
　　云层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