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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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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面隐隐发光,将那双凤眼衬得精光无限。
未瞧见我之前的滔天杀意,在他眼里闪过一丝古怪之后,烟消云散,只剩浅薄的凉意。
想来他是要问我什么,却又堵住了口,思量几分,愤愤将玉帘拉上,不再出声。
若听见这罂粟未有半点喜悦,那么刚才一举,便是不妥了,我补救道,“老身多嘴了,还请官爷责罚。”
离尤冷哼一声,啐了一口,“不必!”不屑同我多做计较。
卫弋对我自作聪明的做法不敢苟同,若等着离大人做罚,恐怕这老太婆,老命不保了。掩住冷笑,卫弋粗蛮地扯过我,嘴里却念道,“失礼了。”
被他这么一拽,心里的如意算盘顷刻从脑子中飞走,只剩撕裂皮肉般的痛楚,轻咬下嘴唇,下一些火候就会失声尖叫起来。
这官爷手可不长眼,一道又一道往我后背上抓。
卫弋递来一个威胁的眼神,我暗自思量,凭这狗奴才的反应,以及刚才两位的穿着和气质,都在昭示他们的尊贵。自己不过贱民一枚,铁定不会被二人带在身边。相反,极有可能和这个试图扒了我的皮的男人共处,自己就有必要朝他这倒,以获喘息机会。
“官爷手巧,愿纡尊降贵,老身自是感激不尽。”衣裳被他粗鲁套上,背上徒增好几条血红手印,强忍痛楚脱口违心之言。
见我识相,他也未做纠缠,只得厌恶地放搭在我肩上的手,冷言道,“不必。”
卫弋一转头,面容冰冷,拱手说道,“属下告退。”虽然看似云淡风轻,声音却颤抖了起来,他的害怕和心虚,展现无遗。
蠢货!我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个奴才,连伪装都不会,这若入了朝廷,参与尔虞我诈的无硝烟战争,须臾之间岂不被吃净摸干?
卫弋退下,本应得暂时休憩,纾缓疲惫,却顿感这四周杀意腾腾。我望向内阁,必定是面具男子传来,且是故意。虽不懂武,但这金庸之辈小说不曾少看。况且,若有人怀有必杀之心瞧你,能感受不出吗?
“官爷,不知老身有何得罪?”死也要死得明白,如今也不顾怪老妪的提醒,一心只求个明白。
想必对我感受到他的杀气有些意外,沉默半晌,复尔开口道,“多嘴!”长袖一挥,一道剑气划破了玉帘,直直向我劈来。
这剑气所过之处皆成残品,可见内力深厚,怒气之盛。
心下一乱,无可奈何,只能做回原处,待这面具官爷取我性命。也罢也罢,兴许,这一朝穿越,所得之果,不过如此罢!
“离尤,使不得。”一声娇媚之音远远传来,这一道剑气随着声音到达,竟在划破我脸之前,拐了个弯儿,朝马车外劈去。
声音刚落,刚才那华贵男子便拂开这已破损的绸缎,冲我温柔一笑,安抚道,“招待不周,让老妪受惊了。”
心下戒备顿起,越是看起来毫无危险之物,越是口腹蜜剑。这男子还不如直接伤人,这般作弄,又是何苦,莫非,我终究避免不了搅入这纷乱之中的苦命?
“公子言重了。”依旧规规矩矩,不曾泄露半点不满与慌乱。
“离尤,”男子一笑,坐了上来,不偏不倚正是我身边,却是唤着内阁那位男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娇嗔入耳,怎会有怪罪之意?
我不禁浮想联翩,二人关系可不简单。我未曾注意,这一发现,让我看向二人目光,也多了一层暧昧。
“哼,此老妪不守礼节,胡乱对嘴,该罚!”离尤没那么好脾气,忿忿一声冷哼,面不改色将“罪行”指出,话语皆强硬作风,似乎无意让常宁评理做判。
毕竟是现代人,对古代礼节只懂一二。只是这名为离尤的官爷,未尝没有诬陷之嫌。
“老妪并非常人,来于异域,不懂礼节这是自然,离尤,未免强求了些。你等等罢,自然会给个安排。”
常宁此话一出,竟让我动弹不得。
来自异域……
莫非,他们有神力,可看穿我的来源?
我不禁寻他的眸,要求对视,观察他的意思。
“呵呵,”他见我一脸心虚,轻笑一声,解释道,“老妪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并非京城人士,而是在这僻壤之中,自然缺乏些礼节。”
果然,拐着弯儿的讽刺。我敛下眼,不卑不亢回道,“还望官爷莫有欲加之罪之嫌。”
即使对离尤所说,又是对这妖娆男子所道。
一个是直接下了审判;一个是顺从了审判,只是拖延时间。
“是吗?”常宁一惊,未料到此姑竟有如此胆量,敢同他对嘴,“那么离尤,老妪就交给你,好好招待了。”
留下邪魅一笑,摇着手中扇,常宁拂袖而去。
若将我留于离尤手中,岂不羊入虎口?
“官爷手下留情!”我惊呼。
手腕处却被一双大手抓住,薄薄体温顷刻传遍全身,脸颊通红。这男女,可真真授受不亲。唐突之举,是否该实话相告呢?
未待我想出下策,身子便一轻,一个眨眼功夫,就落到了内阁,且,还坐在了离尤腿上。
“官爷……不可!”我已全然忘记自己是老妪。
“哼,”一双霸气十足的凤眼,投递出来的意思,除了鄙夷,也只有鄙夷,“不自量力!滚!”
再是这么一提,身子一轻,又回归了原处。
可我这心,却未完整回归。
“你……”被吓到不清,理智大失,本苍白的脸更是狰狞。
“你不会武?”离尤并未理会我的惊魂未定,只是疑惑问道。
刚才那一试,不过想明白我是否会武。在离尤看来,能种下这一片罂粟且可自活到如今,并非等闲之辈,虽不说是武林高手,也不至于无缚鸡之力。
可,事实告诉他,我不仅无缚鸡之力,还有少女之羞涩。原来,他并未猜错。
“老身不会。”将情绪稳了下去,语气却难免有些冲,只得简洁回答,以免殃及于已。
这张祸嘴,迟早会让我丢了性命。
离尤顿了顿,又想张口盘问几句,却未料到常宁须臾就回。
“老妪,你竟没死?”离尤的本事常宁从不怀疑,只是这老妪竟没在十秒内毙命,这倒是令他不解了。
“离尤,”常宁眯了眯眼,“其中可有隐情?”
离尤缓缓吐出二字,语气冷若冰霜,“罂粟!”
这回答似乎很令常宁满意,又甜甜一笑,摇着那张小脸,得瑟道,“老妪,算你走运。若不是你会种罂粟,你可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保的!”
这男人一会儿深恶痛绝罂粟,一会儿又为罂粟绕我一命,谁可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