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殇》筱清雨

7、入宫 他总是一脸

　　次日,便是千羽进宫之日.

　　千羽跟着车翼擎一路来到皇帝的寝宫,门口的一位公公便迎了上来,千羽总觉得这人眼熟,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车将军,皇上今日身体微恙,正休息着呢,您看还是明儿在来吧?”

　　“还是有劳刘公公通报一声罢，车某有要事求见”说着拿了几锭银子给了那公公。

　　刘桂看了看一边的千羽，又想了想道：“那请将军在此稍后，小人这就去通报”

　　车翼擎看到刘桂走远，回过身来看了看千羽，低声道：“我给你的东西都带好了？”

　　千羽抬头望过去，车翼擎把目光转向远处。

　　“回义父，一切都很好。”呵，一切都很好么。

　　不一会的工夫刘桂就回来了：“车将军，皇上有请。”

　　屋子里有些闷热，皇帝斜倚在床上，前方几米处被帘子挡住，外面的人看不清皇帝的容貌。

　　车翼擎停在帘外，拜道：“微臣携爱女千羽拜见皇上。”

　　“车爱卿不必多礼，朕这几日偶染风寒，不便下地，车爱卿有什么事就说罢。”帘内传出的声音有几分沙哑。

　　“回皇上，微臣有一养女，自小聪慧伶俐，知书达礼，今年年满十八，臣深知皇恩浩荡，望小女有幸能服侍皇上身侧。”

　　“哦？”帘内沉默了一会，随后又道“秋月，替朕更衣。”

　　旁边的一行小丫鬟忙进入帘内，等了一会后，两边的帘子被几个侍女慢慢拉起，皇帝已起了身，也看清了帘外的千羽。

　　当然，千羽也看清了，兰玺！

　　兰玺咳了一声，眼神扫过千羽：“难得车爱卿如此有心，朕怎能拂了爱卿的好意？秋月，先把千羽姑娘带到香梵宫去吧。”

　　“是，千羽姑娘，这边请吧。”

　　千羽绕过车翼擎，随秋月离开了，离开之前她最后听到的，是他说的，微臣谢主龙恩。
　　千羽有些忐忑地坐在香梵宫里思量着进宫前车翼擎交待的话,他叫她先取得皇帝信任,等到时机成熟,再按他进一步指令行事.

　　但是,她进宫,最终的目的却只有一个--刺杀皇帝.

　　那个人，怎么会是他?那个文雅俊美的男子,那个逗她欢喜,令她开怀的男子,那个在山顶拥她一夜的男子.他染了风寒吗?想必也是那一夜他执意把自己的衣裳裹在了她身上的缘故吧.

　　“皇上驾到!”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打乱了千羽的思绪,过了半晌,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急忙起身迎出去,而皇帝已经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

　　倏地,她跪下来:“民女沈千羽叩见皇上,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 ”

　　兰玺挥了挥手,刘桂立马会意,带着屋里的一群丫鬟太监们退了下去.诺大的屋子只剩下两个人.

　　兰玺走过去,想亲自扶起千羽,她向后缩了缩,道:“皇上不可.”

　　手停在半空中,又放下:“起来吧.”

　　“谢皇上.”

　　兰玺看了看明显生疏的千羽,叹了口气，柔声道:“千羽,我们还像之前一样可以么?”

　　“皇上,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罢!”

　　“不要这样和我说话!皇帝是自称朕的,而我,现在站在这的,只是我,兰玺!”

　　千羽失笑:“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这岂能能如此儿戏?”

　　兰玺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半天才平复下来,又道:“好,那朕问你,你进宫来可是自愿的?”

　　千羽眼神游离着:“回皇上,千羽是自愿的.”

　　兰玺上前一步,勾起千羽下巴:“看着朕,再说一遍.”

　　千羽定了定眼睛,干脆道:“是!”

　　“很好,那今夜便到鸾奉殿侍寝吧!”兰玺忽而一笑,正欲扶袖而去,却被千羽拦住:“不要!皇上,不可以!”

　　兰玺挑起一边眉毛:“怎么?朕的女人,朕还碰不得吗?”

　　千羽张了张嘴,好像什么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兰玺看着她变得惨白的脸,心里不由一疼,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不是希望朕这般对你么?像所有朕的妃子一样?"”

　　千羽一时哑口无言.

　　兰玺笑笑,轻抚她的脸颊,道:“晚上会有宫女来接你,朕先走了.”

　　申时了,再过一会宫女们怕是要来了.千羽手中握着车翼擎给她的匕首,她该怎么办?她竟疏忽了这一点,她从一开始就漏掉考虑,皇帝要自己的妃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她不行,她做不来,车翼擎不准她轻举妄动,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想着,便觉得心里隐隐的难过,他,是知道会如此的吧,他是真的把她送给了皇帝,就像送出一件物品一样的随意,丝毫不需要留恋.她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关紧要,仅此而已.

　　千羽深吸了口气,还是回身把匕首放回了枕下.

　　门外已来了一行人,为首的秋月走进来,福了福身,道:"奴婢秋月见过千羽姑娘,皇上命奴婢来接姑娘,姑娘请吧."

　　千羽点了点头跟着秋月走到门口,只见有十多个宫女候着,齐声向她问安,千羽看着眼前的阵势有些不知所措,却也只能任由她们领着往前走,一路上心里慌慌的.

　　而其实,千羽的心慌也并不是凭白无故的.

　　秋月一行宫女带她去沐浴净身,而她却执意不肯任她们摆布,直到秋月一声"姑娘,得罪了"后,几个宫女上来制住她,千羽虽然懂得些拳脚,但也只是皮毛罢了,大多也只是花拳绣腿,而现下这些宫女显然是有几分功夫,手劲很大,握的千羽生疼,没办法,千羽的手紧握成拳,却也只能咬牙忍着.另外的宫女开始七手八脚的解她的衣服,然后把她按进撒满花瓣的浴桶里.对于这项工作,宫女们都轻车熟路一样,很快的就把她带了出来,而她的衣物悉数被拿走,宫女们给她围了浴巾,然后用厚厚的被子把她整个身子卷起来,几个人把她抬进了鸾奉殿,放到一张大床上.

　　听到宫女们离开的声音,千羽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环视了一下四周,自己正躺在一个比香梵宫里的还要大上两倍的床上,屋子里很昏暗,点着熏香,床前是红色的幔帐,整个屋子里流动着暧昧的气息.千羽动了动身子,发现手脚都被紧紧箍住了,根本动弹不得,该死,皇帝对他每一个妃子都这样么?

　　没再多想,千羽复又闭上眼睛休息,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又何需她劳神烦恼?屋子里极静,静到让千羽就这样晕晕的睡了过去.

　　当兰玺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很有些迫不及待的来到鸾奉殿时,已经很晚了.走到榻前,发现那个让他自一别就日思夜想的人儿正安静的睡在那里,也许是因为热的缘故,她的脸颊有淡淡的红晕,映着她本来白的发光的冰肌玉肤,美到不可方物,她嘴角自然的上翘,让他有些不忍打扰这份祥和.他看她微微喘息着,才意识到她身上的厚被一定闷到不行,动手去解,而千羽也在这时候醒了.

　　"皇上...别....."千羽看到兰玺正在解自己身上的被,有些慌了.

　　兰玺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眸子,笑道:"为什么?"

　　看着她紧咬着唇不答话,兰玺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眼看着身上的被子被解下,只剩下唯一的敝体之物,千羽不明白兰玺突然变的深邃的眼神意味着什么,而她只知道她害怕那眼神,那眼神撩到她的肌肤上,每一寸都如同火烧般灼热.就在兰玺伸手去解她的浴巾时,千羽终于乱了方寸,却发现无处可逃,也只能躲到离兰玺最远的床角,抓过被子护在胸前:"不要...兰玺...求你...不要.."

　　兰玺看着她望着自己,一双眼睛写满恐惧,还有淡淡的期望,而他懊恼的发现,他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坐拥后宫三千美人的他,还从不曾对一个女子产生过如此矛盾的情愫,他想得到她,疯狂的想,却又不忍伤害她,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抹杀了她眼中的清澈与灵动,或者说,他不希望让她恨他.

　　好罢,既然如此,他也不急于一时,她是他的妃,自此以后,永远都是,他又何必如此急噪呢?

　　"既然你不想,朕也不会强求于你,朕可以等."

　　千羽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是兰玺上床躺下来的动作又让她惶惶不安.

　　"过来"兰玺看着她忽而轻松忽而紧张的神色有些好笑:"朕要搂着你睡"

　　虽然还是很怕,但皇上已给了自己多大的退让她是清楚的,所以千羽也只能顺从的倚过去,兰玺结实的手臂拦在她的腰侧,四周被一股男人独有的阳刚之气笼罩,竟让千羽隐隐的觉得心安,这样的感觉其实也不坏.

　　"早些睡吧...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