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绝仙迹》戚紫绛

78、骚扰

　　第七十八回
　　其实，燕灵不知王婆婆在碧玉的“悦颜清毒丸”里加了两味补药。老祖宗看出碧玉的命中带煞，再教她些别个技能，更折短她的寿命。
　　婆婆私下说与过碧玉，告诉她命中多劫，若能忍得一时，宽厚待世，才可躲过劫数。她命中注定要进皇宫，命格中却少有子女。王婆婆给她日常服用的药丸中加了百花蜜和虞美人的叶汁，助她身体强健，希望日后她能破命理，多育子女。
　　听碧玉说起王婆婆训诫她要多练武健身，还配了养容丸，燕灵只道看来这王婆婆是一个不落，她也定然逃不过婆婆这“格外关照”。
　　果不其然，三日后，王婆婆便闯到燕灵房里，揪起她，好一番瞧。
　　老祖宗让燕灵易容成自己。待燕灵装束完毕，她却拿个拐杖打燕灵说走路的腿不像。燕灵吃痛“哎哟”一声又挨了一杖。那老婆娘甩过来的话是声音不像。王婆婆本以为燕灵聪明伶俐，应该一学就会的。谁知，她这一教便是一月有余。
　　其他人不知燕灵屋内这一个月来都发生了什么，碧玉在婆婆的要求下，搬离了那间屋子，去与紫凝和可彤同住。
　　这一老一小，除了每日吃饭和方便的时候离开那间屋子，其余时间房门紧扣，不知在里面鼓捣些什么。
　　直到后来，众人才知晓王婆婆这一个多月来的调教成果。
　　齐鸣和碧玉下山行医，直到他俩十天后回到绝谷齐门，齐鸣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王碧玉！原来，那随齐鸣下山的是易容后的燕灵！虽曾朝夕同居一室，但神态举止能模仿得如出一人，真真令人称奇！
　　青锋在一边忙活手里的新玩意，他师傅在一侧督看。青锋做成手中的木鸟时，自门口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的师傅常金平！他回头，也是愕然的另一个常金平！不知谁是真师傅！
　　两个师傅对骂良久，才走进门的那个“师傅”骂累了，冲青锋一眨眼道：“怎么样？没认出师姐吧？”那是燕灵的声音。

　　这一天，几个少年在门外的崖边正练武。外人看来在绝崖边上万般危险的打斗，不过是这九个兄弟姐妹之间交流的特殊方式而已。
　　正在酣战的明远突然停下手中的木剑，对手可彤趁机木剑指喉，得意一笑。她见明远一动不动地看向她身后，也转身驻足仔细瞧了一瞧。
　　那石阶上慢悠悠爬上来几个衙役，手握兵刃，登上平台后大口喘着粗气。陆陆续续等爬上来数十人后，最后那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攀上来，先前的人才挺起胸脯，列队成一排。
　　那中年男子玄衣红边，是官府中录事的官衣。他通体浑圆，耳肥头大，在燕灵眼里就是一只肥猪。他走上前来，高声问道：“你们可是这齐门家的？”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傲慢无礼地说：“那就领路吧！我是来找你们齐府齐老爷的！”
　　九位少年立在一处，完全没有回应。那肥肉看着这几个虽然长得漂亮但不知礼数的小儿，不屑地白他们一眼，一顿一顿地转身往门口走去，谁知倏地一下，九个少年又挡在门口。
　　“你是何人？为何来我齐门？”连翘厉声问道。谁知，她这声音一出，引得后面站成一排的衙役都扬起头，想透过那肥头大耳看看这声音的出处。她的声音太过好听，就连严肃的责问都让人忘乎所以。
　　后面的衙役这才从疲惫中缓过心神，注意到眼前的这一小撮少年，长得各个是清秀可人！
　　那滚圆的肉坨也诧异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我是歙州府衙的录事，我姓何，你们可以叫我为何大人！”
　　“哦。”九个少年异口同声：“没听过！”
　　“你们！你们少不更事，莫要挡我去路！我来，是有要事和你们齐老爷商议！”
　　“你不说你为何而来，就休想从这儿过去！”
　　门口的护院见齐青锋咄咄逼人的架势，也放下手中的佩剑，掐起腰来看这一出好戏。
　　“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说？来人呐！把他们给我赶走！”一声令下，五个衙役走了过来，皆是膀大腰圆的壮汉。
　　眼看这九个少年生得娇嫩似无骨，五个衙役本想走过来吓唬吓唬就得了，也都没想动手，更是舍不得打。
　　谁料这几个少年双脚如定住一般，丝毫不为所动。其中一个头头看向那何录事，眼神似乎在问：他们不怕呀，咋办？
　　何录事鼻子哼出一口冷气，扬头瞪目：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壮汉本也没想动粗，只想拨开这几个少年，谁知他们刚一抬手，那几个少年便抡起拳头对着他们一顿拳打脚踢！几个人还没挨着这些少年的边儿呢，就一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
　　一旁的何录事还没看清那九个少年的动作，就见自己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他便伸手一招呼，其余三十几号人一涌而上。但冲到近前，他们却都骤然停驻脚步，不敢上前。
　　这些人本就是没什么功夫的衙役，平日在衙门操练也不过是摆摆样子，最壮的五个人都被这群少年顷刻之间打得屁滚尿流的，轮到自己，谁敢没命的往上冲？
　　“你倒是冲啊！”气得何录事一脚踢过去一个衙役，不消一刻，被挨了个满身青红回来。
　　齐明远最讨厌缩头乌龟，明明他是头目，还让别人做替罪羊挨打。
　　他飞身跃过那些衙役，一柄木剑就刺了过去，直逼得何录事一个踉跄。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一指便差点跌倒在地，未免太过丢脸，何录事怀恨在心，一把夺过旁边一个衙役身上的佩刀砍过去。
　　这等刀法岂是齐明远的对手？他后弯腰躲过之后，顺势双手撑地，一个空翻踢走了何录事手里的刀。那何录事被踢得右手直麻，又从另一衙役腰中抽出一刀，甩至明远。明远挥起手中木剑，竟是用那剑气将迎面而来的铁刀一劈两断！
　　可彤只知明远经过王婆婆指点后剑术高超，却没想到他竟能以粗钝的木剑切断利刃！她惊喜地拍手大叫：“好厉害！”被惊地哑口无言的其他少年也纷纷拍起手来赞喝，就连那些衙役也都兴高采烈地鼓起掌来！
　　“好！再来一次！”“太棒啦！”叫好声让明远得意地牵动嘴角。但这片喝彩却让何录事最后一点尊严都消失殆尽。他喘着粗气，想伺机冲上前去将那少年扑倒，再痛痛快快暴打一顿！
　　另一边，齐明远气定神闲地撅着嘴，享受这这一刻的荣耀。
　　忽然，何录事飞快向他扑去，第一招虚张声势地要去踢明远，半路却挥起手臂想以拳头砸过去。谁知明远“啧啧”两声，叹息他挥臂太早，用木剑四两拨千斤将他手臂一挡，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何录事的嘴巴、前胸、后背、胳膊……出其不意地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啪啪地给何录事打了个实在，身上一处不落。
　　看呆了的衙役们又随几个少年鼓起掌来叫好。
　　“好！真厉害！”
　　“远哥真强！”
　　“小伙子不错！”
　　“你们为啥来这儿？”
　　“何录事想来讨税。”
　　“为什么要讨税？”
　　“说是种茶、贩茶要给知府交税的。”
　　“那是知府大人派你们来的喽？”
　　“不是，是何录事叫我们来的。”
　　不知不觉，在一片叫好声中，燕灵就从一旁兴奋的大汉口中探得他们的来意，引得坐在府门上头看热闹的王婆婆赞许地频频点头。
　　另一边，齐明远也不恋战，把那已经被打懵的何录事狠劲一踹，拍拍衣襟，似乎在掸开灰尘，收了手站在那里。
　　围观的衙役这才想起来他们和这何录事是一伙的！几个人过去，连忙扶起被踹翻在地的录事大人，狼狈地慌忙朝山下奔回。
　　王婆婆见那些黑衣衙役跑远，才跳下大门。
　　“他们是来敛财的。”燕灵指着那些小若蝼蚁的人群如此逃散，向王婆婆一言一顿地汇报。
　　“树大招风呀。以后这种事怕是少不得。”王婆婆摇头晃脑走回门去。“世风日下，官府都朝平民百姓要起钱财啦了，真是丢人！”

　　正如王婆婆所说，这上门来敛财的事不止上回那一闹。只隔了一日，黄山中通往绝谷的山道上便浩浩荡荡涌进千万的府兵和将士。
　　那何录事上回挨了打，气不打一处来，发誓非要将齐门铲除不可。
　　于是，他在知府黄兴竹耳边吹起妖风，说什么齐门不交税银、抗官府、殴打官差，无法无天等等。
　　那黄兴竹虽然出自书香门第，但实为庸才，偏偏又附庸风雅，自作清高。在他所辖的七年间，歙州相安无事，商贸繁盛，让他也敛财不少。但天底下又有谁嫌自己挣得钱多呢？越是积累了些金银，他越是渴望更多的财宝。
　　这何录事稍稍一煽风点火，黄知府马上就断定齐府刁民私敛他财，一定要除！不日，就从守城将军那里借来了八千兵马，还带了州府的所有衙役和捕头。
　　你交了这税银，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将我供奉着，不交，今日我就将你那荒蛮山谷踏平！
　　正值午时，万人兵马来到绝谷中，还未登上那平台，就被几个少年挡在台阶之上。一侧是耸天的山壁，另一侧是百丈的高崖，打头的将士被拦住去路，后面黑压压一片的士兵便被阻塞在山道和石阶上。
　　“真像一大排蚂蚁啊！”紫凝看着那黑压压的人头，竟是看不到这队人马的排尾。“真壮观！快去叫师傅他们来看啊！他们肯定没见过这么多人，像饺子似的，密密麻麻的！”
　　连翘听闻，跑回齐门院里。
　　没过一会儿，郑飘红牵着连翘的小手，缓缓踱着步子移到石阶前。她居高临下，稳稳而立，别有一番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