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冷月》王宝生

53、第 53 章 五十三、中

　　五十三、中秋月光 2013-04-30 20:23:11 　　五十三、中秋月光
　　不久，中秋节到了，我们到缅甸已一年。
　　中秋节的晚宴上，雨萍请来了林矿长。林矿长鼓励公司继续在矿山发展，说一定保证外商的人生安全和投资利益，说政府是不许可危害外商的事情发生的，举了克朗矿长的例子。原来他克朗矿长已受到处罚，林副升为矿长了。
　　不久，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议，讨论是走还是留的问题。段铬、齐同高主张走；陈鹏、关云吾、周兴宗、罗汝辉和许刚主张留。我则举棋不定，本意想走，但又丢不开雨萍。最后，决定继续干下去。
　　经四号坑事件后，众人对雨萍另眼相看，全体同意给她加工资；从六百元加到九百元，已和关云吾一样，比众人都高。可她对我的态度却不像过去一样亲昵了。我知道这是因岩三公子之故，心中未免酸溜溜的。
　　中秋节的第二天，吃过晚饭后，我躺在床上看《聊斋志异》；雨萍忽然探进头来，见屋里没人，便走进来笑道：“李大会计，不想去走走么，整天看什么书呀？走吧，陪我去山上走走。”
　　我一听心花怒放，赶紧跳下床来；两人出了竹棚，向后山山谷走去。
　　到了后山，却远远的见小尤和小因在泉水石池边洗头。我迟疑着，脚步变慢了。
　　“怎么，不敢见人家？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雨萍笑道。
　　“没有没有。”我急道，“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连手都没碰过的！”
　　“啊呀，原来对不起人家是碰了人家的手，或者什么吗？她的手不能碰么？碰了会生疮还是会作脓？还是有毒不能碰？”雨萍笑道。
　　　　“你你你，好好好，我说不过你。要不我们别下山箐中去了，那下面又潮又冷，还有什么毒蛇水怪的，一点也不好玩。要不我们到山顶去看日落吧，可壮观了。” 　　“毒蛇水怪倒没有，我看倒是有两只母老虎。”雨萍笑道，“好吧，就依你。”
　　　　我们钻进右手边松林，向上顶登去。到了松林深处一块草地上，雨萍坐下来，俊俏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说：“坐一下吧。”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人一时无话。
　　林中很静，几只青蝇闪烁着翅膀，嗡嗡地在枝叶间的光柱中穿梭飞舞。
　　“朵窝，朵窝……”几声清越的鸟呜声，使林子显得越发的幽清寂静了。
　　不觉之间，雨萍已依在我的胸前，发丝蹭得我的下巴发痒，淡淡的体香沁人心脾。我抱住她，低头看他雪白的耳根，心中波浪翻滚，潮起潮落；但想起那次去沙巴时在林中的事，我不敢造次，只好一动不动地抱着她。
　　正当我心潮起伏，不能自禁之时，却忽然发现怀中的雨萍一动不动了，并传来轻微的喘息声，原来她睡着了。
　　　　我为刚才的动自惭形秽，也一动不动，爱怜地看着她疲惫的娇容。
　　　　憨睡中的雨萍，清纯得宛若婴儿，像一尘不染的圣女，是那样的天真和无助，看得我都痴了；蓦地，她甜甜的一笑，我以为她要醒了，她却咂了咂嘴，又睡过去了。 　　我们就这样一动不动，不知坐了多久，雨萍醒了，轻轻挣开我坐起来，用秀丽的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我，随即莞尔一笑：“我刚才睡着了，对不对？我好久没这样睡过了。” 　　“再睡会吧。”我笑道。
　　“不睡了。”她笑道，大宝，你知道我今天约你出来为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
　　“为了一个计划！”她敛容说道，“你听了可能会吃惊。但这却是我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跟你说的，你听好了……”
　　看她从未有过的郑重表情，我不禁紧张起来。
　　“你们公司的账上现在已经有五百多万钱了，对不对？”
　　“是的，这你也知道。”
　　“我的计划就是：我们两人去将钱提出来，然后一走了之，远走高飞，隐姓埋名，恩恩爱爱过日子——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什么，你说什么？”
　　她淡然一笑：“看你惊奇成这个样子。我的意思就是我两将你们公司的钱换个主人，变成我两个的。然后我们结婚过日子。现在公司的财务章在你手里，陈鹏的章我有办法拿到。我们开好支票，你找个借口回国去，把钱提出，办个卡存起来；然后在约定的旅社等着我，我稍后就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成功率百分百，基本上没有风险。”
　　我惊得瞪大眼睛：“你是开玩笑么？”
　　　　她柳眉一扬，敛起笑容：“开什么玩笑？我脑袋进水了，跟你开这样的玩笑？我说得很明白了，我这是长时间考虑的结果，是真心实意为我们今后幸福的计划。你要是真汉子，我们就干!否则就当我没说过。”
　　她定定着看我，“怎么，不敢干？”
　　“雨萍，这是犯法和昧良心的事!你怎么会……”
　　“好了好了!法是什么法？良心多少钱一斤？我不爱听那些鸟话，你只说干还是不干？”
　　我有些犹豫了，是呀，雨萍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风险极小，成功率极高；顷刻之间，我们便可将五百万收入囊中。真如她所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这却是不义之财呀？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个窃取钱财的罪犯，我没这个心理准备。从小我人生信念的支点就是堂堂正正做人，兢兢业业做事呀？
　　雨萍默默地看着我，嘴角泛起一丝嘲弄的味道。
　　我在信念和利益间徘徊，心中魔鬼和天使在打架，但不知谁是谁非，这选择太难太难……终于，我咬咬牙，说道：“雨萍，我，我，我想我们还是不应干这伤天害理之事，这世除了钱还有许多比钱……”
　　“好了好了!”她打断我的话，“我就担心你不是这块料！我，我……”她说不下去了，美丽的眼睛里，泪水在打转……
　　我心痛如绞，羞愧得想在她面前蒸发消失；好像我做了什么严重伤害了她的事，我心里很难过。
　　“雨，雨萍……”我想安慰她，却不知说什么好，只好呆呆地看着她。
　　半晌，她长吁了一口气，轻轻地，但决绝地说道：“好吧，这事就当我没说过；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了。但你要记住，把这事彻底忘掉，就当我从没说过，否则你会后悔的。我这决不是吓唬你。你也晓得我是怎样一个人!”
　　　　她面无表情地说完，站起来，狠狠地一脚踢飞一块小石子，不再理我，一个人出林子去了。
　　我呆住了，木然地站着，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心中嗒然若失，一阵酸楚，心里乱七八糟的好像把染铺的料缸打破了，五颜六色的一地都是。
　　　　我为什么要拒绝她，这么做对还是错？这么做值得么？我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我，我知道的是，我失去了雨萍，失去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知不觉间，我已是满脸的泪水……
　　我在林中坐了很久，出林时月亮己上东山。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轮满月又大又圆，随着我的脚步在林梢徘徊，月光照着我的身影，影子拖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