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冷月》王宝生

52、第 52 章 五十二、正

　　五十二、正义呼　强权呼 2013-04-19 20:51:58 　　五十二、正义呼 强权呼
　　张连长的土匪行径令公司的人又惊又怕，都感叹道理没有拳头大，此地不是久留之地，乱着要回家了。
　　“不是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么。怎么这里行不通？”罗汝辉说。
　　段铭百感交集地说道：“那是他们糊弄老百姓的东西；其实人们挂在嘴上的俗语多是靠不住的。道理在武力面前总是显得苍白无力，从来都是强者收拾弱者；小到市井乡村的流氓地痞，中到啸聚山林的土匪强盗，大到聚众造反夺取江山的帝王军阀，都是些靠武力和强横，欺压弱者，鱼肉百姓的东西。众弱者百姓只能忍气吞声，任他们欺压盘剥。可笑可叹的是，久而久之，骑在百姓脖子上的豺狼虎豹，却成了百姓们仰慕钦佩的偶像；弱者说起他们的凶悍残忍，心黑手狠，杀人如麻来十分的得意，津津乐道，佩服得很；譬如中国佩服成吉思汗，德国赞美希特勒。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奴役延续几千年便成了秩序。百姓和弱者们成了真正的奴才，在强权的高压和愚弄下，他们的意识已发生了变异，反认为这样的秩序是正常的，维护它的人是忠巨孝子，破坏的人是叛贼逆种，甚至比主子们更加痛恨。”
　　罗汝辉笑道：“哎呀，段老师，你这话说差了。忠巨孝子都不好，什么好？难道要你儿子反你才好？”
　　众人轰地笑起来。
　　关云吾对段铭的说法也不以为然，说：“段老师，你又来了。照你这么说，这世界只剩下一个拳头，什么都没有了。”
　　“基本上如此。”
　　“那像李世民、袁崇焕的明君忠巨也不值得尊敬了？”
　　“不值得。李世民连自己的兄弟都杀了，还有什么人味。真正值得尊敬的是对同类怀有博爱之心，为人类的自由、平等奋斗的人物，如美国的马丁路德金，缅甸的昂山季素。说起袁崇焕，我倒想起来了，他抗击清兵，却被崇祯凌迟处死，这也罢了；可悲的是竟被百姓当作奸臣，争着抢食千刀万剐下来的肉，你说这世间还有什么道义真理可言？老百姓受着流氓强权者的鱼肉欺压，信奉着文士帮凶们的谎言说教，痛恨着为他们争自由权利的义士，你说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荒谬之事？
　　“被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奴役得太久了，人们已经习惯了当奴才。自己跪久了，看着站起来的人就反感了，认为是违反纲伦，大逆不道的反种鬼，比主子还痛恨呢。现在还有个名作家说什么忠巨孝子，第一等人，想想真是可笑可叹可悲；这文化出问题了。任何一个时期的主导思想，都是统治者的思想，这好像是恩格思说的。中华文化经统治者和文化帮凶们几千年的改造，去精华存糟粕，已经面目全非了。”
　　“段老师，你扯远了，而且太过激了，太片面了。好好好，我们不争了，商量一下目前的事吧。我看我们得在这里干下去，总会有个说法的。”关云吾说。
　　“怎么能说远呢，这是现实存在的事。不远，一点也不远，太现实了……”
　　段铭还想慷慨激昂继续演讲，众人却笑了。齐同高笑道：“对对对，段老师说得对，不远不远；不当不远，简直就在面前，譬如现在我们就面临着一个怎样对付强权的问题了，我们得想办法。”
　　“是的是的，段老师，你喝口水吧，说得我嘴都干起来了。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实话，那些国家大事，道德文章不是我们操心的；那些大道理也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你还是想想我们怎么办吧。”罗汝辉说。
　　但众人说了一阵，也无什么好主意。说道理强盗不听，打又打不过强盗，横竖没有办法。
　　众人正乱着，忽听外面一阵脚步声，雨萍带着一群佤族兵来了。
　　众人又惊又怕又喜，张大了嘴不敢相信。
　　“雨，雨萍姑娘，你这，这是要打，打仗吧？要打谁呢？”罗汝辉说。
　　“陈经理，段老师。”雨萍说道，“你们叫人去通知民工明天准备上班。我们现在就去四号坑。”
　　我虽有准备，知道雨萍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带来了这么多兵，怕有一百多人不止，连重机枪都扛来了。还有那个岩三公子也来了，我看了心中不是滋味。
　　　　公司有几个要跟了去，雨萍制止了，说这不是去看风景。但我却跟在她后面上了公路，向四号坑进发，她也没说什么。
　　　　到了四号坑的山谷，岩三公子问了坑道的位置，下令让士兵们分散开向坑道口包抄过去。我也随雨萍和公子跟在士兵后面上了山。
　　到了离坑道口五六十米的地方，我们躲在岩石后面向坑道口张望。只见有七八个佤族兵在的脑袋在岩石后面露出来，枪口对着我们四面的人。那空压机还突突突响着，坑道里面应该还在采矿。
　　岩三公子向着他们喊话，守洞的土兵慌了；有几个探出身来，但被那个连长骂了几句又缩回去了。
　　公子下令开枪。重机枪子弹暴风雨般向他们倾泻，打得枝叶乱飞，岩石飞溅，压得他们根本无法还击。
　　不一会，我们的土兵便压了上去，他们举手投降了。我们得胜，押着俘虏，凯旋回公司。
　　那张连长垂头丧气地走着，不时看看雨萍，惊异之色布满脸上。
　　到了公司，众人皆惊异无比。岩三公子同俘虏们讲了一阵佤话，便将他们都放了，只留下张连长。
　　“你知道我么？”公子问道。
　　连长翻起眼看看公子：“不知道。”
　　　　“你知道岩三公子么？”
　　“知道一点。没见过。”
　　“我就是。”
　　连长一瞬间脸色变了，随即咬着嘴唇，沉默了一阵，说道：“你为什么帮他们，就为这个女人么？”
　　公子猛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骂道：“你还嘴臭！什么女人不女人，她是你随便叫的吗？你还拿枪指着她，反了你了！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和后果。”说着拔出手枪，抵在他的头上。
　　“哼，你打吧，开枪呀!”连长叫道，“不敢，是不……”
　　“怦!”地一声，连长应声倒地，太阳穴上咕咕地流出血来。
　　众人骇得脸色都变了，这么个大活人，连命都没挣一下就死了；没想到事情的结果如此恐怖。
　　众人都震惊了，木然站着，一时鸦雀无声。
　　过了一阵，雨萍说道：“三哥，你也太急躁了；这性子真得改改。不是跟你说不要伤人么？这下好了，你父亲要怪罪你了。”
　　“怪罪什么？他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们是民主自由之帮，最讲究人权法制的。他竟然冒敢天下之大不韪，强占外国友好商人的固定资产，这纯属找死，为党纪帮法所不容。我这是纯洁队伍，维护法纪，是要大力表彰奖励，而不是怪罪受罚的。小萍，你别当心，你应该我为自豪，而不是为我担心……”
　　岩三公子侃侃而谈。罗汝辉拉拉我的手袖说道：“没想到雨萍姑娘的爱人如此一表人才，且学问渊博，口若悬河；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他说不定是他们党杰出的理论家呢，我看比段老师还能侃。”
　　我没好气地说：“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什么理论家，文学家的？谁又告诉你他们是一对了？”
　　四号坑终于保住了。但经此一劫，众人心有余悸，就留和走的问题众说纷纭，举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