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冷月》王宝生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兰花风波 2012-10-19 21:31:05
　　回到公司竹棚，我到齐同高住的仓库去。从毕敏走后，他便代理了仓库保管员，搬到仓库自己住了。
　　他正在摆弄一个瓦盆，准备种兰花。
　　“大宝，我去弄点土来。你看着花！”他到棚门边左右看看，回来说。
　　我笑起来：“齐老，我看你神神鬼鬼的，像做贼一样，有必要这样么？”
　　“你不懂。小心点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呢。你还嫩着点，不知道人心隔肚皮，有些人心比锅底还黑呢。”
　　我正在看花，林雁秋忽然走进来：“哎哟，我来找你，你却不在。原来躲在这里。”
　　　　见了兰花，她惊奇道：“哎呀，大宝，这花是谁的？这可是奇花哟，连我也没见过的！” 　　“姑娘也懂兰花么？”齐同高提着一塑料袋土进来，笑道。
　　林雁秋白了他一眼：“我怕比你还懂呢。父亲前些年挖到一棵，也是黑色的，但那色泽没有这么艳，花朵也小得多；可收购的人称之为墨龙，十万快钱买了去了。”
　　“真的么？”我喜道，“你父亲原来也挖兰花卖么？那我们这棵看来不止十万了？” 　　“当然不止。“齐同高哈哈大笑。
　　我和林雁秋回到我住的竹棚。看到她手里的前次借去的《聊斋志异》，我问：“这么快就看完了？”
　　“没有，才看了一点，我是来请你讲讲这篇的。”她翻到折叠处，将书递给我，“这篇写得真好，但有些字词我不认识，你一句一句讲给我听！”
　　我接过书看，原来是《聂小倩》，不禁笑道：“我也最喜此篇，看来我们爱好还一样呢。好，我读了，‘宁采臣，浙人，性慷爽，廉隅自重。每对人言：生平无二色。’就是说，有个浙江人叫宁采臣，慷慨豪爽，行为正派，他常对人说，平生不娶小老婆……”
　　　　“哦，原来二色是指两个女人，我还以为他是向别人吹他艰苦朴素，穿的衣服也只有一种颜色呢！”
　　我一楞，随即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什么？得意什么？”她扬起柳眉，不高兴地说，随即自己也笑起来。
　　　　“我笑你想象力丰富，真是奇思妙想，还艰苦朴素呢！连蒲老先生也要佩服吧？”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我读几句，讲一下。有的字我也不认得，便自己杜撰一个读音糊弄她；好在大概意思还能弄得八九不离十。讲了两个多钟头总算讲完了。
　　“这蒲先生的鬼故事倒真的好听有趣。序里说他连进士状元都没考取，怎么回事呢？” 　　“这不是一回事，扯不到一起去。专制容不得有趣：八股文也看不起小说的。”
　　　　两人说了一会话。林雁秋说：“我走了。你们那棵兰花要注意保护好，别让人偷了。等哪天我请父亲来给你看看。”
　　翌日中午我们刚吃完饭，在沙樘子角树下一起聊天。马树才和一个叫刘大肚的矿老板忽然来了。
　　“老齐，听说你挖到了一棵奇花。我来看看。”马树才笑道。
　　“什么。”齐同高吃惊地问，“谁说的？”
　　我也奇怪，连公司的人我们也没告诉，怎么他倒晓得了。
　　马树才哈哈大笑：“是花自己说的。你那兰花香飘十里呢，快让我们看看吧！”
　　众人都好奇地说：“在哪里，我们也看看！”
　　齐同高无法，只好领大家去看。
　　八九个人将仓库挤得水泄不通。齐同高拉开遮盖的杂物，露出兰花，说：“大家注意，看归看，不要摸！”
　　“哎哟，真是好花。开得这么艳！”
　　“怪不得我不时闻到香气，原来是这花发出的！”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沈其有问：“马参，你看这是什么花？”
　　马树才不说话，蹲着看得出神；半天才站起来，说：“老齐，你这花准备怎么处理？” 　　“这，这……我还没想好呢。”
　　“我说，你这里不是养花的地方，弄不好就被人偷了。你最好把它交给我，我代你养。等它分蘖，你就可以卖上大价钱了！你看如何？”
　　“不必了，不必了，谢谢你。我自己养就行了！过几天我们就把它送回国内去了！”
　　　　马树才冷笑道：“原来是这样，所以我问你怎么处理。告诉你吧，你这花不能拿到中国去！”
　　“为什么？”
　　“为什么？哼，你不知道么？这是缅甸的奇花，岂能让人随意拿出去。这是掠夺国有资源的行为，我必须制止！”
　　“你你你你……”齐同高又气又急，“有这个说法么？谁规定的？你是哪国人？”
　　“你什么你，佤邦规定的！我是佤邦人！你私自盗挖我邦珍贵兰草，属于违法行为，按理应该没收兰花，并处以巨额罚款。要不要我带你去佤邦政府部门去，问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齐同高显然也心虚了，看着我。
　　“老齐，我看你最好将它处理给我算了，你绝对拿不出去的。我给你二十万，就算你的辛苦费。我是佤邦人，挖花养花是合法的。凭我的关系，也没人敢来找麻烦！你看如何？”
　　“二十万！”众人惊叹。
　　“齐老倌，就卖给他算了，我看值得了！”沈其有笑道。
　　　　齐同高看看我，犹豫不决的样子。
　　“不行，这花我们暂时不卖！要卖，也得等弄清它的价值才卖！”我说。我想起林雁秋要请他父亲来看花的话。而且，马树才明显是在威胁。
　　众人都惊奇地看着我。
　　“你，你算哪棵葱？卖不卖由得了你？”刘大肚吼道，“这小杂种是谁，怎么这样说话？” 　　我不吭气，只看着马树才。
　　“哦，不卖，是么？小兄弟。我知道你有腰子！但这花和你有关系么？”马树才问。
　　“这花是我和齐老一起挖的。怎么处理要两人同意才行！”
　　“是不是，老齐？”马树才问。
　　　　“是。”齐同高说，“他有一半。”
　　“老马，我看不必跟他们啰嗦了；我们直接将花没收带走，还怕他们反了不成？”刘大肚说道。
　　这家伙据说是矿山一霸。仗着财大气粗又有背景，说话很霸道，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看看带不带得走！”我冷冷盯着他，这时候不能软蛋！
　　“是的，若不信你试试！”齐同高也硬气地说，露出了本色。
　　“老马……”刘大肚叫道。
　　马树才看看我又看看齐同高，想了一下，笑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们走。你们好好的等着，要发大财了！”
　　马树才他们走后，众人惊异地看我和齐同高。沈其有笑道：“大宝，看不出你还有这个胆子呢！”
　　“他当然有，不然我怎么找他不找你们！”马树才说，“各位请出去吧，我和大宝要商量一下。”
　　“老齐，我看你还是将花卖给马树才算了；他可是惹不得的。”陈鹏说。
　　“要卖卖你自己的。不必要你来教！你们请出去吧！”
　　众人走后，齐同高说：“我们中间一定有内贼，不然风声不会走露得这么快；不知是哪个杂种。还有你觉得马树才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们真不准把兰花拿出去么？”
　　“我也不知道，但马树才肯定在威胁我们。我明天去看看林雁秋，请她父亲来看看是什么花又再说。”
　　“对对对，”齐同高迭声说道，“我看她们父女也不等闲之辈，说不定可帮上忙……”
　　当夜，我正要入睡，朦胧中忽听耳边有人低喊：“大宝大大宝……”
　　我一惊，睁开眼，床前一个黑影。
　　“大宝，兰花你守着，不能放我那里了！”原来是齐同高，他竟把花搁到我床上来了。 　　“这……”
　　“不要说了，小心点，有事你喊我，我走了！”他低声说。
　　不知几点钟时，我被一个声音惊醒，怔了一下，是齐同高的骂声：“半夜三更的，擅入民宅，是何道理？要行凶还是抢劫？……”
　　我连忙穿衣出棚。到了仓库，却见竹门大开，月光中见里面两个黑影用枪对着齐同高，“你把花藏在什么地方？说！不说一枪崩了你！”
　　“有话好说，你们是什么人？”我进了仓库。
　　两人听到，转身看。却见齐同高飞扑上前，一把抓住了一人的枪管，随即一拳挥出，击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下了。
　　我一见，也不犹豫，一脚踹在另一人腹上；他踉跄倒地的同时枪响了，朝棚顶射出一串子弹。我扑上去抓住他的枪身，横过来压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力气和我不是一个等级，根本无力推开。齐同高过来对太阳穴又是一拳，他也昏了过去。
　　两人下了他们的步枪。齐同高点亮腊烛，将他们手反捆起来，系在竹柱上。
　　段铭和许刚到了仓库。段铭问了事情经过，问：“你们是什么人？”
　　“谁晓得。等醒了问他们！”齐同高说。
　　两个人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不一会便醒来了。
　　“是谁指使你们来的？说！不说就打！”齐同高捏着一根细竹竿象威胁小娃娃一样说道。 　　“你敢，打了就要你的命！”其中一个骂道。
　　齐同高要打；陈鹏进来了，说：“老齐，不能打不能打！”
　　“昨个说？”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不能得罪他们，得罪不起的！”
　　“那你说怎么办？”齐同高犹豫地问。看来也有点顾虑。
　　“放了他们吧。” 　　“
　　哼，你们有种就不要放，等天亮试试！”两个年青人反而威胁道。
　　众人的意见都是放了他们，结果便放了；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