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狸花猫(二) 星期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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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下午比平时放学时间都要早。李歌祥陪夏蔓坐在河边的长凳上，夏蔓讲她身边发生的事，李歌祥只管听。有适合找不到话说了，夏蔓就问：“你怎么都不说话的？”
李歌祥拉回放远的目光回答道：“有什么好说的。”
夏蔓无语。她讲的都是些有趣好玩的事，一面讲一面看他的反应，可是也没看见太大的反应，最多也就“嗯”“哦”————闷葫芦加面瘫！
“你看小说吗？”问出口后想起之前问过他这个问题，答案应该是“不”，可是这次的反应有点不同。
李歌祥回道：“最近有看。”
夏蔓振奋起来，心想终于不用她一个人自high了，问道：“看的什么小说？”
“《希区柯克故事集》。”
“那是什么？”
“小说。”
“我知道……我问是什么类型的？”
“悬疑小说。”
“哦……”夏蔓想了想问，“男生都喜欢这类小说吗？”
“不知道，但我不是很喜欢。”
“不喜欢还看？”
“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就像和它们打交道一样，明明很不喜欢却不能停下来，李歌祥想。
夏蔓不晓得这些，茫然地问：“为什么是不得不做啊？不喜欢就换一种呗？”
“还有什么其他的小说比它更有意义吗？”
“……啊？需要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当然。无用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去看。我毕竟还小，没接触过社会，不知道人心险恶，它至少可以让我看到人性的阴暗面。”如果能够看透这些，他会更安全。
李歌祥说话的调调像大人一样，话的内容也不像这个年纪应该说的。夏蔓愣了半晌，如果说他做任何事都有明确的目的，那么，“接受我也是有原因的吗？”
天气很好呢，河面的粼粼波光让人真不开眼。直到风停下，李歌祥才淡淡道：“不知道。”
以为她会生气，李歌祥等着她离开。然而出乎意料地，夏蔓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上小声道 ：“笨蛋。”
不知道为什么就接受，难道不是有感觉吗？夏蔓笑得甜甜的，微微仰头。李歌祥僵硬的偏头和她对视。距离近得可以感觉的对方温柔的呼吸————
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feel，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蔓噗嗤一笑，说道：“果然是个笨蛋。”说完按下他的头亲上去，夏蔓把舌头伸出去，舔他的嘴唇。
李歌祥心里有种奇怪的感受，想推开她，又不想。
这个吻不算舒服，但仍然会让人感到眩晕。李歌祥眯起眼睛任她摆布。
两人分开后，夏蔓张着那双水亮亮的眼睛道：“第一次？”
“嗯。”
夏蔓微笑道：“我也是，不过你还是很笨。”伸手想要揉他的头发，想起上次，转而去掐他的脸，“笨蛋，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可不能像个木头人一样话都不说一句，不然我生气给你看！我回家啦，拜拜~”
夏蔓一溜烟跑了，李歌祥按着被她掐过的半边脸，轻轻皱眉，过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准备骑上自行车走人，被一个声音喊住。
“李歌祥！”
李歌祥回头，李诗烟笑眯眯走上来，神秘道：“我看见了哟~”
“你无不无聊？”
“送我回家，不然我告诉爸妈你有女朋友。”
李歌祥看了她一眼，毅然决然蹬一脚踏板，但是自行车没动————李诗烟拉着后座鬼叫道：“哥哥~我亲爱的哥哥~可怜可怜你作孽的妹妹吧！那些人渣变态布置贼多作业，我要扛那么大一包回去，看看你妹妹没发育完全的小身板！你人心它经受非人的摧残吗！？”
李歌祥把目光从她夸张的脸上移到她胸前，打量道：“发育得挺好的，比夏蔓……”
李诗烟一巴掌抡过去，迫使李歌祥别过头，气哄哄道：“天下男人一个样！大色狼！”
李歌祥道：“闹够了吧，放手。”
李诗烟又可怜巴巴道：“不放，放了你要跑。”
“送你回家我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所以放手。”
“不放！”李诗烟坚决道，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我想起来了，不然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说。”
“我周末不去你那边，我们回那个家。”
心底像是破了一个小洞，风从破口往里面灌，填不满的巨大的空洞。
李歌祥牵起嘴角，“算是个好消息。”朝她招招手，李诗烟兴高采烈地做上期，满足地抓住李歌祥腰部的衣服，同时亢奋地吼：“驾！驾！”
“再tm犯2老子就把你踹下去！”
后面没声了。
拉开大门，家里静悄悄的，夏蔓疑惑地关上门。换上拖鞋，把书包丢在沙发上，走向房间，妈妈正在房间里面打扫。
夏蔓站在雕花的落地镜前面，问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妈妈累了一天了吧，先休息吧，等会儿我来打扫。再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嘛~”扭头甜甜一笑。
妈妈摸摸她的脸，嘴角含笑道：“女儿真是长大了，不仅会臭美，还知道关心妈妈。”
夏蔓故作生气道：“妈妈不也臭美？我都是跟妈妈学的。”
妈妈笑着拍了一下夏蔓的屁股，拿起扫把戳箕走出房间。
夏蔓看了看门外，来到书柜前，拿出混杂在书里带锁的日记本，却因此毁掉了所有好心情————夹在本子顶端的那根头发不见了，锁的外廓上用中性笔画的一道痕迹也消失了。
无名火烧起来，夏蔓把日记本塞回去，气冲冲走到妈妈面前质问道：“为什么动我的日记本？”
妈妈一愣，道：“谁动你的日记本了？”
夏蔓火更大了，声音变得尖锐：“装什么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偷看别人日记是侵犯他人隐私，是犯法的！”
妈妈也急了，说道：“犯什么法？我犯什么法？我看自己女儿的日记莫非还要被抓起来关上！？”
夏蔓嗤之以鼻道：“还说你没动。”
妈妈哑口无言。
夏蔓跑进房间重重关上门，锁上，趴在床上小声地哭。大人就是这样，就算错了也不会承认，不会道歉。
夏蔓我在床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听见敲门声，门外有人叫她吃饭，好像是妈妈。夏蔓一气之下又睡过去了。
大概七点的样子，夏蔓醒过了，搓搓冷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窗外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客厅里的电视声大到甚至家具都在震动，即便这样，仍能听见夹杂其中的激烈的争吵声。
爸妈在吵架？难道是因为她？夏蔓不由得内疚起来。她悄悄把门拉开一道缝，争吵却像被抽走了，又或者根本是她幻听。夏蔓的不确定被爸爸涨成猪肝色的脸打碎。
爸爸路过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她，他强压下浑身怒气，扯出一个别扭的笑，“蔓蔓饿了吧？爸爸给你炒一碗蛋炒饭，你先去玩电脑，等会儿我来陪你看动漫好不好？”
夏蔓点头道：“好。”
父女俩在房间里面看动漫，声音开得震天响，像是和客厅里的电视声的抗争。
十点半的时候，夏蔓想回房间睡觉，爸爸出去喝水，一打开房门，却看见————妈妈死了。
电视上仍然播着灯红酒绿的世界，五颜六色的光涂满了客厅的墙壁，倒在血泊里的妈妈失去了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狸花猫(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