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犯、若笙词笔》清無商

14、几回言，还解语 于是，聚散

　　踩踏着珠玉归来的简笙息、林鸾若与洛闻蝉一踏入馆竹林便被一个女子拦住了去路：‘三位请留步。“

　　林鸾若看了看那女子，那不是诺平仙王之女海棠吗？她来这里干什么，莫非她知道他们三个所要做的事吗？

　　“海棠见过笙息公子。”但见海棠对着简笙息拜了一个万福。简笙息淡淡地答道：“海棠仙子快快免礼，笙息受不起这礼。”

　　林鸾若有些不痛快地看着海棠，这个海棠仙子分明是在对简笙息献殷勤嘛，而且凡间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所以她更加要提防这海棠了，于是林鸾若走上前去，挡在了海棠与简笙息之间：“海棠姐姐来这里不知为了何事啊？怎么，若儿觉得你和他很熟的样子嘛。”

　　海棠有些僵硬地对林鸾若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是这样的，父王让我来和笙息公子说，办完了事便直接去他那里复命，至于洛姑娘。”

　　说着海棠冷眼将洛闻蝉打量了一番，在看到了洛闻蝉投回淡淡目光后，这才笑着说道，“父王说了，要让洛姑娘先去归雁阁休息，暂且不用去见父王了，洛姑娘可否移步呢？”

　　“既是仙王的要求，在下又如何能够回绝呢？”洛闻蝉淡淡地启齿，“那么还请仙子带路吧。”

　　海棠并没有回复洛闻蝉，只是看着林鸾若：“至于梨仙……”

　　“我？”林鸾若冷冷地打断了海棠仙子的话，“那么，鸾若不知道仙王可曾为我林鸾若安排好什么要做的事呢？”

　　海棠连忙赔笑道：“这倒没有。”

　　“那么，还请海棠姐姐先带着洛姑娘去归雁阁吧，等一下早朝之时还望海棠姐姐帮鸾若请个病假。”林鸾若不怀好意地说道。

　　海棠不解地问道：“但是，梨仙又要去做什么事呢？”

　　林鸾若故作天真地笑道：“这个呢，就不干海棠姐姐什么事啰。”

　　“你……”海棠有些恼怒，涂满了海棠红的脸颊更加显得红艳，但听她恶狠狠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海棠就不打扰妹妹你的，洛姑娘，这边请吧。”

　　于是，洛闻蝉冷笑一声，跟着海棠离去。

　　“又得罪了一个。”简笙息对着那个还在沾沾自喜地对海棠的背影做鬼脸的林鸾若，幽幽地说道，“上次是司律，这次是海棠，你是要把这仙界的仙家全部得罪完了才肯罢休吗？”

　　林鸾若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委婉的微笑，然后对简笙息说道：“这不还有你吗？不管是男的仙家还是女的仙家你都能与他们和睦相处，我得罪了谁不是正好吗，正好给了你与某些仙家亲近的机会，还不够好吗？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简笙息淡淡地问道。

　　林鸾若强笑一声：“我还真当只是吃了空，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呢，你大人有大量，可别忘心里去，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往你心里去吧！”

　　“莫名其妙。”简笙息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林鸾若气愤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追随。

　　天快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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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殿兰宫，极尽奢靡；金凤玉露，繁华不假。却又给人一种冷暖不一，阴晴不定之感，宽敞的殿宇，容易让天真的孩子迷失吧。

　　林鸾若随简笙息走进了诺平仙王的银锦堂，未见到诺平仙王，却见到了一红一绿的悠然景象，红衣男子丰神俊采，满脸尽是桀骜之表情，如今正懒散地立于一侧。

　　绿衣男子静雅闲适，端正地坐在木椅上，轻握玉盏，淡闻茶香，青色面具掠尽繁华。

　　见有人来，绿衣男子放下了杯盏，而红衣男子则笑容满面地走上前迎接林鸾若：“这不是梨仙吗，这些时日不见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真的吗？”林鸾若故作亲密地迎上前去，笑着说道，“你花小宝也越发俊朗了嘛。”

　　听及，花朝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小宝这名字是秋水公主取的，天命难违，便是他花朝夜有千万个不愿意，但在仙帝最为宠爱的三公主前也只能应一个“是”字，他也是无可奈何的啊。

　　于是“小宝”成了他今生致命的伤痛，偏生那林鸾若又是如此口无遮拦……

　　恰在这时，花朝夜又看到了简笙息欲言还休的表情，于是越发火大，气愤地简笙息喊道：“你……”

　　简笙息轻瞥他一眼。

　　“对，就是你，听着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跟我花朝夜说，你若是想要打骂就尽管开口，我花朝夜一定奉陪到底！”说完撩了撩衣袖作出了要打骂的姿势。

　　林鸾若怯怯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男子，而陆笛依旧沉默。

　　“这年头……”简笙息淡淡地启齿，“这年头还有人叫小宝啊？”

　　花朝夜听后险些昏倒，林鸾若在一旁止不住地偷笑，而陆笛也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我不是人……”花朝夜从休克中恢复过来后，便发出了这一句让所有凡人听后都会瞠目结舌的话语，然后说道，“我是仙家。”

　　哦，这样啊。

　　于是花朝夜邪魅地笑道：“小子，你惹到我了，你知道吗？你可有什么感想没有，惹火了衔接的花大将军，后果可是很惨烈的哦，快说几句好听的话吧，若是我花朝夜听得开心了，也就自然会饶你这一次哦。”

　　简笙息淡淡地看着花朝夜，感想嘛，自然也是有的。

　　“这年头…”简笙息再次以这三个字开口，“这年头还有仙叫小宝的啊！”

　　于是，花朝夜很自然地便有了要以头抢地的冲动，这年头居然有人能开他的玩笑，而且还自始至终都是如此淡然，这让他堂堂花大将军情何以堪呢！

　　正在花朝夜万念俱灰的时候，却又听到了林鸾若放声大笑的声音，花朝夜转头一看，居然连他陆笛也在掩嘴偷笑，至于吗？

　　于是花小宝绝望地说道：“我我我…我可是堂堂的花大将军呀！”

　　“什么事这么热闹啊！”一个温和且不失霸气的声音在银锦殿，“不妨说与我听听。”

　　四人一听便意识到是诺平仙王驾到，于是连忙跪下说道：“见过仙王。”

　　“都起来吧，莫要因为礼数而拘泥太多啊。“诺平仙王轻快地走到了最高处的玉椅上，爽快地坐下后对四人说道： “你们也坐下吧，跟本王不用客气太多。”

　　于是四人起身，分坐于两侧的木椅上，林鸾若与简笙息坐于一处，陆笛与花朝夜坐于一处。诺平仙王满意地看着眼前四人，笑道：“不知方才众位在讲什么有趣之事，可否说与本王听听，让本王也有乐同享。”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花朝夜厚着脸皮笑道，”只不过是有人吃得空，讲了几句无聊的话罢了，也没有什么乐不乐的。”

　　诺平仙王看着花朝夜强笑的表情，又看了看林鸾若与陆笛脸上时有时无的笑意，也就猜到了应该是众人在开花朝夜额玩笑，便也不打算再问下去了，于是便转移了话题说道：“既然梨仙今日会出现于此，便就代表梨仙已经了解了我们的计划，那么不知梨仙有何打算？”

　　林鸾若不曾想到诺平仙王会突然把话锋指向她，于是连忙答道：‘我啊，其实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仙王您的计划，不知仙王可否说与若儿知晓？”

　　“哈哈哈，那又有何不可？”诺平仙王爽快地说道，“世间万物，源于生灵之心。而生灵之心亦有百感，或同或异。平日里或许这百感不十分起眼，但若是濒临灭顶，这百感便会发挥出无尽能量，达到救世之效。”

　　花朝夜问道：“仙王又怎么知道，这百感有如此神力，莫非比我手上的军令利器都要厉害？”这个桀骜的少年以为武力便是一切之首。

　　“武可安人国，却不能安人心，倘以心慰心，不是比武力更强上三分，利上三分吗？”

　　花朝夜再问：“连浮世都能撼动？”

　　许久不曾发言的简笙息淡淡地看了花朝夜一眼，然后说道：“天威无穷，天机无定。然则…我命由我不由天。”

　　“公子好志向。”陆笛轻轻地赞叹，青色的面具为他的脸添上了静雅之色。

　　林鸾若于是问道：“然则，何为浮世百感？”

　　诺平仙王轻轻抚摸细长的胡须，然后说道：“百感数多而难计，只取其八。分别为情、缘、错、莫、直、善、痴、恨，分属八人，与尔等皆有联系，是为绝灵宝玉。”

　　“可那绝灵玉不是有九块吗，为什么只有八种？”花朝夜问道。

　　诺平仙王无奈：“这个，本王也不知。”

　　“那我们又如何知道，我们何时能获得那最深的情感呢？”陆笛问道，“纵是百感皆齐，我们又要如何将其神力发挥到极致呢？”

　　仙王答道：“人间百感皆有属于它的绝灵玉与两张符咒，感到最深便能获取绝灵玉，至于那符咒，是要你们去寻找的。”

　　“如何寻找？”花朝夜焦急地问道。

　　仙王看着他，长叹一口气说道，“此乃天机。”

　　“既是天机，如今说来又有何用。浮世未乱，仙王倒是有些杞人忧天了点。”简笙息看着诺平仙王，阴冷的说道，“凡事皆有因果，也不是现在就能说得清的，若是救世真有如此简单，那也未免太假了一些。”

　　林鸾若迷惘地看着简笙息，总觉得这个男子不是她能轻易明了的。

　　“笙息…这个名字不错。”诺平仙王只是这样回答。

　　花朝夜与陆笛偷偷对视了一下，却猜不透原由，为何在简笙息谈论人间因果，浮世离合的时候，仙王只是淡淡地说他的名字不错，如今的谜团，竟是越积越多。

　　“天快亮了。”仙王幽幽地说道，“本王也该去上朝了，桃仙与风尘午夜刚回，如今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梨仙不用去早朝吗？”

　　林鸾若点了点头：“若儿已让海棠姐姐以身体不适为由而请了假。”

　　“如此便让笙息送梨仙到殿外吧，本王先走一步，告辞。”说着，诺平仙王从玉椅上站了起来，然后匆匆离去。

　　“仙王就这样走了，倒给我们留下了十分多的谜团。”陆笛仍端坐在木椅上，幽幽地说着，“人间百感，我们如何去取？就算浮世已乱也不过是因人心的喧嚣而演绎出来的种种闹剧，我们又如何因此而产生多深入心脉的情感呢？这到底是难。”

　　说罢，陆笛长叹一口气，于是举起了杯盏，摇晃着杯中碧绿的汤汁。

　　花朝夜有些不耐烦了：“你有事没事叹什么气啊！还有这么苦的茶你还一杯一杯地喝不停，快别喝了，喝多了又要睡不着觉了。”

　　说着花朝夜伸手欲夺陆笛侧过了身，轻易便躲过了花朝夜的手，又对他说道：“我心烦啊，便只能以饮茶来舒展心绪。”

　　陆笛看杯盏的眼神多了几分垂怜。

　　“公子是个惜茶之人，必定也是个懂茶之人、爱茶之人吧。”简笙息淡淡地赞叹道。

　　陆笛那清雅的脸上露出了几许笑意：“也不能说是十分懂的，只是觉得这茶或有苦涩或有淡雅，恰如心绪万千，饮上一杯便能让人回味良久，因而偏爱茶。”

　　“如此，那么笙息他日定要与尘风公子好好地聊一聊茶道，只是……”简笙息转而望向那个百无聊赖地林鸾若，“梨仙，该回了。”

　　“哦……好！”听及，林鸾若忙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好吧，你送我出去吧！尘风哥哥再会，还有……”林鸾若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满脸阴险地看着花朝夜，用嘴型比划了三个字：花小宝。然后趁花朝夜发火之前，连忙拉着简笙息逃离。

　　于是，雕栏玉砌的殿宇，乌云将散之时，一声惊世骇俗的狂叫响彻苍穹……

　　“又得罪了一个。”跑出殿外的简笙息对那个笑得不停的林鸾若淡淡地说道，“而且那一个我刚好也得罪了，所以我也没有能力帮你去摆平。”

　　一直笑着的林鸾若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事没事，当年秋水还没去封地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仙家都叫他小宝的，他也应该习惯了，没事的。朝夜哥哥和尘风哥哥性格都很好的，开几个玩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就好。”简笙息依旧淡漠：“我便送你到这里，早些回去吧，可别让别的仙家看到了，到时候便就什么也说不清了，明白了吗？”

　　林鸾若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可是你又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呢？”她眉眼轻皱，满眼都是疑惑的神色，在白衣相衬下显得更加纯美，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狠不下心来将她忽视。

　　于是连简笙息也心生怜悯：“天快亮了。”

　　“那又如何？”林鸾若好奇地问道：“莫非，你怕这初升的朝阳？”

　　简笙息只是不语。

　　因而，林鸾若便以为是她猜错了，于是忙向简笙息道歉道：“对不起啊，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有些自以为是的，我知道我定是又猜错了，包括我刚才说的什么给你和那些仙家亲近的话，你都别当真啊。好吧，如果你不喜欢我如今的性情，我可以改，这样总行了吧！”林鸾若眨了眨她那双干净明丽的眼睛，微笑着看着简笙息。

　　他眼中闪过的悲痛，她未曾发觉。

　　“好了啦，我听说银锦殿旁边那个青袂山是看日出的好去处。不如，我带你去看日出吧！”林鸾若用满含希望的眼神看着他，“好不好嘛，你看惯了人间的日出，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去看看这仙界的日出嘛，答应我嘛！”

　　“下次吧。”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拒绝。

　　于是，聚散离合再一次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