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丑丑》糯米烧麦

13、梦境与现实 醉酒（1） 如果不是烈

　　梦越是美丽，醒来的时候越是觉得现实的残酷……丑丑沉默地坐在床上，试图让心痛的感觉慢慢地散去，直到报晓的打响了第三次晨钟（按现在时间算，报晓的人会在晨光初露时打响第一次的晨钟，然后每隔一刻钟再打一次，一共要打五次晨钟，丑丑平常都在第一声响起时起床），才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昨天傍晚水艾琦出门后，就再也没有他回来的通报，难道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吗？

　　丑丑踏着寒霜走到水艾琦的寝室前，淡淡的薰衣草香从门缝中一点点的渗透出来……原来他在。一颗躁动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轻轻地打开房门，丑丑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慢慢向内室靠近。越来越浓郁的花香中，还夹杂着阵阵的酒气，他……好像喝了很多酒……混沌的气息里，似乎，还混着其他的味道，很淡，几乎被花香所掩盖，有一点熟悉，却又实在无法分辨……不知为什么，丑丑不太喜欢那种味道……

　　床上的水艾琦，眉头微微地锁在一起，乌黑的头发像瀑布一样从枕边散落下来。虽然他的呼吸还算平和，但是丑丑却觉得他睡得并不像表面那样安稳……

　　“当……”过于专注于床上的水艾琦，丑丑反而没有留意到脚下的不明物。白玉石的酒壶，空空地倒在地上打转，它的旁边，还有一支盛有少量残酒的小酒杯。

　　丑丑端起酒杯，闻了闻那酒的味道……“咳……”这呛鼻的味道，应该是那几种有名的烈酒之一——“忘”（炎家和水家都是酿酒的大户，其中比较有名的烈酒有六款，分别是“绝”“狂”“忘”“荡”“烈”“独”）。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怎么强壮的纤细身体，竟喜欢饮如此烈性的酒，虽然只有一壶，但足以和几坛女儿红媲美。水艾琦这人，有时候丑丑真的读不懂他……

　　丑丑将酒壶和酒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又转头盯了会儿熟睡的水艾琦，眼里闪过太多的复杂和隐忍，一时间，反而不知能抓住什么。冰凉的手在微皱的眉头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要覆上去，却始终没有放下。帮他把滑落的棉被往上拉了拉，丑丑便拿着桌上的酒具走了出去。

　　等水艾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晨钟打过第五次以后好久了，水艾琦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宿醉带给他的可不仅仅是剧烈的头痛。将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迷离的紫眸中，还有着醉酒的不适，“呜……痛……”。

　　“如果喝那酒喝到第二天，还能说一点事都没有的人，那我可真要好好瞻仰一下子！”像是算准了时间，丑丑端着醒酒的热汤，走进了水艾琦的寝室。

　　“丑丑你还真会说风凉话，也不想想我是因为什么……唉，算了算了，帮我倒杯水吧！”

　　“比起水，你还是先把这个汤给喝了吧！”丑丑无奈地把醒酒汤的托盘放在水艾琦的手中，开始帮他整理凌乱的寝室。

　　看着碗中冒着腾腾热气的棕色汤汁，喝过不少醒酒汤的水艾琦仍然无法分辨出来碗中颜色奇怪的汤汁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打开屋里的窗户，让冬日还算和煦的阳光洒进来，伴随而来的阵阵的冷风将寝室中混沌的酒气一扫而空，空气顿时变得清明起来，“那是奶茶，其实不应该算是汤，应该是一种饮品。我温了一些适合秋冬喝的红茶，里面融入了用香叶煮沸的牛奶，加了少量的糖，味道应该还可以，你尝尝看。”

　　“奶……奶茶？”这是什么东西？美食尝遍的他，竟也从未听过这种饮品。不过，好像不止是这个奶茶，从丑丑的口中，总会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新词汇。他还因此怀疑过这个女子是否真的是緑国的人，不过无论怎么调查，她还是土生土长的梓家长女……其实这应该不怪水艾琦的消息脉络，只是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躯体中，却放着另一个异次元的灵魂。

　　“啊。那是我以前喜欢喝的饮料。茶叶和牛奶都有醒酒的功效，所以我就把它们放在了一起，这样味道应该更好一些，你还是趁热快喝吧！”

　　“嗯。”吹了吹浮面上飘零的几根红茶叶，水艾琦把碗端到自己嘴边，干燥的嘴唇在热气的滋润下，渐渐变得红润起来。抿了一口，红茶的清香，牛奶的醇厚，使燥热的嗓子安静了下来，香浓的味道像丝绸般滑过了水艾琦的身体。水艾琦有些惊奇的盯着手中的奶茶，想不到茶叶和牛奶搭配起来的味道竟如此奇特，很……好喝……

　　整理好寝室的丑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水艾琦盯着手中的空碗发呆，不过她还是适时的把空碗从他手中拿走了，他喝完了就好……暂时还是别给他干食了，以免消化不了，一会儿煮些流食吧！

　　“躺好！”

　　“恩？”水艾琦本来想起身的，结果不知为什么，又被丑丑按回了床上。

　　与雪花一样冰凉的手指，分别按在了他两边的太阳穴上，力道恰恰适中的按摩，使抑郁在额头上的不适，渐渐的一点点散去……

　　“好舒服哦~”脑中的嗡嗡声总算停了下来，水艾琦不由得发出满足的叹息。

　　“你干嘛喝那么烈的酒啊？！觉得身体年轻就可以随意糟蹋？那等你老了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丑丑一边帮水艾琦按摩，一边在他的脑袋上空不时地抱怨几句。

　　“如果不是烈酒，又怎么能让你忘记一切烦恼呢？呵呵呵~~~你放心，像我这样的人，不会活到那么老的……能享受的时候，还不尽情地享受……呵呵呵~~~”水艾琦无所谓地笑着，一脸平静地开着自己的玩笑。

　　丑丑的手顿了一下，她无法从那紧闭的眼睛中，读出任何的真实或是谎言。只能默默地继续帮他按摩。

　　过了一会儿，丑丑察觉到水艾琦似乎又在舒适的按摩中睡去，便停了下来。收拾好空碗和毛巾，将窗户再次关紧，丑丑准备起身离开。

　　开门的那一刻，丑丑停了下来，小声地叨念道，“以前看圣经的时候，耶稣曾经说过，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受苦受磨难的，只有在人间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可以在死后升到极乐世界享有永恒的幸福……可是我从来不认同这句话，人活着就这一辈子，好不容易被老天赐予了一次生命，一次降临人间体验酸甜苦辣的机会，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珍惜呢？就算身患绝症，但在仅剩的生命中，留下一些美好的东西，不是更好吗？何必折磨自己……呵呵……我真是的，我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些大话啊？像我这种人，又有什么权力劝慰别人……也许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丑丑嘲弄地咧了咧嘴，却始终笑不出来。小心地关好房门，丑丑端着空碗朝厨房走去。

　　丑丑并不知道，那个看似睡着的人，此刻却睁开了眼睛，空洞地望着房门，紫色的眼眸变得更加阴郁。

　　结果那天晚上，水艾琦又再次“失踪”。见到他时，是转天的清晨，依旧昏睡在床上，只是这次的烈酒，名叫“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