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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遥远的征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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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遥远的征途】
【汹涌的浪潮拍打着冰冷的岸礁,溅起的无数浪花向秋零、逆凡二人悠然飘来,却被一阵莫明的疾风拂散成无数细小的水滴,散落在坚硬的沙石上寂寞地流淌着。】
【风之国·御风殿】
翻滚的艳霞缠绕在红日边缘,在天际中汹涌澎湃,几道金光如同几条金龙般,在夕阳中匪夷所思地盘旋着,其散发的赤光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象征着温馨的黄昏太过浓郁,也就成了罪,放眼望去,犹如湛蓝的天宇破裂开一道骇人的伤口,呻吟中血流不止。
此时此刻,落颜镶嵌着金边的白色长袍上一尘不染,与身后御风殿的高贵繁华互相衬托,互相升华。他紧锁眉头,遥望着天边那轮即将消逝的坠暮,愈加凝重的俊容上神情不断更新上映,从莫明到惊讶,从惊讶到担忧,再从担忧几乎沦陷成绝望。
夕阳西落是恒古不变的真理,每个人每一天都会看到它在浓浓暖意中挥手辞别,可没有人注意到,每一天的落日都不一样,你错过了昨天的夕阳,就无法再回首眺望,你见到了今天的暮光,那就是你永世唯一触及到的那屡光。落颜保证自己现在所看到的夕阳,绝对是今生唯一一次,但也绝对是他几生都不想去看第二次的夕阳。
落颜像座雕像般屹立在那里,望着天际纹丝不动,直到极度黑暗掩盖住了最后一丝明光,他才猛然一震“遭了!”
落颜是风之国公认的天生奇才,一岁便能识天象,三岁便可感受灵力,他今年二十三,却在破译天象、感知灵力方面,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高境界。他忘了自己曾看过多少场落日,却敢确定从未有一场像今天这样,看得人惊心动魄,看得人生不如死。
【水之国·蓝多加得岛】
汹涌的浪潮拍打着冰冷的岸礁,溅起的无数浪花向秋零、逆凡二人悠然飘来,却被一阵莫明的疾风拂散成无数细小的水滴,散落在坚硬的沙石上寂寞地流淌着。二人的黑色长袍上无数天蓝色的波纹,犹如明亮的长空陷入黑暗,只剩下几道扭曲的伤口,泛着蓝光竭力地挣扎着。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三名水之使者的蓝色长袍迎风猎猎作响,站于三人之首的苍牙缓缓勒紧了系在腰间的黑色水袋,他望着秋零、逆凡,安然自若的神态中,夹合着一丝不为人见的担忧“我想我有必要在动手前告诫你们,我们是天水三牙。”
“呵,那又怎样?我想我也有必要告诉你们一句话,很多人在遇到我们之前都自称高手,可在与我们交战之后就再也没人会狂妄了,因为...”秋零轻蔑一笑“他们都死了。”
若是平日里苍牙听到这样一番不自量力的话,定会大笑几声后狠狠教训他一番,可这次,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他隐约感觉到眼前的两名不速之客来头不凡“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说,或许在别处我们的实力会比你们欠缺,但至少在水之国度,在这片遍布汪洋的群岛间,操纵水元素的我们不会惧怕任何人。”
“我喜欢你的自信,因为这可以助长我的好胜心。”秋零从容不迫地踏前一步,岸上无数处积水像被施了魔咒一般,开始向他脚下汇集起来“真是无巧不成双阿,我也是操纵水元素的使者呢,不过在很多年前,我就叛变了水之国。我这人有个特点,置身在弱小的集体中要么称霸,要么退出。”
“这么说你没有称霸还是实力不够。”苍牙听着秋零的描述,心中一段与其极为相似的可怕往事,逐渐浮现在眼前。
秋零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对苍牙反驳的同时,似乎也看到了苍牙等人倒地血流不止的惨状“如果我说,我可以打败水帝,你信么?”
话音未了,秋零脚下三寸深的积水腾空而起,化作无数水箭朝三牙呼啸而去。
【风之国·御风殿】
奢华偌大的宫殿被耀眼的烛光辉映得金碧辉煌,地面上清澈明亮的水晶地砖,倒映着白金王座上的风帝,涯月宁尘。
涯月宁尘无声地望着天窗外那缕朦胧的月光,他总是喜欢在无人问津的夜晚独自赏月,就像现在这样。
像是被微风掠过,殿堂里的烛火微微一耸动,然后落颜急促匆忙的脚步声,划破了弥散在空气里的祥和。
“宁尘风帝,大事不好了!”落颜半跪在王座前神情紧张,或者说,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涯月宁尘眉头微微一皱,他还从未见到落颜如此不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感知今日天象时,却得到了一个惊天的预兆...”落颜顿了一声,刚轻摇了两下头,却又马上怔住,然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表情矛盾地说出了自己极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坦白的事实“三魔重现,天下将亡。”
“你说什么!”涯月宁尘触电般一跃而起,抖烁的眼神中只剩下恐惧,一向温和的他突然几近咆哮“你是说上古时期那三个天魔要复苏了?”
落颜犹如千金置顶般,沉重地把头压得更低“我短暂的人生里占天观象无数,却没有一次失手,不过我真的很希望这是我第一次判断失误。”
“天魔被封印了两千年,只有聚齐那三柄上古神兵才能解除封印,所以倘若你占天无误,三柄神兵是唯一释放他们的途径。”涯月宁尘低声默念着,仿佛在若有所思中自言自语“落颜,我命你去布罗湖泊取回由我们管守的神兵——龙脉!还有,这次执行任务带上风雅,她刚刚经过了成人礼,也需要机会来磨练一下自己,要知道养尊处优的花朵往往过早凋零。”
“领命,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即日起程。”落颜俯身挪着碎步,退出了涯月宁尘的视线,留下后者孤身一人在死寂中难以成双。
堂皇的宫殿在涯月宁尘眼中瞬间黯然无光,他仰头望向天窗,月光却不再温柔“如果天魔真的重现了...所有人都活不了...”
【水之国·蓝多加得岛】
凌乱的画面里,鲜血沉默地融入进潭潭死水中,宛若朵朵红莲瞬间绽放,然后在风中凋零。
白牙,朔牙横卧在岸边,胸前不断喷涌的热血,还残留着他们生前的温度。蔓延在石礁上的血流,像是一条条诡异驱动的蜈蚣,在海风中嘲笑着生命的脆弱。
苍牙单膝跪地面色苍白,身上的蓝色长袍,已被无数伤口浸染成深红。敌人的可怕已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孤身战三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般可笑,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份荒缪,竟被秋零演绎到了极致。
在死亡气息的环绕中,秋零高傲地抬起了头,英俊的侧脸依附着女子般的妖艳,略显削瘦的身材却遮不住长袍下力量的无穷。急促的呼吸已经平稳,柔白的面色不再红闷,呼啸的北风南拂荡起千层浪,秋零嘴角微微上扬“我原以为毫不费力地就可将你们碎尸万段,可惜事与愿违,没能成全我华丽的秒杀。看来你们天水三牙还是有点实力的,我喜欢可以与我抗衡的强者,但死亡是我送给他们的唯一厚礼。”
“哈哈哈,哈哈哈哈!”苍牙突然仰天狂笑不止,辽阔的岛屿上顿时回荡起悚人的乐章。秋零面容一紧,连伫立在一旁不动声色的逆凡也神情凝重起来,他们心里都清楚,苍牙如此激动,如果不是疯了,就是可能要发动那个术“这是你们逼我的!”
苍牙狰狞的笑容,几乎可以撕裂旁人的双眼,声线粗犷的他与之前判若两人,他解下腰间的水袋拧开了袋口,一股诡异的黑色液体化作一条水流,从中迅速喷涌而出,融入进靠近岸礁的浅海。以黑色液体涌入海面的地方为中心,浓密且沉重的黑暗迅速向四面的汪洋开始扩散,转眼间方圆数百米内的海水漆黑一片,犹如坍塌的夜幕般令人窒息。岸边所有的植被,如临大敌般转瞬相继枯零,天边无力的红日躲进云蓬,留下太多不该出现的黑暗充斥在天地之间。
狂风凛冽,凡是被黑色海水拍打过的礁石,都会在滚滚白烟中消融殆尽,留下片片触目惊心的灼痕。
一切就像,就像是末日。
“这,这是...水之国第一密封禁术...”秋零惊愕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不安,他没想到水帝竟把这可以在水之国居首的顶级灵术,传授给了苍牙。
“黑潮!”
【风之国·波拉特鲁城】
落颜沉默地穿过熙攘的人群,四起的尘埃,却丝毫沾染不到他风之使者的白色长袍上,他周围有张无形的屏障,将飞扬的沙尘拒之门外。
落颜身后,十名风之使者身上的长袍上,同样一尘不染,宛若一群掠过长空的天神般高贵圣洁。然而,真正高贵的,是他们中间拥护着的少女,涯月风雅。
轻柔的袍缎衬托出涯月风雅完美的身姿,她天真烂漫的笑容常挂嘴角,哪怕一个不经意间的回眸,都会引得无数沉鱼落雁。与相貌平等的,是她的身份,风帝涯月宁尘之女,风之国的公主,也是唯一可以继承风帝王位的人。十七年的岁月不算长也不算短,却承载着涯月风雅苦闷、短暂的一生,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出宫。
涯月风雅对宫殿之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向往,眼前风之国都城里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琳琅满目的各种小吃,千姿百态的杂技卖艺,不知要比宫中导师嘴里的描述精彩上多少倍,她想要迫不及待地冲入人群中,任由热闹喧哗的气氛将自己淹没,却无奈只能端着公主架子,渴望地向四处窥视几眼。
落颜回过身来,看到涯月风雅四处探寻的认真眼神,那忍俊不禁的摸样引得落颜阵阵微笑。他突然心头一软,或许对这个年龄的孩子囚禁,真的是种不小的伤害及损失“你们先去吧,我会带公主随后追赶上你们。”十名风之使者不约而同地低头应了一声,转身消隐在茫茫人海中。
“出什么事了么?”呆愣二字十分形象地写在涯月风雅的脸上,她的声音犹如轻铃般悦耳“为什么我们不走了?”
“我提议陪你留下来再多看看这里,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真的么?太好了!谢谢你落颜!”涯月风雅的惊呼打断了落颜,未等后者约法三章,前者已消失得不见踪影。
涯月风雅穿梭在人群中,仿佛徘徊在花田间的蜂鸟般快活,她流连忘返的思绪,却突然被肩上的一支大手所阻断“呦,瞧小姐你这身打扮还是个风之使者呢。”那是个长相猥琐的大叔,细长的双眼下是两条不伦不类的八字胡,他笑着向涯月风雅身上移动他那只肮脏的手“我曾经也是风之使者,用不用我指点指点你啊?”
突如其来的陌生人,令涯月风雅迟疑了反应,毫无人际经验的她像个被操纵的木偶,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请你放尊重点。”一名风度翩翩的少年,不知从何时起出现在涯月风雅的身后,他踏前一步毫无顾忌地推开了大叔。
少年看相貌年纪与涯月风雅相仿,披落至肩的长发略微有些凌乱,眉如利剑,目似星火,俊美的容貌与健硕的身材,隐约流露着一股天生的霸气。就是这样一名彰显王者之威的少年,却身着粗布麻衣,肩挑热气腾腾的烧饼担子,衣衫上方方正正或蓝或白的补丁,解释着社会基层的穷苦人如何在饥饿与寒冷中挣扎。即便如此,涯月风雅也丝毫没有对少年产生畏意,反而一股莫明的亲切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呵呵,你是在告诫我么?”大叔表情瞬间阴冷了下来,他举起单手对着少年轻轻挥了过去,一股疾风突然乍现,少年像片鸿毛一样,被卷起数米后重重摔落在地“你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竟敢教训我诺斯顿?真是笑话!”
少年吃力地抬起头,眉头紧皱的脸上写满了苦痛,看到这样的画面,涯月风雅不知为何竟心如刀绞“你真是太过分了!”
未等涯月风雅出手,诺斯顿的头颅已竟噗咚落地,留下脖颈处整齐的切口,向外喷涌出的热血飘飘洒洒,映红了他的狂妄。画面毫无预兆的切换,令涯月风雅一时有些难以承受,她背过身去望向少年,少年平淡的双眸像是两弯波澜不惊的潭水,他拒绝了涯月风雅的搀扶,独自挣扎般站了起来,满身的尘土使得他更显狼狈。
聚众的人群已是黑压压的一片,在诺斯顿倒下的方向,落颜若无其事地穿越过人群,向涯月风雅走来。毫无疑问,是他的一念之差,终结了诺斯顿本不光彩的一生。
“公主,我想我们该走了。”看似身材弱不禁风的落颜,却是风之国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是旁人无法看透的,因为各国使者除了执行任务外,几乎很少逗留在平民的生活区域,所以自然也就没人参拜过落颜的庐山真面目,他们只知道在众多的风之使者中,有个百年不遇的天才,他叫落颜。
“等一下!你们能带我一起走么?我什么都能干,而且什么也不会麻烦你们,只要让我跟着你们就好。”少年望着散落满地的烧饼乞求道“我现在回去,会被老板打死的...”
“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恐怕...”
“当然可以!”涯月风雅使劲点了点头,她转身面对落颜略带卑微,却又十分坚定地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他可以导路,可以做饭,还可以拿行李,所以...你会让他留下的,对吧?”
落颜仔细感知了一下少年的灵力走动,在确定他没有丝毫灵力之后放心地点了点头“好吧。”
“哈哈,我就知道落颜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涯月风雅乐得直拍手叫好“我叫涯月风雅,他叫落颜,那么,你叫什么呢?”
“龙恋。”
【水之国·蓝多加得岛】
面对着苍牙愈加凄厉的狂笑,和汹涌澎湃的黑色浪潮,一股久违的压力感袭上秋零心头,这感觉是如此清晰,清晰到令人难以释怀。
秋零在聆听自己强健的心跳声中怀揣着一丝窃喜,第一次面临黑潮,就是以他现在强大到变态的身体,倘若以他十年前的功力,恐怕还真奈何不了这极具腐蚀性的黑潮。要知道黑潮与滚滚岩浆相比,只有之过而无不及。
“让我来吧。”从始至终都选择沉默的逆凡突然开了口,那虚弱的声音,与他健硕丰满的体魄极不般配。逆凡凌乱的短发,遮掩不住他菱角分明的侧脸,所散发出的无限阳刚。
秋零这才想起来逆凡被称为怪物的特殊能力,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头“哎呀,我这人怎么一专注起来就把逆凡忘了呢!”秋零转身对苍牙满眼无视地笑道“这下你要小心了,逆凡可是这世上操纵风元素最强的人!”
“不。”逆凡认真地反驳道,两枚宛若剔透宝石的纯黑双瞳中,看不出一丝狂傲与嚣张“我只有打败了那个人,才算得上是全世最强。他的名字叫...涯月宁尘。”
“嗨,逆凡,你将来想打败谁我可不管,但是现在,你得先把这个棘手的家伙处理掉!”就在秋零与逆凡擦肩而过的瞬间,前者紧贴后者耳畔,半开玩笑道“下手轻点,别把整座岛都毁了。”
秋零与逆凡旁若无人的谈话,彻底激怒了苍牙“谁都别想活!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一道粗壮的黑色水流从海面上怦然升起,搅动着弥漫在空气中的腥腻,朝逆凡席卷而来。
“不自量力。”逆凡拂袖一挥,一股无形却又十分强烈的气浪,仿佛一把锋利的巨剑,干净利落地将迎面的水流,斩成两股朝着逆凡不同方向的水流四散开去。苍牙急忙双手回伸,两道水柱随动作瞬间分散成无数水箭静止在空中,蓄势待发。逆凡见势一敞强健的双臂,以他为中心迅速刮起了一阵暴风,掺杂着漫天黄沙,把水箭卷散成无数水滴坠落满地。在黑潮强大腐蚀性作用下,岛面上坑坑洼洼乱不堪言。
“还真有点实力,但我敢保证你绝对扛不住下一招!”苍牙大喝一声,双手朝天高高举起,如同仰仗天灵神赐的祭祀般期盼着什么。
残留在岛屿上的黑色水流,迅速在苍牙身后两旁汇聚起来,浑浊的黑色液体不断变形壮大,像胚胎中持续发育逐步成型的婴儿一样,只不过站在苍牙身旁的两个成熟体,是两只巨大凶猛的黑色恶虎。
在苍牙的一声令下,两只猛虎如同离弦之箭般向逆凡狂速奔去,留下四排巨大且沉重的爪印落在地面上,成为这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回忆。
几把风刃在逆凡熟练的操控下,准确无误地贯穿了猛虎的躯体,可被风刃削掉的液流,马上又汇聚回虎身的伤口上,然后迅速恢复成原样。两只猛虎就这样在一路无阻中紧追逆凡。
逆凡身体微微后倾,借助风力的推动,以迅雷般的速度向后漂移,却怎奈何两只猛虎更有雷行之势,转眼间便追赶到逆凡面前。
“哪怕被黑潮化作的水虎拍击一下你都活不了,我看你这次怎么脱身!”苍牙的咆哮声融入那片黑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逆凡出人意料地停止后退,反之穿过二虎之间加速向前移动。转眼人虎间已被拉出了近两米的间隔,逆凡双手合拢,十指紧紧相扣“遁天!”
南北两方破天荒地相对刮起一阵狂风,两股相互矛盾的急流旋绕在一起,竟逐渐化作成一股强劲到疯狂的龙卷风,冲天入地,直进云霄。岛屿上无数枯草烂根,杂石碎块纷纷腾空而起,卷入高空里的漩涡之中,那两只原本强势的猛虎突然变得脆弱无力,还未来得及挣扎一番,已被吸入风中终结了短暂的使命。
苍牙咬紧牙关贴在地面上,他紧抓石礁的双手,已经渗出鲜红的液流,然后鲜血在下一秒也被卷入狂风中消隐。
秋零勉强压住重心,脸上洋溢着重逢时的笑容,他已经好几年,没看到逆凡如此近乎疯狂地战斗了。
直面狂风的逆凡,却丝毫没有受到风力影响,他猛然挣开紧扣相环的双手,然后狂暴的龙卷风携带着黑色的流水、冰冷坚硬的石礁碎块重重扎入地面,地表的硬土层,附和着暴风惊人的破坏力不断破裂凹陷,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辽阔无垠的岛屿,就这样在狂风的爆炸中分裂成两块版陆。
苍牙暗自侥幸逃过一劫,秋零却心如明镜,他知道如果逆凡想,苍牙早已在狂风中死无全尸。
逆凡在消耗了如此之大的灵力后,却依旧生龙活虎,两三步跨到苍牙面前,苍牙拼尽全力在操纵黑潮上,一道黑色水柱冲破坚硬的地表直向逆凡,逆凡仿佛先知般纵身一跃,一道透明的风屏立即浮现在他的身下,阻挡住了黑潮无休止的喷涌。
逆凡凌空前翻到苍牙的前上方,就再苍牙准备给予还击的瞬间,逆凡却凭空消失了,只剩下空荡的黑色长袍在浮空中悠然起舞。苍牙双瞳猛地一收缩,迅速转过身来,可惜一切为时已晚,逆凡已经将一柄风刃自然地按入苍牙胸膛,苍牙背脊处喷散出一阵血雾,正好渲染在逆凡垂落的长袍上。
逆凡赤裸着结实的臂膀,仿佛钢筋铁骨般无可不催,此刻享受在胜利光辉中的他却依然神情稳重,不动如钟。
苍牙条件反射般狠狠抓住逆凡,然后发出一阵奸计得逞般的奸笑“哈哈哈哈!这下我看你怎么跑!”
一道黑色水柱坡地而出,丝毫不差,毫不犹豫地贯穿了逆凡的胸膛,一切是那样突如其来,缓过神来时,逆凡只能表情僵硬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上,残忍地暴露出一个令人发指的空洞。
“哈哈,我说过,你别想活!”苍牙像个疯子一样乐得几乎手舞足蹈起来,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恐怕真的要逼疯他了。
就在逆凡胸前血腥、慎人的空洞上,皮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狂速不断愈合着。这种特殊功能,就像苍牙灵术操纵下的水虎受伤后复原,只是水虎恢复的条件是充足的水源,而逆凡却毫无顾忌。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呢。逆凡他阿...”秋零恶作剧成功似的轻笑两声,然后用他那纤细修长,宛若女子般的食指指向逆凡“是不死之身!”
未等苍牙惊叹,秋零已在长袍翩翩作舞下闪现到他的面前。秋零与苍牙相互紧紧对视,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毫无依据的发生了。
秋零双眼中漆黑的瞳仁侵占着眼白迅速扩散,只用了一瞬间,秋零双眼便融为一色,满是黑潮般的浓暗。苍牙淡蓝色的双瞳随之飞速旋转起来,最后竟沦丧成纯净的乳白色,乍眼一看,就好像空虚的眼眶里没有眼瞳。
苍牙睁着病态般的双眼,表情呆滞地伫立在那里纹丝不动。一轮红日重现在云雾缭绕的长空里,遍地遍海满是灿烂的金光中,他仿佛失去了意志。
【风之国·波拉特鲁城郊】
碧空如洗,烈日当头,落颜一行人踏步在森林地面重合交错的树影上。所过之处都会引来一阵灌丛的摇曳。
“唉,还要走多久啊?”涯月风雅止步抱怨道,跃然在脸上的那抹红晕娇艳欲滴“太阳都快下山了。”
“快了,穿过这片森林我们就到了。”落颜望着轻喘不止的涯月风雅,无奈地微笑着摇摇头,倒是龙恋从始至终毫无怨言“好吧,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葱郁的枝叶在斜晖中披落下大片树荫,涯月风雅依偎在难得的清凉里,首先打破了丛林中的宁静“话说龙恋你多大了?你的亲人呢?”
“我父母在我年幼的时候就在郊外被狼群咬死了。”龙恋提及起这些辛酸往事时,他的脸上却毫无悲痛之情,或许他真的是被尘世的人情冷漠所麻木了“那年我六岁,在冰天雪地中被一家客栈老板收留了,然后我就在那里工作到现在。我今年十七。”
“十七?和我一样啊!”涯月风雅闪现出孩子般童稚的笑容“那家客栈老板对你好么?”
“呵呵,如果对我好,我就不会跟着你们来到这里了。”龙恋摇头的一声轻叹是那样悠长,就好像孤寂老人看破尘世的悲哀。
涯月风雅发现无论问龙恋什么,回答都只是悲剧,于是她识趣地低头不语,开始摆弄起手指来。场面再度陷入沉默。
一声尖锐的鸣叫声回荡在寂静长空里,抬头望去,一只雄壮的苍鹰,鼓振着强健的双翅回旋在森林上方的天宇中,犹如纵横在沙场上的君王霸主般气势逼人。
落颜望着苍鹰神情一紧“糟了,出事了。”落颜随即挥手一招,苍鹰像得到命令似的径直向下滑翔,最后一收苍羽轻盈地降落在落颜肩头。落雁把头微微侧向苍鹰,仿佛在倾听它的传达,神情愈加凝重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涯月风雅有些担心苍鹰锋锐的利嘴会突然袭向落颜。
落颜对着苍鹰点点头,后者长鸣一声后扑向蓝天,消失在坠暮红霞的边缘“就在不久前,水之国的最强组合天水三牙在蓝多加得岛遭遇不测,其中白牙、朔牙已经惨死,三牙之首苍牙不知去向。战斗现场被摧残得不堪入目,只怕苍牙也已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竟然可以打败天水三牙!”涯月风雅面露惊色,苍牙可是与落颜实力相当的强者,水之国首屈一指的战斗主力。
“是阿,我也不敢想象打败他们的人强大到何种地步。”落颜说着轻拭去鬓发旁的晶莹“还有一件事,火之使者赤君近日叛变了火之国,现在火之国正在全国范围内对他进行抓捕,并向风、水二国发出通缉令。”
涯月风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摇摇头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缓缓开口道“赤君?你是说那个被尊称为火之国第一战神的赤君?”
“没错,就是他。”落颜语气十分坚定,脸上却也是写满了疑惑“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看来三个天魔恐怕真的要重现了。”
龙恋双瞳猛地一收缩“天魔?”
“对,落颜可是我们国家最伟大的占术师,不,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他占卜出不久之后,上古时期的三个天魔就要重现于世了。”望着龙恋错综复杂的神情,涯月风雅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天魔吧?那我给你讲讲吧!”
涯月风雅端正身姿,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宫中导师的口吻道“两千多年前天地之间混沌初开,当时最原始的初代生物里有四个最强者,一位是我们的祖先神籁!然后就是三个天魔,冷月,伏生,阎罗。”涯月风雅突然阴着脸,附和着‘天魔’二字无邪地办了个鬼脸“天魔虽有人形,但他们的实质是相貌丑陋,体态狰狞的恶魔!他们是贪婪与邪恶的代名词,甚至企图统治整个世界!神籁在与他们的战争中被封印了起来,但神籁的后裔们奋然崛起,也将天魔封印了起来。这两个至关重要的封印点早就失去了记载,我们现在只知道,若想解开天魔封印就必须聚齐三柄上古神兵,这三柄神兵分别是三个天魔的得力武器,三魔之首冷月的‘噬’,和伏生的‘祭鬼’,以及阎罗的‘龙脉’。三柄神兵作为解开天魔封印的钥匙,真可谓是重中之重,所以三个帝国分别镇守一把神兵,而在我们管辖范围内的,就是阎罗的龙脉!”
龙恋看起来似懂非懂地听着涯月风雅的细心讲解,落颜望着这对可爱的少男少女面生笑意,但他的表情很快就冻结在灵力的感知中。
落颜突然抬起手,示意龙恋二人保持安静,自己则稳重得像座雕像。他目光凝聚在晃动着光斑的地面上,声音轻弱得几乎经不起微风的波澜“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向我们飞速靠近。”
涯月风雅也尽量压低声音“有多强?”
落颜闭上双眼估测了片刻,然后额前的冷汗停顿在他紧皱的眉头上“将近...是我的两倍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