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琴记》使唤银子

6、6 我来到大唐

　　我来到大唐的时候是夏天，现在已经是秋分，师傅的意思是要赶回去陇西过年去，于是向雷俨告别了。高适在蜀中也玩够了，想再去京城谋事，跟我们一起北上。

　　明天就要走了，我东西极少，早就收拾好了。我的衣服用具全是师傅给添置的，来的头一天刚住下他就给我一块碎银子叫我明日去置办些本地的衣服穿，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师傅对我关照有加，平时除了帮他捧琴没叫我做过别的，教我琴又认真，在我心里他已经有了个亲人的位置。

　　收拾完东西，去看看雷威，向他告别。这几天跟着师傅拜别他的朋友，一直在外面走来走去，也没见着雷威。

　　来到他斫琴的房子，他正在画一张琴的形图。见我进来就笑嘻嘻地对我说：“圆圆，你来了，过来看这个。上次找的那几副木材真的是极好的木材，我这次一定要做出九德兼备的琴来。你帮我想想，做什么式样的最好呢？”我说：“雷大师傅做的“大圣遗音”是伏羲式的，不如你也同样做一个？”雷威道：“对。也好叫叔父再指点指点。”说完就要画图。

　　我赶忙拉住他说：“先别画啦，我专门来跟你告别的啊。”雷威听了放下手中的笔，没有抬头低声说：“我知道你们要走了。。。”我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了，想好的话也用不上，只好说：“那么你以后有空去看看师傅和我哦。”说罢往门口闪，雷威却“豁”得一下站起来喊到：“圆圆！”我停下脚，没转身，背对着他。他声音又低下去，有点请求的语气问：“我去请叔父教你斫琴，你留下来，我们一起做琴好吗？”

　　我回过头看着他，他此时眼睛闪亮，面色紧张，抿着唇也看着我。我低下头说：“等以后吧，师傅对我恩重如山，我总想要报答他，我不能这样。。。”

　　这话并不是我推委他。师傅淡泊寡欲，绝对不会要我报答他什么。但是自那天听了师傅弹《碣石调幽兰》，那种孤芳自赏的感伤，我忽然觉得师傅琴技高绝，天下人都要称赞，但他还是孤独的，他的音乐不止于我们听到的，他还有心血在琴声中就那么消散了，没被人听懂，没被人记下。又听说师傅收的徒弟极少，这次能收我要算是奇迹了，又且他生活一直清贫，居然收下了我这个大包袱。我想我现在寄人篱下，蒙师傅这些照顾却无法回报，只有好好学琴以图能成为师傅的知己，免得他隐约的孤独。

　　雷威是个好男子，但是我成天想着能有办法独立，不再拖累师傅，还有整天听高适豪情满怀说要做出大事业的话，不由也动了心，想发扬自己的音乐，再有最近的《碣石调幽兰》一直弹不好，所以心焦神虑，根本没去想这些微妙细致的感情，所以我怎能答应他？

　　雷威听了我说，眼神黯淡下去，沉默了一会，慢慢抬头说：“是呀，我不该这样要求你。你说等以后吗？我一定会等你的。我也会去陇西看你，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就告诉我。”语气平静，表情却坚定，我不由恍惚了一下，半天才说：“谢谢你！”

　　夜里我睡不下，又跑去东园。又是月光温柔，想着来这第一天晚上也坐在这里看它，觉得很奇妙。它毫无变化，而我今日喜明日忧，一会怒一会悲，在它看来一定是愚蠢好笑的。明天就要走啦，这园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看看这些木材，雷威都曾仔细给我讲解过，哪些是松木，那些是桐木，怎么看它们的生长年份，哪些做出的琴有什么特点。还有一次雷威带我去附近的早雾山上选木材，后来那些宝贝材料还是我们两亲自给抬来这里的。在雷府很快乐，但要我就这么待在这里却不行。

　　我正在感想着，忽然又听见脚步声。难道是雷威吗？他会不会也来看看这里？

　　来人走近了，不是雷威，却又是高适。高适看清楚我，惊讶地喊道：“又是你啊！这么巧！”这家伙嗓门可不小，给他一叫吓了我一大跳。我无奈道：“我也想这么说。这么晚了你又跑这来干什么啊？”

　　高适说：“我去你房间找你没找着，猜着你到这儿来了。果然叫我猜中了吧？”

　　我问他：“那你找我做什么啊？”

　　高适神秘一笑道：“我就猜你今晚会来这里，所以去你房间找你，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在，怎么样，果然叫我猜对了吧？”

　　我晕：“什么啊？绕糊涂了。你到底找我有事没有啊？”

　　“其实是雷威托我给你件东西，我找不着你，就寻思你是到这来了。果然叫我猜着了吧？”

　　“别果然了！他真的叫你送东西给我？是什么啊？为什么他不自己送？”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说你以前是个弹琵琶的，叫我送把琵琶给你。”

　　“什么！琵琶？在哪呢？”我兴奋啊。

　　“是啊是啊，在我房里呢，晚上不方便拿了到处跑，明天再给你吧。”

　　“哦。”我平静下来。有一回我随口对雷威说：“你除了造琴还会造别的乐器吗？其实我以前是专门练琵琶的，现在好久不弹手都痒了，又不好向师傅要一把。前天帮你搬木材费了好大的劲，你还没给我报酬呢，不如随便做把琵琶送我吧。说不定你做的琵琶比琴还要好呢。”雷威道：“琵琶我可不会做，不过好象叔父以前做过。”我又磨来磨去，他终于答应去找雷俨要形图帮我做一把。

　　但是从雷俨那拿来的形图却是唐代琵琶的图，跟现在用琵琶有很大区别。唐代常用曲项琵琶，而现代全是用直项琵琶，且品相音柱位置还有琴身形状也大不相同。我把原来的图改了一下给他做，他也确实做出了个差不多的，我要拿走他却坚持说那个做的太差，根本不能用，一定要重做一把。再后来我一直忙着练琴，没注意琵琶的事了，看来他又做成了一把。

　　“喂！”高适声音怎么那么有穿透力？又把我吓一跳。“干吗呀？”我瞪着他。

　　他赖皮地笑：“你都跑神了，我能不叫一下嘛。”忽然笑容收敛了一半，用一种揶揄的语气问我：“什么时候跟雷威那么熟悉了？你以前真是个弹琵琶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我听他语气怪怪的，就说：“我请他帮我做琵琶，就随便告诉他啦。”

　　他还是那个语气：“随便就告诉他啊？那我整天教你练字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干吗这么怪腔怪调的？你又没问，我怎么跟你说啊？”

　　“好，那我现在问！你到底是哪国人？”

　　“我。。。”拜托，别一问就是敏感话题好不好？

　　“怎么？对我就不愿意说了是吧？”

　　“不是啊。。。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都说过我家在北方嘛。难道你不相信我？”

　　“北方可大了，到底是哪国啊？我没不相信你，我就是想知道。”高适咄咄逼人。

　　嘿！这人吃炸药了吗？别说我不打算把穿越的事告诉任何人，就算想告诉他，被他这么一堵也给堵回去了。不过他这人精明的很，最好别让他发现我在故意隐瞒，不然他肯定得问个究竟。

　　“你想知道嘛，我偏不说，HOHO~（笑声同现代发音）。”“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这三句是唱出来的，旋律请参考《小龙人》插曲《我是一条小青龙》。）唱这个是我的老习惯，以前老这么气人的。

　　果然高适气得直翻眼：“你。。。！”

　　你什么你啊。“我回去了，高公子再见呐！”说完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