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94、悔与不悔 那么天庭百

　　祥云百里，繁华锦绣。
　　在凡人看不见的云霞之上，透过层层叠叠令人目眩的光华，便是传说中这三界至高无上的所在。
　　司法正神刘沉香一身暗色朝服，引天庭百官在南天门相迎。
　　展昭第一次真正看到在记忆里重复过千万遍的天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天庭百官谨然肃立，衣纹上光华流转，一片耀目光华。
　　司法天神数百年积威之下，无人敢于轻视这个貌似温和的展昭——无论他究竟是或不是那个人。
　　站在最后面的低辈仙家忍不住好奇抬头，想打量一眼这传言中威慑三界的司法天神究竟是何模样——对于很多无权无势的散仙而言，除非是干犯天条被压上司法神殿，否则终他们一世也见不到司法天神天颜一面的。而更靠前一些的仙家有的则已忍不住双腿打颤起来——也只有他们明白，司法天神千年不变的冷颜之下，究竟是怎样让人恐惧的气势手段。
　　展昭几乎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即便是有杨戬留下的全部记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也几乎是本能的有些发慌。
　　庞籍原本跟在展昭身后一步处，此时若此无意地上前一步，单手扶了展昭一把，抬眼却看向了刘沉香的方向，极轻地一笑：
　　“司法正神这是？”
　　明知故问。几乎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庞籍这句话是替展昭问的。
　　龙吉公主站在沉香身后不远处，闻言极快地抬头扫了一眼庞籍的方向，眼中神色蓦然一厉，随即收敛了下去。
　　“陛下有旨，司法天神历劫归位，百官亲迎。”沉香垂眸，对着展昭的方向沉声开口。
　　言毕，在展昭反应过来之前已然大礼落拜。
　　沉香一拜，身后百官立时跟着拜了下去，一时之间衣袂掀动，带起片片光华。
　　庞籍向一旁侧了两步，避开了百官之礼，转身也向着展昭的方向拜了下去。
　　展昭原本只是一时乱了章法，被庞籍一扶已然醒过神来，此时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百官之礼，唇角微提，上前几步亲手去扶沉香。
　　百官为礼，司法正神为首——刘沉香此刻所代表的，是整个天庭的颜面。
　　所以展昭无论如何也要给他个面子。
　　展昭这一把却没扶起来，沉香浑身一颤，干脆跪倒在展昭脚边。
　　“舅舅。”
　　沉香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楚，对于他身后躬身施礼的百官而言，他的声音轻轻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展昭手一抖，忍不住轻叹一声。
　　“沉香，你先起来。”
　　沉香很清楚他不是杨戬的转世——这一点，展昭还是能够确信的。
　　那么天庭百官之前，他这番作为，就只能是——演戏了。
　　只要他刘沉香承认，这天庭，便不会再有人怀疑他展昭是杨戬的转世。
　　很简单的事实。
　　“舅舅……”沉香并不起身，只是失神一般喃喃低语。
　　“百官之前成何体统？”展昭眉尖一蹙，声音终于冷了下来，“起来！”
　　终是有些不忍，便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指尖所触，却是一片冰凉。
　　展昭一怔，突然发觉沉香一直在压抑地微微颤抖，他竟是——哭了？
　　沉香很清楚，他一开始只是做戏，力求真实地做下去——可到最后，他根本收敛不了自己的感情。
　　也无需收敛吧？或许这样更好。
　　即便在这百官面前颜面丢尽——其实他刘沉香，在这天庭百官的眼里，从来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是么？
　　“沉香对不起您……”沉香下意识地喃喃，却顺着展昭手上的力道站了起来。
　　身后众仙家暗暗松了口气，顺势起身，脸上的神色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大多数散仙不过是耳闻，并未亲眼见过沉香救母的壮举，多多少少知道现任司法正神刘沉香同前司法天神杨戬的关系，此时却见沉香明显悔恨交加，不由疑惑至极。
　　而明白内情的众仙家则想得更多，各有猜测，脸上神色不由得更加扭曲起来。
　　杨婵由小玉扶着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几个梅山兄弟各自或低头或转眼不知在想什么，唯有直健和李焕章直直地看着沉香的方向，一眼不转——直健一脸怒意，色如寒霜，李焕章则不自觉带了两分玩味的笑意。
　　“好了。”展昭摇头，极低声地安慰沉香。
　　那件事，即使局中之人做得再怎样让人心寒——终究沉香他，是无辜的。
　　就像大多数情况下，拿刀的刽子手都不是该被谴责的人一样。
　　何况即便杨戬他还活在——也不愿见沉香悔恨至斯吧。
　　或许天庭大部分人都错看了沉香——那个为了母亲、为了一时激愤可以闹上天庭将三界都不放在眼中的孩子，不仅仅是年少轻狂，更是对感情、对亲情的那份执着。
　　所以，也伤得最深吧？
　　展昭无奈地看了沉香一眼，杨戬和沉香之间所发生的事，他全都无从置评，所以，也只能冷眼旁观——真要他开口相劝，恐怕和往沉香心里戳刀子也没有什么分别了吧？
　　沉香不是哪吒，弑舅之罪，他心里背的，是死结。
　　“舅舅我错了……”沉香仍喃喃自语，身子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展昭极低地轻叹一声，无奈扶着他不敢撒手，抬眼看向原本站在沉香身后的龙吉公主。
　　“展某不过历劫一世，劫满归位，何劳陛下同诸位如此费心？展某当之不起。”
　　手扶着沉香无法还礼，展昭只是淡淡微笑。
　　“真君？”龙吉抬头，明显的一脸疑惑。
　　“舅舅……”沉香反应够快，猛地扯了展昭一把，压低声音提醒，“舅舅！”
　　他是杨戬的转世，就只能是杨戬。
　　展昭却毫无所觉一般只是微笑，若有若无地望向站在旁侧的梅山兄弟的方向：“展某觉得……这一世的名字挺好的。天家名姓，展某高攀不上。”
　　隔得远了看不清展昭是在看谁，大多数仙家几乎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杨婵的方向。
　　天家名姓，天家亲戚，除了杨婵——还能是谁？
　　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淡漠的杨戬——心结能到了这个份上。
　　沉香明显地一僵，即使明知展昭不是杨戬，到底还是被他的话刺到了。
　　而杨婵脚下不稳，若不是小玉扶着，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小玉倒是愣愣地看着展昭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龙吉的脸色也明显僵硬，顿了顿，到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展昭的话头不是冲着二圣去的，他们也就无从置喙——杨婵么，其实他们又谁将杨婵放在心上过？只是刘沉香——
　　倒是如今看来，展昭对刘沉香尚有几分关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