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89、仪仗 庞相口齿倒

　　“什么？”王母微微拧眉，今日这刘沉香的话，可不是一般的多。
　　“是。臣以为，梅花仙君为凡人所害，惨死人间，恐怕使凡人有窥探天庭之念，终究于天庭威严有损，不如……”沉香顿了顿，微微抬眼，似乎有什么话不知该如何出口。
　　“你觉得呢？”王母眉间轻蹙，声音却略略低了下来。
　　刘沉香这话——倒是不错。当年张百忍也不过就是个凡人，若是让凡人真有了觊觎天庭的念想，可绝不是天庭之福。这几年朝中你争我夺闹得热火朝天，倒险些把正事给忘了。
　　“恩出于上。”沉香略略退了一步，一脸恭顺，“不过臣以为，不妨借着司法天神飞升之机，给凡间少以威慑。”
　　“嗯。”王母微微点头，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倒是不错，毕竟司法天神飞升亘古未有，若是排场摆大些，倒也没什么，“司法正神说的有理。如此——本宫便命青鸟迎候，其余的，待本宫同陛下商议后再定吧。”
　　“娘娘圣恩浩荡。”沉香又退了一步，躬身施礼。
　　“嗯，你退下吧。”王母略略点头，从没想过和沉香说话也会这么费心费力。
　　“是。”沉香低眸，微微一礼，转身而退。
　　他和王母之间——已经越来越像这天庭上真正的君臣了，试探，怀疑，相互利用，只维持着表面上那一层君臣大义的窗户纸不捅破，而已。
　　这天庭的臣子仙家，说到底，哪个不是如此？
　　他刘沉香，又能有什么不同？

　　“听明白了？”沉香坐在正位上沉声开口。
　　他不是要装什么上位者的威严——他只是委实太累了，多一个字也不想说，多一下眼都不愿意抬。
　　沉香的对面立着个目测三十余岁的男子，素衣青裳，干净洗练，看上去一团和气，锋芒全无。
　　大宋独相数载的庞籍庞醇之——年轻的时候，原来竟是这个样子。
　　沉香眯眼一笑，等着他的回答。
　　“是。”庞籍也不多话，默默垂首，现在于他而言，这天庭所有的仙家都是目不可及的高人——何况眼前的这位，还是传说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法正神刘沉香。
　　只是这年纪——也委实太小了些。仙家的年纪固然是不能以样貌论的，但刘沉香身上那种年轻气盛的朝气却也不是说掩饰就能掩饰得了的。
　　倒是看不出……
　　龙吉公主说司法天神统掌三界所有政法大权——如今看来这个刘沉香，果然是力不从心么。
　　庞籍垂首敛眸，未流露出一点想法来。三界事务何等庞杂，刘沉香做不好，他未必就能做得好——他可从来都不敢掉以轻心的。
　　“如此，司法天神正位，便由你去亲迎吧。”沉香微微点头。
　　庞籍是以功德飞升，且在人间时也素有威望，想来此番上天必也能得居高位，何况与展昭飞升的时间前后不过差了几个时辰——由他去迎，想来是效果不错的。
　　只是青鸟——王母的眼线，该不会看出什么破绽来吧？
　　罢了，沉香低眸冷笑，能看出来的早就看出来了，什么司法天神神识复苏、归正神位的鬼话，想来那两位从来就没信过吧？至于旁的，她还能看出些什么来？
　　庞籍低头应是，躬身施礼，仍旧未多说一句话。
　　“早听闻庞相于凡间安定社稷，政法严明，可是不怨人说——这么快便飞升成仙了？”女子温和娇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抹青影转眼间便入了屋内。
　　“七妹慢些。”龙吉声音温和，带了几分宠溺，跟在七仙女身后进屋，随即向庞籍微微抬手为礼，“庞相别来无恙。”
　　“龙吉公主、七公主。”庞籍欠身答礼，并不再答话。七仙女他不认得，不过从龙吉的话中推断，总是错不了的。
　　沉香已然惊而起身，迎了上去：“怎么劳动二位姨母亲至了？”说着侧眼看向庞籍，不觉多了两分审视——七仙女还罢了，多半是听龙吉公主说起，龙吉却是向来眼高于顶的人，竟能认得个刚刚飞升的仙家？
　　“可也不是我们上赶着跑来。”龙吉微微摇头，一片温和端庄，“陛下方才下了旨，说司法天神归正神位，要天庭百官迎候——我和七妹是听说庞相飞升的事，早来几刻，凑个热闹罢了。”
　　龙吉对沉香温言以对，七仙女却似乎不太愿意同沉香多话，转身看向了立在一旁的庞籍。
　　温和，内敛，看上去无害得紧——七仙女并不傻，她早已清楚这天庭上，越是看着这般无害温良的人，往往后来做出的事越是可怕，而且，出其不意。
　　这个庞籍——倒是有趣得紧，七仙女心底轻笑，如今这天庭前路如何，她早已不在意了，就当是看戏罢了，她倒巴不得这水越搅越混呢。
　　总该让她那父皇母后伤伤脑筋才是。
　　“庞相好聪明。”七仙女微笑，上前一步，“可却不知，我向来是不爱听‘七公主’这几个字的。”
　　沉香本立在一旁同龙吉说话，闻言不觉一震，抬眼望了过来：“七姨母……”
　　七仙女冷冷挑眉，对沉香的话恍若不闻。
　　龙吉不觉微笑，伸手揽了沉香的手，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庞籍极快地抬头扫了一眼沉香和龙吉的方向，随即敛眸，声音沉稳如水，毫无波动：“公主说笑了。公主天潢贵胄，身份尊贵，如何称不得？所谓公主，在其位受万民仰赖，未必在于一人血缘而已罢。”
　　天庭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皇子，而瑶姬长公主一脉又同玉帝王母势成水火，公主对于天庭不仅是“那个人的女儿”如此简单的含义，更是身为与三界之主血缘最近的人，至高权势的象征。
　　庞籍很清楚，所以他一步不退。
　　七仙女略勉强地一笑，侧眼看了看立在一旁的龙吉。
　　“庞相口齿倒是伶俐。”龙吉轻笑一声，随即拉了七仙女的手略略安抚，“庞籍的话也有理，你也要往心里去，左右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想得偏颇了，日子总还要过。”
　　“姨母……”沉香略略上了一步。
　　龙吉只是微微摆手：“司法天神飞升的时辰还没到，你也累了，到后面歇会儿去吧，这里让七妹和庞相照应着就是了——本宫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