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巨阙 孤便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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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目如画，巧笑嫣然，却不见分毫媚态。
那人的美，即便与天庭中芳名远播的嫦娥仙子、龙吉公主等人立在一处，也是毫不逊色。
“过来。”帝辛向她的方向招了招手。
“陛下。”妲己上前，跪在帝辛身侧，忍不住伸手去扶他。
帝辛却猛地侧身，转向另一个方向，脸上浮起一片病态的红晕，方才的慵懒尽数不见，只是扶着御座，咳得撕心裂肺。
“陛下。”闻仲急得慌忙上前，却是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不知能做些什么。
帝辛咳了一阵，方慢慢地平复下来，拿开唇边的手，便见手心中一抹淡得几乎透明的血色，不由微微一怔，随即不着痕迹地将手掩到身后，指尖极淡的光芒一闪，那血色已然消失不见。
“陛下。”跪在一侧的妲己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陛下何苦不肯收她那果子，左右我们不答应她什么就是了。”
闻仲站在一旁扫了妲己一眼，似乎觉得她话中不妥，看了看帝辛咳过一阵后苍白的脸色，终是不发一言。
帝辛仍是半扶在御座之上，勉力笑出声来。
“孤便是死，也不会用那天庭的蟠桃。”
想用蟠桃来节制他们——可他殷受，绝不会让天庭，让那二人如愿。
“可陛下的身子……”妲己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他们魂魄封神，不用这天庭的蟠桃，早晚有一日，是消散的结局——便是用了再多的法子，再怎么拖延，也不过是延些时日罢了。
“我去找太上老君！”闻仲猛地转身，向门外冲去。
帝辛伏在座上，似想阻止，却力不从心，只是忍不住又一声声咳了出来。
“太师你回来！”妲己一急，猛地开口。
“可陛下他……”闻仲闻言转身，明显是急了，额间青筋毕露。
“太师……”妲己无奈摇头，“当日太上老君肯帮我们，是看在显圣真君的面上。如今显圣真君身故，你以为，凭你我的面子，能从老君的手里讨来什么？”
苏妲己说着声音一滞，顿了顿，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声音也尖刻了起来：“何况，显圣真君是不是真心帮我等我等自是不知，可那太上老君——老君不过是想用陛下的身子试药罢了！”
太上老君终日炼丹不息，为的不过是能救回封神之中截阐二教死去的那些门人弟子——可他炼的那些药，安知就没有害处？
帝辛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安知其中就没有老君那些药的作用？
“可……”
“好了太师。”帝辛终于抬手，制止了闻仲接下来的话，“早晚也是一死，有什么不同。只是死之前，孤定要做下去——我成汤基业岂能白白断送？我殷商子民，岂能白死？”
“陛下……”妲己忍不住伏地顿首，泣不成声。
那些他们亲眼看着的杀戮，他们亲眼见证的仇恨，岂是因时间久远便能够淡薄的？
“可……”闻仲微微迟疑，“就算显圣真君当年阵前做了手脚救了王后，难道我们便定要帮他做下去？陛下，封神之役，是那伏羲女娲设的局，玉帝王母不过是窃其成果而已，显圣真君与玉帝王母有血仇，可我们，并没有啊……”
“太师当真以为没有？”帝辛猛地抬头，一手拍在御座之上，撞出一声闷响，“若是孤告诉太师，当年女娲宫中的那首诗，并非是孤所做，太师会怎么想？”
“什么？”闻仲猛地退了一步，一脸惊骇。
当年帝辛统辖四海，威加九州，知贤任能开疆辟土，其实没有分毫后世所说的“无道”之处，那一切，最初的起因，不过是女娲宫中的那一首淫诗。
亵渎神明，苍天降罚。
若是——那一切最开始，都不过是有人刻意的谋划？
闻仲只觉心底一寒，下意识地抬头。
帝辛只是冷笑，垂于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张百忍，杨回，这个仇，孤一定要报。”
字字泣血。
妲己跪在一旁，已是泣不成声。
“妲己。”帝辛的声音慢慢温和过来，忍不住伸手，试图拉起地上跪着的人。
“陛下。”妲己顺势站起，不着痕迹地抹去了眼前的泪痕。
“可办好了么？”
“是。”妲己低眸，“那剑，臣妾已送下去了。”
帝辛欣慰一笑，忍不住伸手，慢慢握紧了妲己的手。
“苏卿，你是我大商，肱骨之臣。”
闻仲立在阶下，一脸迷惑，却没有对帝辛的话发表任何异议。
苏妲己，她于大商而言，绝不仅仅是一个妃子、一个王后那么简单。
自商以上，从不禁止女子参政——尤其，是王妻辅政，当年武丁之妻妇好，便是明证。
而苏妲己于朝中的作用，很大程度上，甚至超过了闻仲这个三朝太师。
所以闻仲当年便从不反对帝辛废了毫无建树的姜后立妲己为后。
那是为了社稷，为了未来的嫡子，大商的将来。
可惜苏后为了朝政熬坏了身子，一直未有所出，直到周军破城，她以一女子之身当下所有罪孽，甚至不惜自污为妖孽迷惑纣王，一己承担了其后所有的污蔑。
帝辛自焚摘星楼，妲己被斩于阵前。
闻仲曾以为，那已是终局。
他并未想过，杨戬，那个他从未注意到过的商军中一个压粮之将，竟会冒着偌大风险，救下已被定为妖孽的苏后。
也才有了后来这一切。
苏妲己却如受惊一般猛地抽回手，伏拜于地。
“陛下切不可如此说。臣父有负陛下，有负成汤先王，万死不足赎其罪，臣妾不过是代父赎罪罢了。”
帝辛淡淡微笑，慢慢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可你，是孤的妻子。”
夫妻一体，同心同德。
妲己看得见帝辛眼底一闪而逝的感情。
可他终究是帝王，是天子，没有什么，能比家国能加重要。
所以他们之间，永远先是君臣，才是夫妻。
妲己只是报以微笑。
“陛下，那剑是……”闻仲迟疑良久，终于问了出来。
帝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妲己的手：“太师想是忘了，当年阐教云中子入朝歌，说宫中妖孽横行，曾献上一把宝剑，助孤降妖除魔。”
“那剑……”闻仲微微蹙眉，有些迟疑地看向妲己的方向。
“当年云中子道长说得并没有错。”妲己淡然开口，“女娲确曾派下妖孽惑我殷商，也确是应验在妲己身上——宝剑有灵，其实那日，那狐妖，便已身首异处，”
所以此那以后，她苏妲己，只是苏妲己。
冀州侯苏护幼女，殷商天子的枕边人，苏妲己。
见闻仲仍是疑惑，帝辛终于笑着开口：“那剑出自阐教，你想，若是玉帝王母在什么人手上见到了那把剑，他们会最先想到谁？”
“阐教？”闻仲愣了愣，好似还是疑惑，“敢问陛下，那剑——叫什么名字？”
妲己眉尖微挑，巧笑嫣然：“巨阙。”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巨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