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80、孝子 她这个三界

　　“沉香，终于回来了。”杨婵大老远地迎上去，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和凡间的女子一样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埋怨，“你在天庭不过几日，这人间已是数年，也不知道下来看看，就是不看娘，也回来看看小玉啊……”
　　“娘这是什么话，沉香在天庭自然是时刻挂念娘的，只是天庭政务繁忙……”沉香淡淡地开口，话中没什么大的毛病，杨婵却不知怎的感觉到一种淡淡的疏离。
　　即便沉香生下来到十几岁自己都与他不曾相见，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疏离。
　　“政务繁忙，又是政务繁忙，就是再繁忙也不能不顾家啊。”嫦娥在一旁不满地搭腔，“你可知三妹妹在华山天天盼着你回来，你倒好，这一去就是数年，要不是我去司法神殿找你，莫非你是打算一辈子不回华山了？”
　　嫦娥的话说得沉香一个激灵，却又立时一脸和色：“哪儿能呢？以后我多下来几趟也就是了，左右天上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他是孝子，也必须是个孝子，至少明面上，必须如此。
　　孝子啊……孝感动天的孝子……亲手弑舅的孝子……
　　沉香想笑，努力扯了扯，却没扯出来。
　　“这就对了。天庭政事繁忙，给娘看看，瘦了没？就是政事繁忙也要记得身体要紧啊……”三圣母心疼儿子，心思立时就转到沉香的身体上去了。
　　“儿子知道。”沉香上前，扶着杨婵坐下。
　　刘彦昌死了之后，这华山圣母庙——现在已经不叫圣母庙，而是华岳神女的道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只是又似乎，什么地方都不一样了。
　　刘彦昌的死，于杨婵，是解脱，却也是失望，她苦苦追求了这二十余年，到最后，留下的，不过是沉香这个儿子了。
　　即便她并不明白这个儿子为什么似乎和她并不亲近——恰到好处的孝顺，却看不到什么亲情的影子，有时候杨婵会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其实她在尽力维持一个好妹妹的形象的，其实，大多数情况下，她做得都不错，只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对二哥，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并没有一个妹妹对哥哥该有的感情。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她只是隐隐觉得，总有一天，某一天，这个哥哥就会像她的父母和大哥一样，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当这个预感某一天真的成真的时候，她也并没有太意外。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她的儿子，那个为了她闹上天庭劈山救母的儿子，为何也会和多年前的她一样，带了一种那样的淡漠？那种感觉别人理解不了，只有她，心里很清楚。
　　她这个三界纯孝典范的儿子的心，离她很远。
　　“沉香！”小玉一身烟火气从厨房冲了出来，干脆地撞了沉香个满怀，“终于回来了，娘天天念着你呢。”
　　“我这不是脱不开身么。”沉香下意识地把小玉揽进怀中，他为了母亲，把新婚的妻子留在人间，说到底，他对小玉是有愧的。
　　“这么忙啊……”小玉有些担忧地看过去，“早说了你不做这个司法天神就好了。”
　　“怎么这么说呢，沉香能做司法天神是天庭对他的嘉许，男孩子么，现在累些没关系，将来定能熬出头来的。”嫦娥在一旁打圆场。
　　“熬出头来不还是司法天神？还能让他当玉帝不成？”小玉伏在沉香怀里，小声嘀咕。
　　司法天神已是位极人臣，他不降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好了。”见嫦娥皱眉，沉香赶紧开口，把小玉从怀里拉了出来，“菜做好了吗？开饭吧。”
　　“做好了做好了。”小玉不高兴地起身，“要是娘不来帮忙早就做好了。敢情你是捡着饭点过来蹭饭的是吧？”
　　“这可是把嫦娥姨母诓进去了。”沉香挑眉，“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时间都是嫦娥姨母捡的。”
　　“怎么就扯上我了？”嫦娥又好气又好笑，“沉香，不是我说，你这夫人厨艺是不错，可来来回回做出来都是烤鸡烧鸡叫花鸡，鸡汤鸡腿鸡翅膀这么几样，我还不至于好这口。”
　　“小玉……”沉香的脸当即垮了下来，知道小玉原型是狐狸喜欢吃鸡，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这回可不是。”小玉得意地一挑眉，“知道嫦娥姨母要来，这桌菜可是特意准备的。”
　　“就是。”杨婵忙在一旁附和，神色有些异样的尴尬，“小玉她忙了一下午呢。”
　　如果她不进去“帮忙”的话，原本忙不了一下午的，午后华岳神女庙后的爆炸事件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真的？”嫦娥立时来了兴致，其实她对小玉的厨艺还是很是赞赏的，可惜对于鸡，她实在是兴致缺缺。
　　“我还敢骗嫦娥姨母嘛？”小玉笑得眉眼弯弯，转身进厨房端菜去了。
　　“娘，我去帮小玉。”沉香跟在小玉的身后就冲了进去，准备对这一桌子菜先睹为快。
　　“沉香这孩子随他爹，会体贴人，是个好丈夫。”嫦娥轻声开口，语气细听去带了一丝惆怅。
　　“是啊。”杨婵幽幽一叹。
　　随他爹啊……彦昌……
　　嫦娥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慌忙想要解释：“我……不是……三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身子要紧……”
　　刘彦昌是死了，但至少他活过，嫦娥觉得她的心里还是羡慕杨婵的。
　　她不知道她和羿是不是真的相爱，她只知道，要让她像杨婵那样，为了羿不惜一切，甚至放弃自由，放弃为神仙的机会，她是做不到的。
　　即便，她这神仙其实做得并不快活。
　　“没事。”杨婵淡淡地笑了笑，苍白，却并不勉强，“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她也都已经接受，无论是彦昌的死，还是……那个人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