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司马法 观音她也姓 ...
-
次日化名文昌的公孙策便与展昭及富弼正式辞行,展昭仍旧带着哮天犬返回了宋土——只是回程的路上,多了一个咋咋呼呼的连城郡主罢了。
萧观音年纪尚轻,心性未定,不免有些调皮好动,可这一路行来,却对宋朝的文化风俗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富弼看在眼里,欣慰不已。
年纪轻轻便被封为郡主的萧家女子,将来即便不能成为契丹的皇后,也至少会是新君的妃子,有这样一个与宋亲善的女子在契丹国主的身边,对于宋辽两国的关系,绝对是不小的助力。
展昭多少知道富弼的想法,只是太远的事,他现在还没有那个心力去想。
更何况,萧观音本不是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她和天庭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开始就注定了她这一生绝不会简单的度过。
使团一行刚到大宋境内,富弼家中便派人传来家书,说是其女病重,富弼匆忙辞别了展昭一行,独自兼程赶回家中。
富弼这一走,萧观音却是快活了不少,整日缠着展昭问这问那,倒是把哮天犬心里原来那点因为东海四公主而生的好感消磨殆尽,越发觉得萧观音夹在他和主人中间碍眼起来。
好在哮天犬始终是贪嘴,展昭指点萧观音去给哮天犬特地包了两包酱骨头,就立即把他哄转了过来。
哄走了哮天犬,萧观音更加撒起欢来,拉着展昭从使团暂住的驿馆越走越远,向着远处的一大片油菜花走去。
南国最常见的花朵,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花,却吸引得萧观音如痴如醉。
粉墙黛瓦,流水人家,萧观音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嫩黄的油菜花映着黑白分明的景色,比她曾经最喜欢的南国的水墨画还要动人的美丽。
这就是南国?
萧观音承认她心里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占有的欲望——她希望这一切能成为大辽的国土,能让所有辽国子民看到这样美丽的景致——可是她心里的另一个地方却也有隐隐的触动,不愿亲手去打破这里的宁静,更不愿,毁了这片仙境一般的土地。
“看傻了?”展昭淡淡微笑,带了几分淡淡的欣慰,细看去似乎还有几分淡淡的骄傲,“其实宋辽之间各有千秋,并无高下之分,只是风尚有别。辽人骁勇好战,而我大宋安定日久,百姓渴望的,不过和平二字而已。”
萧观音一怔,知道展昭多少看穿了她的心思,有些尴尬地低头,随即又抬眼,狡黠地看向展昭的方向:“你们南朝人的文化我知道的不多,可我听说过,南朝人有句话‘天下虽大,忘战必危’,极有深意。”
展昭不得不挑眉轻笑,对萧观音一知半解的卖弄微微摇头:“这话语出《司马法》,是汉代的兵书,只是不知郡主知不知道这话前面的半句话?‘国虽大,好战必亡’,兵法中尚是如此说法,不知郡主怎么看呢?”
“是吗?”萧观音的话被展昭驳回,一点也不见恼意,反而愈加感兴趣了,“那这两句话,哪句对呢?”
契丹人性子直率,往往认定一件事就执着到死,不习惯汉人这些弯弯绕,展昭只能更加无奈地摇头:“都对。一国社稷,生民性命所系,战端不可轻起,但犯我者,自当十倍而击之。”
萧观音眉头一蹙,似乎在思索什么,再开口时说出来的话却让展昭怎么也没想到。
“如此看太后是多心了。太后原本担心展大哥是南朝人,行事难免优柔寡断,又担心展大哥是习武之人,行事冲动。如今看来,可不是多心了?
展昭听得一怔,随即也就释然了——萧太后与他算是萍水相逢,却将举国命运押在他的身上,多心一些,原本也不算什么,总比事后追悔要来得好。
见展昭毫无芥蒂地一笑,萧观音反而有些尴尬了起来。
“太后也是为求慎重,多思多虑了。其实萧家如今不和展大人合作也没有退路了。”
“所以太后是派你来提醒展某,不可优柔寡断,也不可焦躁行事?”
“我哪有那个本事。”萧观音讪讪一笑,“展大哥做事,观音放心的。”
“四公主不放心能怎么样?”温和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展昭和萧观音都下意识地回头,便见花海中安安静静地立着个浅藕色的身影,萧观音的惊呼几乎是脱口而出——
“百花仙子?!”
“说了不可焦躁行事,怎么这就忍不住了?”展昭安抚地看了萧观音一眼,“席姑娘既然来了,自然有她的理由。”
席水香左手挽了个不大的竹篮,笑意温和。
“就算你我不是朋友,至少也是盟友,展公子如此,可是生分了。水香此来,自然是有几句话要和展公子说。”席水香说着抬眼看向萧观音的方向,明显是想和展昭单独谈谈。
展昭眉间不自觉地一蹙:“观音她也姓萧。”
自从搅入了天庭的是是非非,展昭似乎见得最多的就是“单独谈谈”,但实际上,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他很抵触这种遮遮掩掩。如非迫不得已,他从不愿意隐瞒或欺骗他身边的人——他也从来不会毫无理由地去怀疑他身边的人。
而萧观音,于他们而言,并不是外人。
听出展昭话里的意思,席水香神色分毫未变,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这件事——除了展公子,任何人都不能知道。而四公主她绝对不想知道。”
席水香神色冷淡,毫不退让,似乎还带了一丝冷冷的决然,展昭下意识地一震,下一句话就没有说出来,转眼看向萧观音。
“那我先回驿馆了,展大哥回来的时候记得再给我带一盒昨天那种胭脂。”萧观音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她姓萧,所以席水香也是她的先祖,是她不能不信任的人——如果席水香认为她不知道比较好,那她就只能不知道。
萧观音毫不留恋地离去,展昭的心情却不知怎的似乎沉重了不少。
“席姑娘到这里来找展某,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自然是为了展公子先前所托。”席水香话说得轻松,神色却没有一点轻松下来的感觉,“席水香幸不辱命。”
席水香慢慢打开手中挎的竹篮的盖子,露出里面托着的一个粉红色的婴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