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65、不公平 或许，我说

　　萧观音心中那点东海四公主的记忆只有面对相应的人时才能记起——可今日，却偏偏被这“妹妹”两个字刺激了，想起来不少事不说，心情也变得异样的激动起来。
　　敖红天性温和，即便是对杨婵有什么不满也不至于这般刻薄，可萧观音不一样，契丹少女天生的爱恨分明，再加上这么多年被太后、皇后捧在手心里宠着，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尖利刻薄得紧。
　　当日敖红的确是疯了——可后来，却也慢慢的好转起来。她好转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杨婵，结果杨婵在同刘彦昌情话绵绵，她听得刘彦昌口中不干不净的话，当即便转身去司法神殿找沉香——结果沉香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敖红那个时候心里也憋着口气，不愿去见嫦娥、哪吒和梅山兄弟等人，直到后来听说百花仙子席水香获释，她才想起当年听闻百花仙子同杨戬曾结义金兰之事，去洛阳牡丹园见了席水香一面。
　　也正是席水香的指点，她才会投胎成为契丹萧家的女儿、太后萧耨斤的亲侄女。
　　她还记得她去见席水香那日，那人独自一人站在遍地盛放的牡丹丛中，孑然一身，天地寂寥。
　　她似乎突然明白过来，为何这么多年她们姐妹从来不曾同这百花仙子亲近——大约那人身上那般的黯淡寂寥，像极了神殿中那个银盔长氅的男子吧？
　　她们姐妹，同那男子，从来都是不亲近的。
　　她记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人，被真君囚于昆仑山下数百年，究竟是否怨恨过他？
　　席水香极淡地笑，寂寥悠远，眸中的黯淡一晃而逝。
　　她说，一开始，便是她对不起她哥哥。
　　那人神色始终温和，甚至始终带着极淡的笑意，可她就是能感觉到，那人身上透出的，那般的伤心。
　　哀痛至斯。
　　所以她再不曾回华山去找杨婵商量，而是直接投胎到了萧夫人的腹中。
　　敖红，她始终都是那般感性的女子——她的心里认定了，这个肯为杨戬的死而伤心的女子，决计不会害她。
　　萧观音深吸一口气，从记忆中回神，看了看一脸愕然的公孙策同已然低下头去的馨宁郡主，也不管展昭出声安慰，猛地一甩袖子，转身而去。
　　“我回去陪富大人——哪吒三太子，萧观音一介凡人高攀不上，不敢一见。”
　　有些事，对于敖红而言只是不满，对于萧观音而言，却是怨恨了。敖红可以理解、可以体谅，可她萧观音，却万不可能！
　　“四公主……”李馨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开口。
　　“她不是四公主，”展昭微微摇头，看向萧观音的方向略叹了口气，却没阻拦，“她不过是有些四公主的记忆罢了。让她去静静也好。郡主不必放在心上——观音她不是刻薄，只是随性惯了，契丹人都是心直口快，说得急了，自己也不知在说什么。”
　　“展公子不必说了。”李馨宁平静地打断了展昭接下来的话，“馨宁明白。四——萧姑娘也不过是有一说一罢了。”
　　公孙策已然侧开了眼不知在看什么。他同杨戬说不上有仇关系也绝不算好，可到底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他很清楚杨戬是什么样的人——所以那件事，他对杨婵，对哪吒，多少都是有几分不屑的，可毕竟文人的修养在，他也不可能这般不留情面，倒是萧观音这一番话，不知怎么让他心头畅快不少。
　　或许如这契丹的小姑娘一般，畅快淋漓毫不顾忌地活着，也算是他心底的一种期望吧。
　　公孙策一时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李馨宁已然转过头来。
　　“馨宁知道星君有所顾忌，只是星君信也好，不信也罢，馨宁此来，也只是为了我那三哥而已。无论如何，此事之后，馨宁不会妄言一字的。”
　　“郡主言重了。”展昭温和一笑，“还请郡主带路吧。”
　　李馨宁安置哪吒的地方确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客栈中，展昭跟着李馨宁进去便见哪吒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神色恍惚。
　　杨戬的记忆里，哪吒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活泼到有时像是不解人世的毛头小子——即便是父子反目，伤痛至斯，也从来都是任性张扬的样子，怨，恨，那人都从来不曾掩饰。
　　他从来都不曾见过哪吒这般失神落魄的样子。
　　“哥哥，哥哥！”李馨宁上前晃了晃完全失神中的哪吒，有点无奈，“你看谁来了？”
　　哪吒完全是本能地顺着李馨宁的声音抬头，便看见展昭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那般熟悉的身形眉眼，却只是少了三分见惯的凌厉，多了几分淡然悠远的温和。
　　哪吒浑身巨震，努力抓着李馨宁的手，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下意识地觉得那个人就是杨戬——那个很多很多年前，封神之时，武王帐下，那个笑着叫他哪吒，转眼便取了魔家四将首级，撒豆成兵吓退上万商军的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其实展昭眉目间虽同杨戬一般无二，神态却并不相似的——即便是当年封神时的杨戬，也是带了几分戾气的，即便面对哪吒、杨婵时温和，却也从来没有展昭那般的安静恬淡，而是带了几分自然的气势，便是武王站在他的面前，也显不出几分王者气度。只是那段日子已然过得太久，哪吒只记得杨戬的宠溺温和，下意识地便觉得与如今这眉目极是契合，不觉心里便认定了展昭便是那人。
　　李馨宁站在一旁任哪吒握着她的手，不敢说话，便见哪吒摇摇晃晃地站起，想向前走去，却没走两步，便重重摔倒，顺势跪在了地上。
　　“师兄。”
　　久违的称呼，即便对于展昭，也觉得那记忆那般遥远。
　　展昭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转向李馨宁：“郡主——展某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三太子讲，不知是否方便？”
　　李馨宁低头，有点不放心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哪吒，终于还是放手，起身：“那馨宁在门外等。”
　　李馨宁欠了欠身，没再看哪吒一眼，转身而出。
　　她的哥哥，再大的风浪也都熬过来了——她亲眼见过，再怎么样的怨忿，怎么样的悔恨，发泄出来了，也便离消散不远了。
　　见李馨宁出去，展昭下意识地想松一口气，却不知怎么，似乎更加无措了。
　　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哪吒，展昭闭了闭眼，蓦地长叹。
　　杨戬，同哪吒之间的是非，原本，根本轮不到他展昭来评断。
　　可事到如今——他又怎能不管？
　　展昭伸手想将哪吒先扶起来，奈何他一介凡人，竟是没有扶动。
　　展昭无奈，站在一旁，看着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哪吒，终是闭了闭眼，摇头。
　　“或许，我说我是那个人对你更好——可那样，对你，对我，对死的人，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