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63、羡鱼 这次却是展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萧观音抬头，看着展昭的方向，眨了眨眼睛，“你们南朝的诗人，是这么说的吧？”
　　“是唐朝的诗人，”富弼随口接道，有些迟疑地看了展昭一眼，“孟襄阳的诗。”
　　展昭有些无奈地微微摇头，看着萧观音疑惑地眨着眼睛，知道她听不懂什么唐朝宋朝的，对于契丹人而言，南朝就是南朝而已——什么秦汉唐宋的，对他们而言，是很难分清的。
　　便也无怪临渊阁取了这么个名字——附庸南朝的风雅，却不知临渊羡鱼，在汉人的文化中，总不是什么好的词句。
　　“孟襄阳这诗，是以游鱼自比，欲托明主，同这临渊羡鱼可不是一个意思。”展昭轻笑，随手在萧观音发边揉了揉，看向桌上已烹煮得散着香气的鱼，“这鱼儿却做了我等盘中之餐，有何可羡的？”
　　对面的富弼倒是愣了愣，一直听说展昭是武职出仕，如今看来——倒还是看轻了他了。
　　“你们南朝的诗人，不就是求个一官半职的意思吗？不过为人主者，求贤如垂钓，不择优劣，所以——”萧观音侧了侧头，也不知是真是假的，一脸迷茫，“你们南朝的皇帝，难道就是这么选择朝臣的？”
　　“孟襄阳那诗是写给丞相的，又不是写给皇帝的。”展昭微微摇头，“何况唐玄宗本也……”
　　说着自觉失言，便抬眼看向富弼的方向，不再开口。
　　“我宋主择贤任能，自然不必郡主担心。”富弼明显压了几分怒气，却没有全然表现出来。
　　“你们只管说那些前朝故事，有这鲜鱼却不吃。”公孙策摇了摇头，状似无意地打破了桌上紧张的局面，“这次却是展大人错了，这临渊阁取这‘临渊羡鱼’的典，羡的还真就是那池中之鱼。”
　　“哦？”展昭来了兴致，当即望向窗外那片碧绿的水色。
　　“这便是天雪湖了。”萧观音一脸骄傲地开口介绍。
　　“契丹不比我大宋，这一年中倒有半年都是冰雪覆盖，”公孙策毫不客气地举筷伸向离他最近的一条肥鱼，“这临渊阁也只开半年，另半年呢，这湖面冰封，岸边湿寒，唯独那湖中冰面下的水常年不冻，鱼儿畅游其中，岂不是‘临渊而羡鱼’了？”
　　“原来还有这般典故。”展昭微笑，却不再望向窗外，转而看向已经吃得仪态全失的公孙先生。
　　“愣着干什么？冷了就不好吃了。”萧观音当即也举起面前的筷子，丝毫不顾形象地跟公孙策抢起面前的一条鱼来，一边吃还一边不忘开口，“咱们契丹没那么多讲究，等你们推让完了，这鱼也就没了。”
　　“郡主说的是。”见紧张的局面化解，富弼也便微笑起来，毫不示弱地举箸。
　　展昭只得苦笑，转头吩咐一旁的小二再备上一条鱼来带走。他此次出使契丹，哮天犬是以原形跟随，这种场合，不可能带它出来——不过这临渊阁名动中京，鱼儿鲜美，怎么也要给他带一份。
　　“原来展大人才是真贪吃的。”富弼看得直摇头。
　　萧观音却看出其中原委，当即抬头，替展昭解了围：“展大哥是知道观音贪吃，才多叫一份带回去的。展大哥果然最疼妹妹了。”
　　“他自然是疼妹妹。”公孙策吃得头也不抬，对着一盆鱼直摇头，“展大人久居江南，鱼米之乡，怕是对这鱼没什么兴趣——那可是没口福了。”
　　“南朝的鱼怎样我是不知，可在我们契丹，这临渊阁的鱼可是头一份了。”萧观音眯了眯眼，吃得极是高兴。
　　“那是。”展昭仍是淡笑，“听闻塞北苦寒，比不得南朝，这湖中之鱼虽然自在，却是三五年也长不了一两重，金贵得很呢。”
　　富弼见展昭始终笑意淡淡，举箸之间仪态分毫不乱，终于忍不住摇头：“到底我是文人还是展大人是文人？照大人这般吃法，恐怕吃到明儿个也吃不完这鱼。”
　　“那富大人还是快吃吧。”公孙策在一旁憋着笑直摇头。
　　直到展昭收拾完了面前的一盆鱼，富弼还在和一条鱼尾抗战之中——他才终于明白公孙策在笑些什么。
　　展昭用饭的神态算得上优雅，一看便知出身教养良好——可这用饭的速度，却和其优雅的神态毫不相称。
　　公孙策憋着笑，一边净手漱口，一边看着富弼和萧观音依然在不懈地奋斗之中，终于忍不住开口解释：“开封府事务繁忙，有时连吃顿饱饭的时间也没有，展大人这也是——”
　　开封府的人吃饭的速度都不慢，而相比而言，展昭绝对是个中翘楚——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一压再压，无非是为了抽出时间来多办些案子。
　　公孙策看着展昭的方向苦笑，这些事，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已习以为常，或许只有猛然一换环境，才能发觉展昭为了守护这片青天付出了多少。
　　“展某习惯了，富大人随意。”展昭一时有些后悔，又怕富弼尴尬，“展某看这天雪湖景色动人，一时心痒，不如文先生陪展某去湖边看看？”
　　“也好。”公孙策略略点头，抬眼看向窗外，脸色却不知怎么变得有些苍白。
　　“观音陪展大哥同去吧。”萧观音随手拨了拨盘中的鱼尾，忽觉无味，眨着眼睛看向展昭，“这天雪湖，观音最熟了——只怕展大哥也少不得要观音相陪才是。”
　　萧观音眼神明亮，展昭忽的一震，似乎明白过来什么，笑着点头：“那是最好。”
　　富弼方想开口，萧观音已然笑吟吟地转过身去——“湖边天气湿冷，富大人怕是受不住的，大人还是先解决了这鱼才是。”
　　盘中的鱼的确美味，况且萧观音又明白无误地拒绝，富弼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地想要跟去。展昭三人转出屋外，在天雪湖畔一片栈桥上站定，举目望向湖中景色。
　　“展护卫特地支开富大人，可是有什么事么？”公孙策沉声开口。
　　“能有什么？”展昭低眸苦笑，微微摇头，“临渊而羡鱼，无非羡这湖中的鱼儿，无忧无虑罢了。”
　　“展大哥这话怎么前后颠倒？这鱼不多时做了你我盘中餐，有何可羡的？”萧观音侧头微笑，眼神却依旧明亮得吓人，“不然——就是这鱼儿中有什么不同凡鱼的？”
　　“你看出来了？”展昭看向栈桥下密集的鱼群，淡淡而笑。
　　“观音前世本是龙族，这水族中有什么异样，还能看不出来么？”萧观音笑得眉眼弯弯，当即蹲下身去，伸手向水中的鱼群中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