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116、惟正 潘夙的父亲

　　展昭有些无奈地一笑，知道李焕章这点私心，倒是也没说破。
　　潘夙身为武将，日后少不了要和文曲武曲打上交道，旁人不知，他们这些仙家却是知道——文曲武曲既是星君下凡，将来自然是飞黄腾达的命，李焕章这也是有意在提点潘夙，不要和包拯狄青结下梁子罢了。
　　“焕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展昭微微摇头，“二位大人都不是那种人。有什么梁子解不开的？”
　　“展大人和二位星君有交情，还是大人说的准。”李焕章微微点头，倒也不恼。
　　展昭的心思却不在李焕章的回话上，轻叹一声站起身来。
　　“朝中总这么乱下去也不是办法——赵祯前些年再得民心也禁不住这么折腾，怕总也要仙家显灵安抚民心方有用处了。”
　　“这可使不得。”李焕章一惊，也站起身来，“就算展大人有心，陛下娘娘也断然不会同意的，一个不好——赵祯这些心思也就白费了。”
　　“我又没说是我去显灵。”展昭笑着摇头，“这事我明日早朝便奏与陛下娘娘——该怎么办，由陛下娘娘定夺也就是了。”
　　“展大人？”这回连潘夙也是一脸茫然了。
　　潘夙虽不知道展昭和李焕章他们究竟是要做什么，但二郎真君这一脉、包括赵祯在内和玉帝王母不和他却是知道的，展昭这个意思——他确实是猜不透了。
　　“陛下娘娘要烦心的事远比我们多。”展昭眉眼含笑，“我与庞大人上天之时在凡间摆出偌大阵仗——必是二圣心里也在担心天庭于凡间的威望了，此时我与庞相刚刚飞升，皇上他倾举国之力供奉天庭，理由合情合理，倒也符合赵家一贯的作风，二圣心里纵有疑虑，也未必真的警觉。若是由我上报天庭，倒反而是撇清了关系——说到底，陛下要防的人始终是我，不是蓝采和。”
　　“也对。”李焕章吸了一口气，还是有些犹豫，“只怕是险了些。”
　　“那是因为你心里就心虚。”展昭微微摇头，“要骗人时，首先就要骗过自己。”
　　“展大人何时这般精明了？”潘夙一愣，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骗人时先要骗自己。”李焕章只得回以潘夙一个更加恨铁不成钢的叹息，“这么看来，展大人可是把你们都骗了。”
　　展昭可是看过杨戬所有的记忆——说他纯良，谁信？至少李焕章是不信的。
　　“师父怎么知道展大人骗的不是你们。”潘夙低头，小声回嘴分辩。
　　展昭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却是没再说什么。
　　要骗人时，先要骗过自己。这话是杨戬当年说的。
　　所以展昭有时候觉得，怕是有的时候，连杨戬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自己了吧？
　　那他展昭呢？
　　未上天前，他曾在杨戬的记忆里看过那么多的阴谋算计，可人间认识他的人都说，展昭温厚纯良。
　　温厚纯良么？
　　还是心机深沉？
　　他因为一个人的记忆而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自己？
　　展昭深吸一口气，有点自嘲地一笑。
　　其实杨戬的精明、他的坚韧，也未尝便是他自己便是那个样子的——只是生于这般世道，生于这般的家庭，不得不为。
　　他展昭，便真能永远如他当年所求的那般么？
　　“展大人？”
　　李焕章的话打断了展昭走神的思想，展昭下意识地一震：“怎么了？”
　　“潘夙说，契丹那边……”
　　展昭便是一怔，神思瞬间清醒了过来：“契丹怎么了？”
　　“听说，契丹自皇族起开始信佛了。”潘夙也是一脸迟疑迷惑，自己也不大敢相信的样子，“据往来的商人说，契丹后族萧家大兴佛寺，已经开始建家庙供奉了。”
　　“有这种事？”展昭也是迷茫，萧家在契丹压抑道教，压抑天庭的供奉在他意料之中，但崇佛——却实在不知萧太后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大人猜也没用。”李焕章轻笑，“不如回去找人问问。”
　　席水香，或是萧观音，只有接触到萧家人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确实。”展昭点头，知道自己想是想不出什么来的，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看向潘夙，“天色也晚了，潘兄可要回去么？”
　　潘夙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天——倒真是没注意到这说着说着天都要黑了，想着晏殊大概还等着他回去斟酌奏折的事，虽是有些不舍，却仍是无奈开口告辞：
　　“潘某再不回去想来晏大人是要怪罪下来了。”
　　“那便快回去吧。”李焕章微微点头，知道潘夙官职低微，又是武职，在晏殊手下也是不好过，不由有些心疼。
　　“那徒儿先告辞了。”潘夙跪下给李焕章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起身而去。
　　若再相见，不知何期。
　　所谓仙凡，即便是师徒之亲，也是注定不可逾越。或许少些相处，对他们都好。
　　展昭待潘夙走远忍不住轻叹一声：
　　“伯恭是没这个根骨的——焕章你又是何苦？”
　　李焕章一手撑在额角，无声地自嘲冷笑。
　　“我本也不想的，只是他父亲惟正当年……”李焕章说着突然收声，不再说下去，抬头看向已显晦暗的天色，默默苦笑，“展大人知道，潘夙他祖父是什么人？”
　　“不是说——郑王的族弟么？”展昭看着李焕章的神色，有些疑惑。
　　“是池砚。”李焕章声音黯淡，听得说些微压抑的感伤，“潘夙的父亲潘惟正，便是当年周世宗的遗孤，纪王柴熙谨——展大人大概想知道焕章当年究竟帮过池砚什么忙吧？说起来当年也算是意外，焕章救过潘惟正一命，倒是——让池砚他记到今日。”
　　当年李焕章留守二郎庙，潘惟正在蜀中为官，二人结识也是纯属偶然——李焕章其实并不知道潘惟正和池砚之间的关系的。
　　他只是奇怪，潘惟正满腹才华，为何却从无上进之心，偏安蜀中一隅，从来不曾想过一朝出人头地、出将入相。
　　他确实是不可能。
　　当年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恭帝柴宗训下诏禅位，兵荒马乱之中，柴宗训的两个幼弟熙让、熙诲于乱军中失散，下落不明，而当时年仅五岁的纪王柴熙谨被宋军在混乱中所获。
　　当时太祖身边众人皆劝太祖杀之以免后患，惟潘美不肯开口，太祖最终不忍，任潘美将柴熙谨抱回家中做子侄教养，改名惟正，此后再不过问。
　　此事当年在朝中并不算是完全的秘密，但真正知道其中因由的人无不三缄其口，传到后世，却是无人知道其中的渊源了。直至太祖过世，赵光义兄终弟及，遍诛降王之后，始终觉得潘惟正的柴氏血脉是个祸害，便下了御旨赐死。
　　也是此事阴差阳错被李焕章得知，当年他与潘惟正也算交好，一时不忍，私下托梦给赵家天子，才救下潘惟正一命——而太宗、真宗两朝不停的求仙问道，也不能不说是和李焕章的一时不忍有着很大的关系。
　　潘惟正一生不得志，索性他于官场之事看得淡薄，倒也不曾因此怨愤。而李焕章，则是在之后很久以后才得知，潘惟正的生父竟是柴荣、竟是当年下凡人间的紫微星君。
　　当时柴宗训一脉已绝，熙谨、熙诲、熙让三人在史书上都是下落不明，天庭也不曾为这几个孩子再下旨追查——倒是阴差阳错，留了柴家一条血脉。
　　李焕章当然倒是真不曾想，他随手之事，竟会让池砚当做恩情记到今日。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把潘夙的身世写出来了，呼。。。
请允许我贴一段野史吧，出自宋人王铚《默记》：“（太）祖初自陈桥推戴入城，周恭帝即衣白襕，乘轿子出居天清寺。天清，世宗节名，而寺其功德院也。（太）祖与诸将同入内，六宫朝拜。有二小儿丱角者，宫人抱之亦拜。询之，乃世宗二子，纪王、蕲王也。顾谓诸将曰：‘此复何侍？’左右即提去，惟潘美在后以手捏柱，低头不语。（太）祖云：‘汝以为不可耶？’美对曰：‘臣岂敢以为不可，但于理未安。’太祖即命追还，以其一个赐美。美即收之为子，而太祖后亦不复问。其后名惟正者也。每供三代，惟正以美为父，而不及其他。故独此房不与美子孙连名。名夙者，乃其后也。夙为文官，子孙亦然。夙有才，为名帅，其英名有自云。”
以及宋人王巩的《随手杂记》：“太祖皇帝初入宫，见宫嫔抱一小儿，问之，曰：‘世宗子也。’时范质与赵普，潘美等侍侧，太祖顾问赵普等，普等曰：‘去之！’潘美与一帅在后不语，太祖召问之。太祖曰：‘即人之位，杀人之子，朕不忍为也。’美曰：‘臣与陛下，北面世宗，劝陛下杀之，即负世宗，劝陛下不杀，则陛下必致疑。’太祖曰：‘与尔为侄，世宗子不可为尔子也。’美遂持归，其后太祖亦不问，美亦不复言，后终刺史，名惟吉，潘夙之父也。后惟吉历任供三代，止云以美为父而不言祖，余得之於其家人。”
两段记载内容基本一致，区别不过当年被潘美抱走的孩子一个改名惟正，一个改名惟吉，但都提到了“子潘夙”，所以两段野史里潘夙是世宗柴荣之后应该没有疑义的。
需要说明的是，《默记》中提到的“蕲王”柴熙诲一般认为是被卢琰抱走抚养的（即《随手杂记》里未提名的那位“一帅”，一般认为熙诲后改名卢璇），关于卢琰和柴熙诲的故事另有野史记载，同时也隐约提到潘美抱走世宗另外一子之事。
此段内容虽未野史，但时至今日，潘、卢两家的族谱以及当地村志、以及后世很多文人记载中都有有关于潘、卢二公救孤的蛛丝马迹，甚至潘卢两家的后人也有很多相信其是世宗柴荣之后的。
当然野史终为野史，不足采信，关于世宗七子，正史的记载如下（《五代史》）：“世宗子七人，长曰宜哥，次二皆未名，次曰恭皇帝，次曰熙让，次曰熙谨，次曰熙诲。宜哥与其二，皆为（后）汉诛，世宗崩，梁王（宗训）即位，是为恭皇帝。其年八月，熙让封曹王，熙谨封纪王，熙诲封蕲王。宗乾德二年十月，熙谨卒，熙让、熙诲不知所终。”
世宗七子中，前三子都为后汉隐帝刘承祐所杀（和郭威的妻子（柴荣的姑姑）、儿子一起被斩），余下四子中，长子为恭帝柴宗训（即后来的郑王），次子纪王柴熙谨，即野史中被潘美抱走的孩子，正史记载于乾德二年卒，年不过九岁。而熙让、熙诲正史记载则是“不知所终”。某种意义上，不排除正史或野史有记错人的可能性，则可认为，正史上柴荣是有两个儿子从历史上失踪了，这与潘美、卢琰一人抱走一个孩子正好能对得上，至于这两个孩子究竟是熙谨、熙让或是熙诲，其实并不重要。
时至今日这些记载不过流于野史，是真是假已难分辨，有人能考证出潘夙并非柴荣之后，也有人言之凿凿正史中的证据不过掩人耳目的造假罢了——以我等的本事，自然是分辨不出其中真伪，然而我本人其实是很愿意相信这段野史的，至少相信即便五代乱世，即便权势无情，终究是有一份人性不曾泯灭的。
如果这野史当真是实，那我想后人除去对潘美、卢琰二公的敬仰之外，对宋太祖赵匡胤的为人可能也需要重新评估了——或许五代乱世，当真没那么多忠君爱国的道义，但赵匡胤其人心底，未必不存一分为君者的气度底蕴。
PS某人的一段想法，我随手贴在这里了——关于宋太祖某个“不得杀柴氏子孙”的所谓誓碑（没有什么《水浒传》里的丹书铁券，这誓碑是藏在太庙的某个所谓的夹室里的，据说只能由皇帝身边不识字的太监陪着观看，弄得神神秘秘的），标准版的誓碑据说有三行字：一云“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行戮，亦不得连坐支属”；一云“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一云“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且据说直到北宋灭亡此誓碑所记文字才公诸于世。因此有人猜测，此誓碑所指的“柴氏子孙”可能指的并不是远在房州英年早逝的柴宗训（柴宗训死在赵匡胤前面），更不是柴进之流的冒牌货（仁宗朝时柴宗训后裔就已断绝，后来的柴氏后人是仁宗皇帝从河北特意找来供奉柴氏香火的，并非真正的世宗之后），而可能指的是近在皇帝眼皮底下的某个人。。。（卢琰抱走柴熙诲之后“义不臣宋”，据说逃到了当时名义上尚不归宋的吴越国去（到赵匡胤死也没有要求吴越归宋），从此天高皇帝远，而潘惟正（or惟吉）则一直留在京中，潘家后人也世代为官，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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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关于契丹皇族信佛的注释：
契丹皇族信佛是史实，不是我瞎掰的，至于契丹为什么要信佛，这我就不知道了。。。
萧家修家庙这件事也是史实，而且这座家庙至今存在，就是山西朔州的应县木塔。。。只是修庙的时间被我提前了一点。。真实的修庙时间是辽道宗清宁二年，也就是在萧观音为后之后。。。
应县木塔中共有六位供养人的画像，其中背面三人位萧家三王，正面三人即为萧家的三位皇后，中间的就是萧观音，左边萧挞里，右边即是萧耨斤——话说亲们，想看看真人画像的，可以去应县木塔一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