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115、三成 况且即便玉

　　“无礼！”李焕章微微蹙眉，“这是展大人。”
　　“展大人。”潘夙从善如流，向着展昭微微拱手。
　　“不敢。”展昭抬手回礼，抬眼再看潘夙，却是觉出几分眼熟，“你——见过展某？”
　　“有过一面之缘。”潘夙笑着微微低头，“三年前在下入京述职，却在开封城内险些牵连进一件命案里去——展护卫可还记得？”
　　“潘伯恭。”展昭神色一动，“我说怎么看着面善，原是故人啊。”
　　“故人不敢。展大人记得是在下的福分。”潘夙恭谨垂首，给展昭以应有的尊重——此事之前，他虽隐约知道他师父是修道之人，却从未想过便是天上仙家。道法之流，李焕章不教，他便也不问，只是时至今日，便是他再迟钝也明白他师父到底是什么人了。
　　仙凡殊途，潘夙心里从来都很清楚。
　　无论他因为什么原因被牵涉到了多少仙家的事中，他也始终是个凡人，也永远，只想做个凡人。
　　“潘兄客气了。”展昭微微点头，他看得出潘夙眼神里的疏离，却也觉得这样对他最好。
　　他和白玉堂飞升之后，连开封府、陷空岛都不曾回过，不是不想，只是贸然扰乱了人间的命数，对凡人而言，恐怕不是幸事。
　　凡人有凡人的无奈，仙家一样也有。
　　李焕章对潘夙言语中的疏离似无所觉，只是坐在一旁，微微眯眼，语带笑意：
　　“这么多年不回来一趟，如今回来，怕不是为了见为师吧？”
　　“怎么不是？”潘夙笑起来倒是干净大方得紧，“好不容易皇上下了旨派徒儿到蜀中拜祭，不来看师父是来看谁？”
　　“滑头。”李焕章忍不住摇头，伸手去点潘夙的脑袋，“赵祯他派你千里迢迢跑一趟蜀中，就为了让你来见见师父不成？”
　　赵祯其实并不知道李焕章和潘夙的师徒关系，倒也不是谁有意隐瞒，只是仙凡之间，赵祯不曾想到过这一层罢了——也因此，赵祯派潘夙来，断不可能是只为了让他陪着晏殊、来见见李焕章的。
　　“师父……”潘夙揉着脑袋有点无奈。
　　展昭不由得轻笑起来：“皇上他——可有话带给展某？”
　　“有。”潘夙下意识地开口，说完又有点后悔地看向李焕章的方向——他这一开口，可就算是不打自招了。
　　“快说吧。”李焕章有些好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晏大人走后，皇上便下了旨，凡大宋境内，祭祀仙佛之事，悉由朝廷统一规制。百姓有所奉祀，皆如数交与官中，由官府择吉日奉祀庙前，以免混乱，冒犯神明。”潘夙微微一顿，倒是有点迟疑，“旨意才下不久，晏大人都还不知道呢。”
　　展昭微微点头，带了一丝笑意，眉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看向李焕章：“皇上这是大手笔啊——只是如此一来，想要天庭无所察觉却是不可能了。”
　　“确实。”李焕章点头应是，也是略略蹙眉，“如此一来，天庭不会没有动作，赵祯他——怕是贸进了。”
　　展昭似乎有所疑惑，微微思索，随即抬眼看向潘夙：“皇上的意思——既然由官中接管祭祀之事，朝廷是否另有加成？”
　　“朝廷加三成。”潘夙微微垂眸，“皇上的意思，以郡为单位，按月行祭祀之事，在百姓供奉之上，官中再添三成祭祀。”
　　“果然。”展昭微微点头，“皇上是下了大本钱了。如此一来，天庭一时半刻之内不会有所反应——况且即便玉帝有所警觉，众仙也未必肯放手这多出的三成香火。”
　　“倒是焕章小看了他了。”李焕章释然一笑，“如此一来，展大人要在宋境之内广设道场之事便也并不明显了。”
　　“只是如此一来，朝廷负担只怕更重。”展昭低眸，微微迟疑，“朝中难道无人反对不成？”
　　“展大人不知，朝中为这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了。”潘夙摇头一叹，“皇上以祭祀真君为由将晏大人遣到蜀中，又找了由头派章得象章大人去了前线劳军，趁着朝中无人之时下的旨，就这样还被中书舍人封还词头退了回来——朝中为此吵成了一片，连范仲淹范大人开始都不支持，甚至为此和韩大人大吵了一架。后来皇上连夜诏范大人入宫，不知说了些什么，范大人第二日上朝竟以参知政事的身份越过中书舍人亲自替皇上拟了诏书发往天下——便是如此，朝中这吵吵闹闹的，还未停过呢。”
　　李焕章听得一头雾水，展昭却是忍不住蹙眉，长叹一声：
　　“范大人以官位压人，倒还是头一次呢。”
　　相位上仅有的二人都被以各种理由派出京师，说赵祯不是早有预谋也没人信。这种时候，朝中数参知政事最大，不知赵祯是和范大人说了什么，竟能让他豁出来支持赵祯如此大胆的举动。
　　“不止呢。”潘夙微微摇头，“皇上这次是铁了心了，听说高若讷高大人上书强谏，皇上干脆罢了他的枢密使，外放到定州去了——朝中流言纷纷，都说皇上这是给狄将军铺路呢。”
　　展昭神色微动，下意识地开口：“那包大人呢？”
　　包拯如今身在西府，枢密院中的动荡，怕是无法不波及到他——况且，赵祯这明显劳民伤财的旨意，包拯怕也是绝不会赞同的。
　　潘夙脸色变了变，迟了一会儿才开口：“高大人被罢之后，包大人接连上书为其鸣冤、力谏皇上官中祭祀的旨意，触怒了龙颜，被皇上下旨贬到御史台去了，不过听说范大人亲自为其说情，皇上也念包大人忠良，听说近日已经下旨——调任三司使了。”
　　“也好。”展昭微微点头，随即释然。
　　包大人那个性格，朝中这些弯弯绕不适合他——倒是计相之位，的确非他莫属。
　　赵祯既然下了狠心增三成祭祀，给朝廷添了负担，就不可能再任由朝中银钱随意流出，扩大亏空，由包拯任三司使，整顿朝中财政乱象，该是不在话下。
　　说是忤了圣意被贬出枢密院——其实认真说来，倒真是三司使的位置更适合包大人。
　　展昭眼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笑意。
　　“文曲武曲这个梁子怕是结大了。”李焕章在一旁耸肩微微冷笑，“赵祯撤了那姓高的给狄青铺路，你们包大人倒好，上书给那姓高的鸣冤，这不是成心给武曲星君添堵么？将来归位之后，怕是连赤脚大仙脸上都不好看呢。”
　　李焕章说话的时候丝毫不避讳潘夙，似是无意般让他听到了文曲武曲之事。

作者有话说

　　1. 关于封还词头：
此乃所谓封建社会封驳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即人员除授，天子决定后由各部门将除目送中书做词头，付舍人院草制，而中书舍人如果认为诏书有大不妥则有权“封还词头”，即将词头原样奉还，换言之就是拒不为皇帝写诏书。当然实际上“封还词头”在历史中实际出现的次数也非常少。
封驳制度初始于汉，而封还词头的方式则发端于唐，宋以前所谓封还词头多是些偶然之例，到仁宗朝才逐渐成形，到神宗朝才形成了真正意义上较为完备的规定。当然规定归规定，中书舍人真正敢于封还词头的例子还是寥寥可数的。
PS废话一句，宋朝封还词头最先的一例就发生在前面出现过的那位富弼富大人身上，富弼当年任知制诰时（宋初知制诰、直舍人院代行中书舍人职权）即曾封还词头，并且也因此上达天听，正式确立了北宋封还词头的制度。
2. 关于三司使：
我只知道包大人确实做过三司使，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三司使，即北宋前期国家最高财政长官。三司指盐铁、户部、度支三部，宋初三司长官往往设一人（也有例外，太宗朝时曾有分别设盐铁使、户部使、度支使三人分掌三司的先例），即被成为三司使。
三司总理财政，地位仅次于二府，号称“计省”，三司使则往往被称为“计相”，地位仅在参知政事之下——三司使和枢密副使谁高谁低其实不好说，不过考虑到王博文那个“臣老且死,不复得望两府之门”的先例（出自宋人笔记，王博文当时任三司使，向仁宗求官，后来“上怜之，授枢副”），大概还是枢密副使比较高。毕竟历史上包大人的实际升官次序是御史中丞--三司使--枢密副使这个顺序的。
于是，允许我小小废话一下，以包大人忠正耿直不通世事的性格，让他做枢密副使管国家军事实在是太扯了（枢密副使也是包大人最后一任了，其实主要是照顾老人家荣誉退休的意思更多），而三司使主管财政，像包大人这么清廉的人还真是做三司使比较合适啊。。。
3. 关于高若讷：
再次声明，本文的时间顺序完全是错乱的。庆历变法时，也就是晏殊做同平章事兼枢密使的时候高大人并不是枢密使，不过庞籍独相的时候高大人是枢密使。。不要和我纠结时间问题。。
历史上高大人没什么特别的功绩，也没什么特别的错误，他不过比较倒霉罢了，他罢枢密使的真实原因不过是当时仁宗铁了心要给狄青升官高若讷杵在那儿实在挡害罢了（囧。。其实这事我挺疑惑的，北宋没有严格规定枢密使只能一个人啊？。。）。。
至于说高若讷罢枢密的时候包大人在干嘛？天知道他在干嘛。。皇佑五年，狄青拜枢密使那年，包大人出知扬州了，原因不详，反正他当时根本不在朝中，发表不了意见。。。历史上包拯和狄青（所谓的文曲舞曲）没有任何一点交集，硬要说的话，害死狄青的事包大人也出了一份力，虽然那不是他的本意。。。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