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104、熙宁 如今看来，

　　“星君慎言。”沉香立在一旁微微蹙眉，“陛下如何，也是我等可以妄议的？”
　　这天庭，或许对二圣心中存怨的人不少，但却少有人会想池砚这样毫不避讳地诉诸于口——何况，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更何况，在天庭几乎所有人看来——池砚，都是玉帝的人。
　　“星君不可妄言。”展昭微微蹙眉，“不过本君很好奇——就算星君想通了此事与佛宗有关，又为何要来找展某，为何，一定要现在来找展某呢？”
　　池砚抬眼看向展昭，自嘲一般地冷哼一声，苦笑着开口：“下官说了，本不该此时来叨扰真君，但方才真君归位，百官齐聚南天门，下官见到了一位故人，才想通了其中因果，所以一刻也忍不了——至于为什么来找真君，这天庭，除了真君以外，下官还能找谁？”
　　既然此事触及了玉帝的利益——那么放眼整个天庭，除了杨戬以外，他的确再无选择。
　　无论杨戬肯不肯帮他——总要一试，他才能甘心。
　　“展某身为司法天神，星君的确该来找展某——这话是我问得不妥。”展昭略略微笑，“至于星君所说的这位‘故人’是？”
　　池砚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有所忌讳，自己咽了下去，转而微笑说起另一件事来：
　　“真君以为，佛宗若想插手人间之事，会靠谁成事？”
　　在场几人无不微微蹙眉，展昭心头念头一转，似想开口，却继而摇头，自己压了下去。
　　佛宗偏安于西，无论是真的力有不逮还是只是出于掩饰自身的原因，这些年来，都从未真的直接插手于人间——佛宗若想有动作，十有八九都是借天庭、或是借局外人的手，借力打力，便是到了最后很多人其实都看不出这其中佛宗究竟出了几分力。
　　譬如当年金蝉子转世同齐天大圣的那一趟西行。
　　而这件事——
　　其实最合适动手的人是李家——天庭的托塔天王李靖，本就是西方燃灯古佛座下弟子，何况李家还有两个儿子如今都身在西方——可事实上，无论是做事张扬易于授人以柄的李靖，还是心思纯真绝不受人胁迫的哪吒，都不存在这个可能。
　　那会是谁？
　　展昭蹙眉看向池砚——这件事中，变数实在太多，当年世宗柴荣为何早逝，说到底，他们谁都不清楚。
　　史官记载，说是积劳成疾，而民间传言，则说是符皇后难产一尸两命，继而公主离奇而亡，世宗皇帝本有小恙，经此刺激承受不住方才一病不起。
　　无论如何都很难看出外力插手的痕迹。
　　池砚一直冷冷地盯着展昭的表情，见他似乎想到什么继而摇头，忍不住冷笑起来：
　　“真君也觉得，李家的嫌疑最大？”
　　“不可能。”展昭断然开口，神色微冷。
　　如只是李靖便罢，但池砚这话——分明是把哪吒也怀疑在内了，无论是杨戬还是展昭，实际上对哪吒，都是有几分回护的——自然，感情是一方面，清楚他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也是一方面。
　　哪吒或许可以被人利用——但他要做什么，必然是大张旗鼓毫不心虚的，甚至可以说，他做的事，即便是被人利用也定是利于三界、无愧于心的。
　　所以这样的事，绝不可能是哪吒所为。
　　“下官本也觉得不可能。”池砚垂眸，声音分明黯然，顿了一顿，方才开口，“真君不知，下官便告诉真君——柴荣之死，是因为发现有人在皇后产子当日下药以致母子皆亡，才会……”
　　“怎么可能？”展昭猛地起身——若果真是有人下药，柴荣当日既然已经知道，又怎会毫不追究？后世史官，又岂会只字未记呢？
　　“是谁？”席水香跟着起身，看了展昭一眼，轻声开口。
　　“是柴荣的亲生女儿——柴熙宁。”
　　“怎么会……”席水香声音一颤，慢慢坐了下来。
　　“就是民间传言——暴毙的那位公主？”展昭声音略低下来，知道池砚心里难受，却是不得不问。
　　皇室秘辛从不外扬——既然是公主所为，自然符皇后就只能是“难产”，而公主也只能是“暴毙”了。
　　“是。”池砚苦笑一声，“当初我怎么也不明白熙宁为何要亲口告诉我，又为何宁可自尽也不愿意告诉我原因——直到方才百官齐集，下官在南天门前看见了馨宁郡主！”
　　“李馨宁？”沉香下意识地插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池砚。
　　李靖的么女、哪吒的妹妹，的确天庭谁也想不起李家还有这么一个人——可李馨宁那样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孩子，从来避世不出，安稳沉静，从不像嫦娥同三圣母那般一身是非，更不像当年的海棠那样家长里短饶人口舌，她怎么可能会搅到这些事里来呢？
　　展昭却忍不住微微蹙眉，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来。
　　李馨宁他见过，的确是个文静而又稳重的孩子，当时哪吒为了杨戬之事浑浑噩噩，李馨宁便不惜冒着风险到人间找他——对她哥哥的感情，不可谓不深。
　　可她不只有哪吒一个哥哥。她还有两个哥哥，握在佛宗的手里。
　　可即便如此……
　　展昭尚未想完，已听池砚沉声开口，声音颤微微抖，恨意终是再也压抑不住：
　　“我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熙宁她为何从一出生起就那么害怕同佛宗有关的任何东西——当时灭佛政令已行，宫中不过极偶尔地听到谁说起一句佛经上的话，她就害怕得直发抖——如今看来，这些东西，真是让人恶心到家了！”
　　他从不后悔灭佛，从来、今后，都不后悔。
　　席水香和沉香都忍不住侧开眼去，心下戚然。即便他们早知道佛宗并不如表面上所说的那样光鲜亮丽，却也不曾想到，内里，竟是到了这种程度。
　　或许也是——那些后晋的佛陀护法也就罢了，当中怕有不少真是慈悲心思的圣人，但当初封神战中幸存下来的那些——若不是这般的心机手段，又如何能从当年那场封神之中幸存下来，甚至在古神和天庭的虎口之下，分上一杯羹呢？
　　展昭微微低眼，轻叹一声，似乎终是有些不忍：“馨宁郡主她——”
　　“请真君传馨宁郡主来当面对质，”池砚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展昭的话，“下官有些话，想亲口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