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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九章、万象镜心(七) “你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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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司徒野气得双目通红,胸口急剧起伏,指着上官恒骂道,“都是你平时对他们娇生惯养,犯了错误都不让我教训,还小?!他都已经正式接管司徒家了还小?!从今天起,我教训这些孽障时你再插一句嘴,你们上官家的人就统统跟我滚出司徒府,我们两家从此别再往来!”上官恒素来畏他,见他动了真怒,顿时口中呐呐再不敢言。
司徒野转过身对着司徒明阳以及其他几个司徒家子女说道:“我平日忙着家业对你们疏于管教,又怜你们娘死得早自幼失怙,不忍对你们有半点苛责,又加上你们上官伯伯在我管教你们时处处维护,才把你们惯成了这等骄纵顽劣的性子。可叹我生平最恨负心薄幸之辈,没想到家里倒出了一个如此寡廉鲜耻的东西——你平日在那些烟花之地胡来,我也就当做不知道,如今你到好,爪子伸到家里面来了,还和人打这样的赌!你、你——今日我须饶你不得!来人!来人!上家法!”
司徒野这么一吼,众人顿时慌了神,一齐跪下来给司徒明阳求情,司徒野更加怒不可遏,吼道:“今天谁给这个孽畜求情,谁就和他一同受罚!多一个人求情,每人多罚十棍,多十人每人就多一百棍,谁再求情?!赶紧上家法!”一众人等顿时吓得噤若寒蝉,但是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愿意去拿家法。
司徒野气得冷笑起来:“好!好得很!这几年我放手让这个孽障掌管了司徒家,所以你们便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很好——你们不动手,我来!不愿意拿棍是吧?好,你们且护着他,我且看你们护到何时!”说罢转身怒气冲冲的走向内室,众人又是惊恐又是疑惑,不知道司徒野到底要做什么。
不一会儿司徒野便走了出来,手中托着四寸见方黑黝黝的一方印台,众人一见那印台顿时脸色大变,秦商眼皮一挑,心中也不由得一惊:暗道,没想到司徒野居然会有这个东西,这若是打在司徒明阳身上……
上官恒首先就忍不住了,结结巴巴地说:“玄、玄铁印?阿野,你、你不会是打算要用番天印法来打明阳吧?你你你疯了?别说明阳身上伤还没好,就是完好无损也经不住你这两印啊!真是胡闹!你、你快把玄铁印放下!”
司徒明星哭道:“爹,你不会是真的要用玄铁印打哥哥吧?就算哥哥错了,也罪不至死,你怎么能真的打死他?!”
司徒野怒道:“我让人上家法,你们一个个护着他,好啊,既然这样,我看有没人护着替他挡我的番天印!”说罢手指一拨,那玄铁印章在他手掌间滴溜溜旋转起来,他一扬手正要挥出,在一众人的惊呼中夹杂着一声喝止:“且慢!”
司徒野顿住去势,回头一看,之间秦商走上前施礼道:“老爷且慢动手,请听在下一言。”
司徒野按捺住怒气收回玄铁番天印:“你说。”
秦商说:“司徒少爷不过和在下开了个玩笑,虽然有些过了,却也不至于让老爷妄动无明。先前钟女侠震怒之下打伤了少爷已经让在下心内难安,如今若是老爷再一失手把少爷打出个好歹——司徒府对我有恩,在下又欠了司徒府这么多债,若是少爷因我而受了损伤,那可真真叫我在府上无立足之地了,请老爷体恤!而且日前少爷已经为二小姐攀上一门亲事,若是此时少爷出了事情,传出些风言风语的让亲家听到,只怕于婚事不利,望老爷三思。”说罢深深施了一礼。
司徒野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说:“这个孽障如此对你,想不到你竟如此深明大义,竟还处处为司徒家考虑——也罢,今日就饶这畜生一命,不过死罪可恕活罪难饶——来人!给我把这畜生关进柴房,断水断粮三日,任何人不得探视,三天后让他在房间里好好面壁思过,一个月不许出来,若再违反,家法伺候!”
司徒明星赶紧叫道:“爹,大哥受了重伤身体正虚呢,三天不吃不喝,可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你住嘴!”司徒野怒骂道,“你不说我还忘了你!你平日胡作非为、欺上瞒下,今天还帮着你哥隐瞒真相、颠倒黑白,说什么秦大夫对司徒家怀恨在心、恶奴欺主,唆使钟女侠打伤你哥,害我险些误会了好人!如此是非不辨、好歹不分,便是嫁出去了岂不是也要丢我们司徒家和上官家的颜面?来人,把二小姐带下去,关在房间里日日在里面练习女红刺绣,绣满二十篇《女贞》的丝帕方让她出来,不然不准她踏出闺房半步,谁帮她一次,便增加一倍!”他话音未落,司徒明星便呼天抢地的哭起来,一群人见她如此,又是好笑又是可怜,却再没一个人敢上前求情。
司徒野说:“秦商,今日之事不论如何,都是司徒家对不住你,你欠的那些债便就此作罢吧。”他这话一说,秦商顿时觉得心头一轻,暗道:这番因果算是了了,看来我之前猜测果然不错,这世间人情债最是难欠,幸而眼前就有机缘,不然还不知道要被纠缠到何时。
却听司徒野继续说道:“在下对秦先生的医术和人品十分景仰,不知是否有幸请秦先生继续做济民堂的专诊大夫?”
秦商想了想说:“在下孑然一身,无处可去,原本答应老爷也不打紧。只不过经此一事,济民堂的各位对在下只怕已经有了微词,何况之前马家小姐之事风声尚紧,在下一人名声无足轻重,然而现在有幼儿要教养,着实马虎不得,还望老爷海涵。当然,在下虽然承蒙老爷恩泽免了债务,但是自然也没有在司徒家混吃等死的道理。我知道司徒家在城外有不少农田庄园,在下恳请老爷允许,让在下能在那里种上几亩薄田,也算是为司徒家作出一些贡献。”
“这……”司徒野微微迟疑了一下说,“秦先生一身医术实乃老夫生平仅见,却因我那孽子被逼得要去锄禾种田,这、这叫老夫实在是——”
秦商想了想说:“不如这样,请老爷选一处山地,让在下去种植些药材供给济民堂用,说出来不怕老爷笑话,这些事家父在世之时在下是做惯了的,在下种植药草的本领却比医术高得多了,也不算荒废了技艺,若是济民堂遇到一些疑难杂症在下能帮得上忙的,再出手医治不迟,老爷觉得如何?”
司徒野想了想点点头说:“那好,既然秦先生坚持,也就只好先如此了。司徒家在本城西面十多里之外挨着云雾山脚下有一处庄园,占地不大,依山傍水,院子后有十几亩肥田,一直种着些果木,也无人打理,秦先生若不嫌弃便去那里修养一些时日。我让一些家生的农户跟着你去,平日里衣食用度由府上供给,产出的药材由他们送到济民堂就是。”
秦商揖道:“如此最好,多谢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