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之破君问天》苏东578

40、第九章、万象镜心（四） “住手，钟

　　“住手，钟女侠！”司徒明阳原本已经闭目等死，忽然假山后面一声呼喝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听到那声音他浑身一震，转头一看，却见一个清瘦修长身影转了出来，不是秦商还能是谁？“商、商哥哥……”司徒明阳喉中咕噜一声，原本失去血色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秦商却恍如未闻，慢慢走上前看了一下沈炎的情况，皱眉对钟离馨儿说：“钟女侠，贵派的少阳神功乃是天下佛门正派数一数二的内功心法，至刚至猛威力极大，你怎能下这么重手，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钟离馨儿这才想到刚刚自己一时大意使出了南冥离火诀，幸亏也是至阳心法和少阳神功有些相似此间的人武功见识也只一般，秦商才帮他遮掩过去，心中暗叫惭愧，嘴里却兀自辩道：“这些人如此可恶，胆敢这么糟践你，打杀了便是，还怕他们不成？”
　　秦商摇摇头，蹲下身将随身携带的银针取出来一边给沈炎施针祛除火毒一边帮他接骨疗伤，口中淡淡地说：“钟女侠此言差矣，我不过是司徒家的下人，虽未签死契，却欠了司徒家八百多两银子，便是被他们打死了也还不清债务，主子要奴才做事有何可恶之处？再说了，司徒少爷英俊年少宛如青葱沐雨，我这残如败絮的身子能得他惦记那是十世修来的福分，旁人想都想不来的，何来糟践之说？”他口中说着话手下却丝毫不停，片刻功夫沈炎身上火毒尽去，胳膊也被绑好，身体虽然还虚行动却已经无碍。
　　秦商淡淡地说：“沈院主，你自幼习武身体根基打得好，火毒一拔除内伤很快就能复原，只是这一个月多茹素少吃荤腥忌辛辣方能好的快，至于胳膊上的伤，虽有伤到骨头但是所幸位置还好且并未完全断裂，加固好不要负重，济民堂的续骨膏每日换着使用不出一个月也能痊愈。”
　　“我、我……”沈炎羞愧的满脸通红，见到秦商一脸平静的神色，呐呐无语，半晌才憋出一句，“秦大夫，谢谢你。”
　　“不必言谢，”秦商止住他的施礼说，“济民堂的大夫医术高明，原本无需我多事，不过沈院主受了少阳神功的伤却不是普通大夫能够医治，所以在下多事了，至于其他的各位受伤都不严重，济民堂足以医治，在下已经不是大夫，就不多事了，告辞！”说罢朝地上众人作了一个揖转身便要离去。
　　“商哥哥！”司徒明阳挣扎着要站起来，叫住秦商，“你听我说，我不是——”
　　“你还有脸叫秦大哥！”钟离馨儿一见到他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又要教训他却被秦商拉住，秦商也不转身，垂下眼眸，淡淡一笑道：“大少爷承蒙不弃，让在下三生有幸能用残破之躯为大少爷赢得一匹万金宝马，若是你早跟我说明情况，我定会自荐枕席不至于让大少爷浪费了这许多心思和一个月的时间。而今此间事了，秦商总算未曾误了大少爷正事，现下秦商身为府上打扫牛棚的杂役，身上污秽不堪，又老迈色衰，想来大少爷已无多少兴趣在秦商身上，秦商不敢污了大少爷耳目，明日便跟沈管家禀明让我住到院子外面去，在下先行告辞。”说着拽了钟离馨儿不顾身后司徒明阳的叫唤头也不回的走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钟离馨儿气得不停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口中骂骂咧咧，“那个司徒明阳是在可恶，龙大哥你为什么要拉着我，我一掌打死他我们再远走高飞，就这院子里几个虾兵蟹将有什么好怕的？”
　　秦商瞧她那气得通红的小脸，忍俊不禁地说：“多大点事，就把你气成这样？庸人之辱而已，理他作甚？”
　　“不是吧？！”钟离馨儿瞪大一双杏眼，一脸不可置信望着秦商：“这你也能忍？龙大哥，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龙大哥啊？他都把你给——还拿着那些秽物在人前炫耀，你还说多大点事？这还不算大事，什么才算啊？！”
　　“好啦好啦——”秦商止住咋咋呼呼的钟离馨儿说，“你当真以为我被他——了么？”
　　钟离馨儿奇怪地问：“难道没有，那他——还有那件衣服……”
　　龙吟微微一笑，表情高深莫测却不说话，钟离馨儿正觉得奇怪，忽然眼前一晃，周围秦商、小屋家具尽皆不见，眼前沈炎被自己打得倒飞出去，接着自己一记“佛光普照”将司徒明阳拍得颅骨粉碎七孔流血。钟离馨儿一惊，刚刚明明龙大哥制止了自己杀人，怎么眨眼间自己又把司徒明阳给杀了？难道是幻觉？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周围血腥味、众人的怒吼和惊呼全无异样，分明就是真的，她武功虽高，却从没杀过人，一时间也有些慌乱。
　　躲在假山后的秦商见她闯了祸，赶紧拉着她逃出了司徒府，司徒、上官两家乱作一团，一边全江湖寻找二人一边上慈航静斋讨要说法，哪知慈航静斋根本就没有钟离这么一个人，江湖上顿时一片哗然，司徒两家倾尽家财悬赏二人，两人武功虽高却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能隐藏了行踪四处躲藏，只想等到风波过去再说。
　　哪知一时不慎露了行踪，藏在暗处的邪宗更是暴露了秦商的真实身份，惊动了武林刑审团来捉拿二人，二人在逃窜的过程中不小心被冲散，钟离馨儿人生地不熟，被得到风声尾随在暗处宿敌东海鲛魔古鱼通抓住要去南明离火岛去威胁爷爷。
　　“不要啊！爷爷别管我！”被眼前熟悉的场景吓得惊声尖叫的钟离馨儿这时候悔愧不已，早知道就不争那一时之气杀司徒明阳了，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龙大哥和爷爷。这时眼前景象一阵扭曲，烈火、鲜血、恶人尽皆消失不见，四周仍然是司徒府的小屋，眼前仍然是一脸笑意的秦商。
　　“这、这、这，刚刚——”钟离馨儿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拉住龙吟不肯撒手：“刚刚那些是幻觉？”
　　龙吟笑笑说：“你要说是幻觉也可以，不过更加准确的说，这是你的心境。”
　　“心境？那是什么？”钟离馨儿不理解。
　　秦商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和五阴炽盛，前四苦生来就有谁都躲不开，而这后四苦中最后一苦五阴炽盛乃是其他三苦产生的根本——眼耳鼻舌身的感受形成意识却又误导了意识，让人眼见而不真、耳听而不明，真与假无法辨别、爱与恨无法捉摸，种种误会、遗憾、后悔便由此而生，这便是人的心境。”
　　“哦，我明白了——”钟离馨儿点点头说，“以前也听爷爷说起过八苦，说我生来就被疾病缠身，乃是受那病之苦，却也因此不能离开离火岛，免了那后面四苦，倒也不是坏事。”
　　秦商笑笑说：“钟离前辈豁达乐观、大智若愚，实在是我辈的典范。”
　　钟离馨儿又问：“但是龙大哥你刚刚说那些幻境是我的心境，但是我怎么会忽然出现这样的心境呢？难道我之前要杀司徒明阳的时候心里不知不觉的害怕了所以刚刚才会那样？”
　　龙吟说：“并不完全是这样，你以前没有杀过人，第一次杀人自然是会恐惧的，只不过刚刚咋一听到我被人羞辱，怒火掩盖了恐惧，等到你真正杀人之后愤怒消失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后怕。而至于之后你所见到的情景，却是我引导而产生的。”
　　“你引导？”钟离馨儿惊道，“为什么我的心境你能够引导？这是你新创的武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