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之破君问天》苏东578

34、第八章、前尘如梦（三）

　　柳浩风一言不发，慢慢平举了持玉箫的右手摆开姿势，二人静静盯着对方一动不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一时间聚集了上千人的刑审台竟然悄无半点声息，似乎连风都停止吹拂了。
　　忽然，场上气流微微一颤，群雄眼前一花，原本纹丝不动的两人身影一闪而逝，“噗”的一声宛如木棒敲击败絮，沉闷得让所有人心头一震，接着“嗤嗤”之声接连价的响起，二人玉箫泛起万千道青芒，剑气纵横捭阖之下撞击的声音如同炒豆一般，初时尚能一声声分出次数，片刻之后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哔啵”之声竟然连成悠长的一声长鸣，更有玉箫被二人真气催发，清越和悠远的两道声音交织在一处，如虎啸深山、龙吟大川，其势更胜刚刚张天师所催下的雷鸣骤雨！
　　群雄无不乍然变色，欲喝彩惊叹，呼声到了嘴边却被凌厉的劲气生生逼住，只能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场中翻腾交错的两道人影，生怕眨一下眼睛便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绝顶高手决斗场面！
　　龙吟施展开凌波微步，伏羲八卦之中夹杂鬼影身法，身影忽东忽西盘旋如凌空遨游，端的是有影无形、神鬼莫测，手中归元剑法浩瀚似海、奥妙无穷；柳浩风脚下不丁不八，站稳了桩子似金刚立地，手中玉箫剑气暴涨五尺，六合璇光剑飘渺无定，攻则如针穿腐木、守更胜铁桶围城。二人你来我往闪电间攻出了两百多招，周身剑气撞击数千下，而玉箫却没有交锋一次！
　　渐渐二人剑气越来越盛、战圈越来越大，忽然“当”的一声，两道青影同时飞出——竟是二人手中玉箫被对方震飞，余劲不衰，“噌噌”两声插在青石板上，但是两人手上却丝毫不缓，各自施展开双掌揉身抢攻。
　　“轰轰轰——”接连价的劲气轰鸣之声宛如晴天霹雳炸响在半空里，地下碎石、败叶、水珠被二人劲风扫中顿时四散飞射，去势尤胜机簧劲弩，围观群雄躲避不迭被击中，“哎哟、啊呀！”惨呼声此起彼伏，除了无尘道长等少数顶尖高手外的人纷纷溃退，更有不少功力较弱的更被劲气撞击之声生生震晕过去，一时间刑审台前一片慌乱，然后“轰”的一声巨响，气浪翻腾，两道人影咋合而分。
　　混乱的场面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住齐齐望向场中，只见柳浩风脸色铁青，胸口急剧起伏，嘴边淌下一丝鲜血，目光依旧凌厉如初，死死盯着龙吟；龙吟神色如常，静静立在离他十步开外的地方，除了脸色更加苍白、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外瞧不出有何端倪，忽然他身体一晃，“哇”的张嘴喀出一口鲜血。
　　“哥！”
　　“龙哥哥！”
　　“悠阳！”
　　几声关切而焦急的惊呼同时响起，龙吟抬起手来擦了擦嘴角，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盟主！”无尘道长赶紧劝阻，“再斗下去你们必定两败俱伤，不如先且罢斗，算打和了吧！”
　　龙吟面无表情，柳浩风却是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半晌没有出声，就在所有人都等着柳浩风的决定时，远处颤抖不休的雪青寒忽然大声叫道：“浩风！你真要放他走吗？他一旦离开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不能让他离开啊！”
　　“你这恶婆娘！”钟离馨儿首先忍不住痛骂，其他关心龙吟的人也都怒形于色。
　　柳浩风听到雪青寒的话却浑身一颤、脸色剧变，口中喃喃念道：“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不行，我不能让你离开！不能你离开！……”他忽然暴喝一声，宛如半天云里劈下一道惊雷：“你休想离开！我绝不放你走！”说罢猛的一跺脚，他身后插入青石板五寸多深的龙吟箫猛然弹起落到他手中，他一抖手划出一道清辉，剑气激荡宛如满月，径直迫向龙吟。
　　龙吟神色一变，拔起地上凤鸣箫同样一招“孤星袭月”迎向柳浩风，然后，剑气轰然四射，旁边石砖、雕栏、玉柱首当其冲，宛如巨浪摧打朽木一般支离破碎，污水、碎石、木屑、败叶四散飞扬，群雄大惊失色，纷纷掩面退散。
　　不知过了多久，混乱的场面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过头，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场景——龙吟的凤鸣箫堪堪抵到柳浩风的心窝处，再深得一寸柳浩风就必死无疑；而在另一边，龙吟的心口，柳浩风手中的龙吟玉箫已经透胸而入，自龙吟后背透出，滚烫的鲜血沿着箫孔汩汩流出，一直淌到柳浩风手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柳浩风自己——他瞪大眼看着龙吟胸口逐渐渲染开的血色红晕以及柳浩风鲜红的右手上那不断滴落的热血，几乎不相信那是从龙吟的胸腔里喷涌而出的，现场一片死寂，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撕破了这片刻的凝滞：
　　“哥——”
　　云悠羽哭叫着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龙吟，接着是慕容康，然后是柳逸尘，还有任帆……龙吟一扬手印在柳浩风胸口，将他打得倒跌出两丈，重重落在地上，口中“哇”地呕出一口黑血。但是他自己也失去了支撑，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眼前一黑便往后倒去，却跌入一个温软的怀里，耳边响起云悠羽悲痛惊惶的叫声：“天啦——哥！哥！你醒醒！谁带了金疮药？快来救救我哥！求求你们了！我哥、我哥快不行了！”
　　群雄这才反应过来，关心龙吟的各路英雄纷纷涌上前：“这是紫阳金丹，快研末敷住伤口！”
　　“敝派玉真散，内服疗伤止血甚是有效！”
　　“崆峒派凝血神胶是止血圣药，快给龙少侠敷上！”
　　……
　　云悠羽抹干眼泪，手忙脚乱的接过各类灵药，转身要给龙吟敷上，却见龙吟胸口的玉箫被鲜血浸染得鲜红，箫孔里不断汩汩冒出血来，众人见那玉箫精准无误的穿透龙吟的心窝，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了，不由得纷纷摇头叹息。
　　唯独云悠羽知道龙吟和自己一样遗传了云家的反关脉相，心脏是长在右边的，眼下伤得虽重，但是只要能止住流血还能救他一条性命，于是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将玉箫拔出来，却哪里下得去手？
　　“不能再犹豫了，悠羽！”任帆急得抓耳挠腮地大叫。
　　“但是，我——”云悠羽又急又悲又怕，泪珠子在眼眶了直打转，手上却始终不敢用力，玉箫插得太凶险了，稍有不慎龙吟就大出血而死。
　　就在众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龙吟缓缓睁开了眼，右手握住胸口的玉箫，猛的一使力，“噗”的一声血液喷出两尺高，溅得身边人满身满脸，玉箫终于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龙大哥！”柳逸尘惊呼一声，冲上去想要察看龙吟的伤势，却被慕容康一把揪住了前襟猛地推开，他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抬起头错愕地望着慕容康。
　　“你们姓柳的都给我滚开！”慕容康拦在柳逸尘面前，红着眼睛暴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