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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序章 边关的旧识(三) ...

  •   老大老二也被这变故一惊,光从那石子的破空之声便听出劲道非同凡响,更何况有人靠近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这人的身手简直可怖之极!老二定了定神,揖手道:“不知哪位高人大驾,我们河间七煞在此处理点家事,若是侵犯了宝地还请原谅则个!”
      他语气虽然恭敬,但是出口的话却绵里藏针——既报了名号让对方掂量清楚又声明自己是处理家事,按照江湖规矩若对方并非专门为干涉此事而来,那便不便插手干预了。河间七煞横行江湖数十载,如这对般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低声下气恐怕还是头一遭,也是因为此一次任务损失太过惨重,现已为山九仞实在不愿意横生枝节功亏一篑了。
      “哧——”树林里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嗤笑,“河间七煞?我看现在是林中三狗吧?”那男子的声音低沉柔和,说不出的好听,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险些让三人气炸了肺。
      “@%……¥#%!!!”老三首先忍不住,气得破口大骂,明知不敌却也忍不住要找那人一较高下,但是那人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忽东忽西,一时之间兄弟三人竟没听出那人的具体方位。
      老大止住老三地叫骂,沉声道:“以阁下的身手想必不是无名之辈,若是冲着我们兄弟仨来的,不管怎样划个道儿我们兄弟横竖接下便是,如此藏头露尾算得什么英雄?”
      “嗤嗤,”一阵轻笑忽然在兄弟三人身后响起,三人大吃一惊,闪电般跃出五尺转过身来,只见在离他们原来位置不到一丈的位置静静立了一个修长健硕的俊美男子,男子剑眉星目,脸上挂着邪佞的坏笑,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眉目间好似笼罩着一团明朗的阳光,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亲近之意。
      那男子慢慢踱到依旧昏迷不醒的白衣男子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人伤势,口中啧啧有声:“虽然年纪大了点,怎么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好好一位佳人被弄成这样,几位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阁下是何人?”老二最是见多识广,一见那男子便知道他必然是练过摄魂功之类的功法,才会让人一见到他便忍不住产生好感,此类功法在打斗时能迷惑对手心智,委实防不胜防,更何况那人一身银色长衫,走在林间落叶上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这份功力绝对不是他们兄弟三个能相提并论的。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站起来朝三人坏坏一笑说,“重要的是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这个人交给我就是,你们回到分舵去领赏吧,今年的解药我已经放到□□主那里了。”
      听到“解药”二字三兄弟身体一震,脸上闪过激动的神色,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您是宗主派来接应我们的?为何我们没有得到消息?宗主当时下的命令是杀无赦,并没有说要捉活的啊?”
      那人懒洋洋地说:“他老人家的心思谁能知道?想必是铁甲精骑失去了军师并未如想象般溃散成一盘沙,所以需要拿这个人来牵制对方吧。”
      他说得风轻云淡,但是却无形之中却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河间三煞不敢大意,又怕被人所骗功亏一篑,只能硬着头皮说到:“阁下可有何凭证证明所言非虚?兹事体大,我们实在不敢草率行事,免得误了宗主大事。”
      男子刚要开口说话,脚边昏迷的白衣男子忽然浑身一抽搐呕出一大口鲜血,眼见得伤情恶化,银衫男子不由得生出一股不耐之色,眼中厉色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意有所指地说:“既然是你们自己要求的,那便给你们看看凭证吧。”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枚黑黝黝的令牌。
      兄弟三人一见那令牌,不由得大惊失色,腿一软跪在地上说:“不知道是少宗主大驾光临,得罪之处还望恕罪!”
      “好啦,都免礼吧!”那人摆摆手示意三人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白衣男子搂在怀里,淡淡地说:“行事谨慎些也是对的,看到了就看到了吧,也好,省了我师父几颗解药。”
      三人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眼中一片惊恐和错愕,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一跃而上,三双肉掌一齐推出攻向少宗主,三兄弟多年行走江湖,早已是默契有如一条心,一出手便用上全身功力、以最狠厉地杀招攻向少宗主的上中下三路,两人攻击宗主本人一人攻向他怀里的白衣男子,且叫少宗主顾此失彼,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少宗主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单手一掌挥出,一道滔天劲浪滂湃涌出,三人立即感到不对劲,想要撤退为时已晚,全力击出去的掌力悉数被反震回来击到自己身上,惨叫声同时响起,高矮不一、胖瘦各异的三道躯体倒飞出去,跌倒在地上在没有半点动静。
      少宗主走上前,只见那三人怒目圆睁,满脸惊恐、绝望和困惑的神情——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杀——确定三人已经断气之后,他看看怀中人*事不知的白衣男子,口中喃喃念道:“你用什么武功不好,偏偏要用那人的北冥癸水神功,你知道要伪造成被癸水神功打死的迹象有多难么?”说罢将地下三人又拍又打的一番折腾,然后又将周围打斗的痕迹摆弄了一遍,看了看觉得满意之后才抱了那男子翩然离去。
      ……
      “嗯……娘——孩儿不孝……”树林中一座树枝搭成的简易小棚前,篝火燃烧正旺,驱走了秋夜边关的寒意,小棚里枯叶堆成的简易小床上,白衣的长发男子满头虚汗,因为被梦境魇住而痛苦的挣扎,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能发出低沉而破碎的呓语。
      “唉——”旁边的银衫男子轻轻叹了口气,“明明割舍不下,当初又何必逞强……”
      他话音未落,那白衣男子有发出一声呼唤:“哥,你……柳浩风!”男子面容忽然扭曲,因久经风沙染上沧桑却不失儒雅的面容此时竟然有些狰狞:“你怎么、怎么——怎么不去死!”
      银衫男子一愣,继而失笑:“没想到一向温文如玉的你竟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他如果在的话,应该会吓一大跳吧?”
      “龙……”狰狞的表情慢慢消失,凄苦而哀痛地神色渐渐浮现出来,“不要……不要松手……不要,求求你……你看看我啊,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可以……他明明都不珍惜你……为什么……”
      “为什么?”银衫男子听到那声“龙”字的时候就已经失神,口中喃喃地念道,“是啊,为什么呢,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在乎你的、你在乎的人都苦苦哀求你,但是你还是……终究我们加起来,还是比不过他一个吗?”
      “不要、不要、求求你……别、不要!不要!”白衣男子依然没有醒,但是梦语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本就苍白的脸上此时显出一层青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接连不断的淌落下来,身体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抽搐。
      这一异状终于将银衫男子从失神中惊醒,一见到白衣男子的情形不由得吃了一惊,手指伸出飞速在白衣男子身上点了几下止住了男子的妄动,然后探了探他的内息,暗道:不好,心魔侵体,这个时候可怎么扛得住?看来天命如此,我也救不了你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白衣男子身受重伤他还能医治,但是心魔陡生即将走火入魔却是神仙都没办法帮助的事情,没想到那件事在白衣男子竟如此刻骨铭心,银衫男子一时悲痛之下又产生了同病相怜之感,当下咬咬牙说:“若是他还在,知道你这么痛苦,一定也会不开心吧?我就豁出去了,尽力试一试,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了。”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陶埙,按宫引商,咿咿呜呜的吹了起来。
      陶埙的声音原本就凄清婉转,在银衫男子内力的催动下嘛声音更是一丝一缕宛如有形有质一般侵透人心,白衣男子原本就悲愤交加,在这哀婉的声音下很快产生共鸣,心境不知不觉融入音律,被银衫男子引导,渐渐平复下来,脸上的青气渐渐退去,身体渐渐安稳,呓语声音也越来越小,口中的梦话慢慢变成了一首奇怪音律的小调。
      银衫男子隐隐约约听到这个小调,不由得浑身一震,一脸诧异地望着白衣男子,仔细去听时却又毫无声息了——白衣男子丝毫不知道自己鬼门关兜了个来回,竟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银衫男子苦笑一声,音调一转,变成了白衣男子口中哼唱的异域小调,脑中不断浮现起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的情形,不知不觉中已虫鸣渐歇、天宇破晓。
      隐隐约约地,白衣男子听到了耳边不断响起熟悉的小调,朦胧中看到不远处似乎一道熟悉身影,让他心头一颤,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眼角的泪水便已经淌落下来,他挣扎着想要瞪大眼睛看清楚,无奈浑身酥软得如同一滩烂泥,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万分,眼皮更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无法睁开,顿时又急又怕,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银衫男子终于发现他的异样,走近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息,心底轻轻舒了一口气,见他眼角泪水如滚珠儿般不断淌落,嘴角抿得死紧,于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擦干他他脸庞的泪水,然后握住他的手轻轻安慰道:“别怕,放松点,这里很安全,我就陪在你身边,别怕……”他声音柔和低沉,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白衣男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手却紧紧揪住银衫男子的手不放,在银衫男子的抚慰中又沉沉睡去。
      白衣男子再度醒来时已是日落酉时,夕阳穿过树林照到他睡的简易小棚里,让他感到莫名的温暖,他手下意识的一抓,却捞了个空,心头大惊,猛地睁开眼想要坐起来,“唔——”身体传来的剧痛却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无力的躺好,四周打量了一下,简易的小棚,还在燃着小火的篝火堆,更远一点树叶快要落尽的老树……熟悉的景致让他明白自己还在边关的树林里,自己的内伤好了大半,外伤也被包扎得很好——肯定不会是河间七煞大发慈悲,是谁救了自己?梦境中的景象猛地浮现起来,熟悉的小调、熟悉的背景,是他?是他!是他!一定是他!嘴里还有九转熊蛇丸残留的辛辣气味,除了他还会有谁用这种药来救自己?
      白衣男子突然激动起来,顾不得满身的伤痛便要翻身起来,口中呼唤道:“龙吟!是你对不对?我知道一定是你,你还没有死对不对?你快出来看看我啊!”重伤后刚刚醒转,他的声音嘶哑得好似吞了几块火炭,但是他顾不得这些,心急如焚之下拼尽全力喊道:“二哥,我知道你很恨柳家,我现在已经不姓柳了,我求求你出来见见我好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找你找得多苦?你既然不忍心看我被人杀死,难道就忍心看我为你活活受煎熬吗,你出来!你出来啊……”林间秋风阵阵,回答他的只有树枝哗哗的响声,白衣男子喊得撕心裂肺,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不远处静静看着此景的银衫男子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走上前说:“你醒了?快些躺下吧,你伤的不轻,不要乱动。”
      白衣男子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深深地失望和伤痛,失声叫道:“你、你——是你救了我?”
      银衫男子点点头,白衣男子身形一软,若非银衫男子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他几乎跌倒在地,他却浑然不知,全身止不住的轻轻颤抖,原本热切的目光渐渐淡去,苍白的脸上呈现出死灰之色,身体也仿佛一下被抽干了力气,口中喃喃地念道:“是啊,我早该想到,怎么会是他呢?我受伤了他一定不会不见我的吧?当年那样的情境,即使是他,也不可能活得下来的吧……”
      银衫男子心中一痛,轻轻地说:“往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你这样子,他看到了也会难过的,振作些吧,朱慕凡公子,或许我该称呼你柳二庄主还是逸尘?”
      听到“柳二庄主”四个字,白衣男子浑身一抖,宛如被针刺了一般猛地转过头对着银衫男子怒吼道:“我不姓柳!柳逸尘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再叫一声‘柳二庄主’别怪我不客气!”
      “好好好——”不小心踩到老虎尾巴的银衫男子苦笑一声,暗道:你都这样了还能怎么不客气?口中却柔和地说:“是我冒昧了,这厢跟你赔罪,朱公子、朱军师,饶过我这一会可否?”
      朱慕凡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戒备:“你怎么会对我这么清楚?你又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林?”
      银衫男子轻轻一笑说:“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呢,说起来你我辈属至亲,又是旧识,才不过十多年不见便不认得在下了,真叫人伤心啊!”
      至亲?旧识?十多年?朱慕凡没有被银衫男子夸张的表情打动,却盯着他的脸细细打量,然后暗自思索:自己何时有了这么一位俊俏的美男子至亲旧识?银衫男子也丝毫没有被他打量得不高兴,反而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丝开朗的笑容,两颗俏皮的虎牙让他看起来十分的阳光。
      陡然间脑海里一张面孔和眼前的这张重叠,宛如旱天一记霹雳落在了朱慕凡的头上,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让他浑身冷汗直流,不由自主地失声惊叫道:“是你?!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序章 边关的旧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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