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之破君问天》苏东578

23、第五章、前缘（四） 似

　　似乎眼前又浮现了当日的情景，司徒明阳显得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远远的有一个忻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果然是龙吟哥哥——他这次不再是一袭白衫，而是罩了一件喜庆的红色外袍，一举一动还是那么风轻云淡的带着傲世的高远。然而走近了我才看见原来那些都是假象，他挂着微笑的脸上掩饰不住破碎的伤痛，他望着柳浩风的眼神让我一下子就全明白了，原来他也有在乎的东西，我想那一刻，他眼中应该只有柳浩风吧，就像我一样——除了他，周围的一切人、一切事物都成了摆设。
　　只是那时候的柳浩风满身的新郎喜服，春风得意地接受他的贺礼还满口冷嘲热讽，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柳浩风阴阳怪气称赞贺礼的时候龙吟哥哥一瞬间脸色变得煞白，柳浩风！”司徒明阳愤怒得紧紧攥住拳头，吼声中带了哭腔：“他凭什么！他哪一点配得上龙吟哥哥！他有什么资格糟践龙吟哥哥的感情！你知不知道——”
　　司徒明阳转过头来眼中已经噙满泪水，他激动地抓住秦商的胳膊吼道：“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恨他？要不是炜哥死死按住我，我当场就要冲上去狠狠给他两拳！”
　　“你、你别这样——”秦商一时间心里像打翻了一个作料铺，惊、喜、悲、哀一齐涌将上来，往日的伶牙俐齿此时被生生卡住半晌做不得声，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那后来呢？”
　　“后、后来——”司徒明阳擦了擦眼角说，“龙吟哥哥喝了茶就离开了，他的脸色很难看，我担心他出事就忍不住悄悄跟着去了后院，结果看到他离开后院时吐了一大口血，还有他扯掉自己帽子的一瞬间，我惊呆了——相隔不到半年，他那飘逸如巫山之云的满头黑发居然变成了灰白色，跟五旬的老翁没有区别！”
　　秦商身体一震，没想到自己的头发除了柳逸尘和钟离馨儿居然还被司徒明阳看到了，他压抑住震惊用最平稳声音说：“啊！竟然、竟然会这样吗？”
　　“是啊——”司徒明阳眼中透出无限的悲痛和怜悯，“我原本想冲上去向他表白，告诉他世上除了柳浩风还有很多人爱他、需要他，但是我退缩了——他是那么完美和骄傲的一个人，一定不想让一个陌生人看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
　　你不知道，其实在去参加婚礼之前他就伤心得呕血了，我跟到了他的住处，远远看到他从窗户里跳出来，那时他脱下了身上的红色外袍，里面依旧是那身白色长衫，胸口有一大滩醒目的血渍。我跟在他身后追，但是他的身法太快，还没跑出两里地就失去了他的踪影……没有办法我只好打道回府，然后就筹划着去南海跑货顺便寻找他的下落，我猜想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一定会去和柳浩风记忆最多的地方，只要我将那些地方找个遍总会遇到他的。”
　　“你——”秦商有点难以置信地问，“你外出这么久就是为了去找他？”
　　“嗯，”司徒明阳点点头，“我一边采办南货和药材一边到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打听他的消息，上官伯伯见我情绪激动，不放心我孤身在外所以破例跟着我，他几次催我回来我都没答应，直到不久前他告诉我说柳浩风广发英雄帖寻找龙吟哥哥的下落，但是就连丐帮弟子也找不到他的音讯，我才不得不放弃。
　　他那么骄傲，又擅长易容术，除非是他自己愿意，不然别人是休想找到他的——可是，我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柳浩风拥有了他无私的爱却不懂得好好珍惜，我恨不得倾尽所有的去爱护他却连向他表白的机会都没有！以前我担心他是不喜欢男人的，后来知道他原来也喜欢男人，但是却更加没有机会了……商哥哥——”
　　司徒明阳转过身双手抓住秦商的双臂，赤红的眼睛望着秦商的眼睛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是很傻！”秦商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握住他的手，点点头无奈地说：“但是面对感情谁不傻呢？柳浩风明明都成了家，那个龙吟还死拽着他放不开，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也是个大傻蛋？”
　　“不许你说他的坏话！”司徒明阳猛地推开秦商，恼怒地瞪着他。
　　秦商微微一愣，继而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笑容，站起身来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粗布裤子一边换一边淡淡地说：“我跟他素不相识没必要说他的坏话，只不过事实如此，我谈了一下我的看法而已。”
　　“商哥哥——”司徒明阳也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后面抱住秦商，头窝在他肩头闷闷地说，“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的。”
　　秦商拍了拍他的头正要说话，门框却被“咚咚”敲响了：“秦先生，你起床了吗？”
　　屋里的二人赶紧分开，“炜哥？”司徒明阳一脸诧异的望着秦商，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道。
　　秦商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上官炜这时候找他有什么事，于是清了清嗓子朗声说：“正要起身，炜少爷有何要事？”
　　上官炜说：“有件事想请你帮一下忙，不知现在可方便详谈？”
　　司徒明阳在一旁比划着要秦商拒绝上官炜，秦商满脸为难，嘴里胡乱答应着：“嗯、嗯、好的，我穿了衣服就给您开门，您稍等一下。”他一边说一边向正吹胡子瞪眼的司徒明阳指了指窗口叫他赶快回去，司徒明阳无奈，只好胡乱穿了衣服再抓起床上弄脏的亵裤急匆匆地跳窗而去。
　　秦商松了一口气，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打开了房门，对屋外等着的上官炜说：“炜少爷请进。”
　　上官炜点点头，一走进屋眉头就微微一皱问：“这屋里是什么味道？下人们偷懒没跟你打扫干净么？”
　　“啊！”秦商脸一下子红了个通透，屋子里满是激情过后的腥膻味，自己呆的久了反而没有察觉，“那个、那个——是药味、药味！”
　　“嗯——”上官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那个，秦先生——”
　　见上官炜神色凝重，秦商知道事情非同儿戏，于是说：“炜少爷有话请讲！”
　　上官炜迟疑了一下问：“上次明星一时鲁莽伤了你，时下伤势如何了？”
　　秦商心思转得飞快，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来意，于是淡淡一笑说：“多谢炜少爷关心，区区小伤已经完全好啦，正想跟明月小姐汇报一声，明日就可以开始出诊。”
　　“哦，”上官炜松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家父，这几日他身体出现了一些小问题——”
　　“小问题？”秦商眉头一挑，语气充满怀疑。
　　“那个——大致跟秦先生你上次诊断得差不多。”上官炜叹了口气，“或者说是更加严重，昨天一清早竟然咯出血来。”
　　“是么？”秦商神色凝重起来。
　　上官炜点点头说：“是啊，家父性格好强又倔强，这些隐疾已经潜藏多年，他却一直不当一回事儿，上次被你当众抖出来一时忍不住恼羞成怒，得罪之处秦先生莫怪，还望看在在下的面子上——”
　　“您不用说了！”秦商打断他的话头，“患者至关重大，在下自然义不容辞！”
　　“多谢秦大夫！”上官炜大喜，马上起身行礼，“在下替家父感激不尽，只是——”说到这里他面露难色：“家父性格倔强，前日伤了你，现在拉不下脸面来让你医治，不知秦大夫可否……”
　　“这样啊——病人不配合治疗的话是很难治好病的……”秦商眉头紧锁，“这样吧，我帮上官老爷治疗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治疗之时你们任何人不得干预，否则我将拒绝以后为上官老爷的任何治疗。”
　　“没问题！”上官炜答应得很爽快，“家父现在就在书房，秦先生现在可否方便移驾？”
　　秦商想了想说：“您先过去吧，我准备一下很快就来。”上官炜点点头，拱了拱手起身离去。
　　秦商起身关上门，跌坐在床上半晌做不得声，司徒明阳落寞的神情和悲切的话语在脑海翻腾不休，让他心潮起伏不止，没想到那次树林里一天之内竟先后遇到了三个和后来自己牵扯不清的人，这莫非真是孽缘？
　　秦商胡思乱想着，左手无意识地一抓，却不想抓到冰凉粘腻一片，低头一看不觉吃了一惊——手中竟是司徒明阳换下来的亵*裤，自己的那条脏裤子却已不翼而飞，想来是司徒明阳慌乱中竟把秦商的裤子当做自己的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