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薰》黎橙

3、白玉兰的香薰油 人类世界夏

　　人类世界夏天总是闷闷的。让人发困又热得睡不着，着实恼人。真不知道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是怎么经历春夏秋冬这些完全的同的气候的。
　　穆禾从寄卖行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袋子。一进门就把袋子扔到柜子上，风风火火地跑去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又是那个懒懒的少女，步子随意，举手投足间便是一点拘束都没有。
　　她打开袋子，拿出几块晶石，埋怨着寄卖行也太宰人，一块制冷晶石居然可以炒到那么贵，还不如买几块没加工过的水晶。
　　昂贵的晶石效果还不如低等花精灵力制造的凉爽环境，人类的脆弱同样使这些辅助物品变成必须。
　　阿莫看着她默然无语。帝都甚至整个耶利米大陆最大的奸商居然还有立场痛骂别人哄抬物价，多么了不得的新闻。想着于是眼皮无意识抖了几下，看着穆禾跑来跑去在各个角落塞晶石的样子，顺口说：“刚才那只傻猫的主人来过，在架子上面放了封信。”一蹬长椅跳上柜子看看穆禾还买了些什么回来。一下子就看到罐装的沙丁鱼，顿时眉开眼笑。
　　穆禾应了一声，转身去找信，拆了信封，没看多少时间眼睛就眯了起来。眉头一皱一皱的。看罢把信一甩，向阿莫走了过去：“这群女人，就是无聊，每天把脸抹得煞白的不知道哪儿好看了，哪儿闪闪惹人爱了。” 帝都的贵妇人多半无所事事，起床后花上几个小时往脸上抹那些颜色不自然又难看的胭脂。自以为美艳，殊不知看起来着实像个妖怪。看着使人心情大为不爽还得笑着说您气色真好这种事，怎么让她做得来。
　　穆禾把手放在阿莫头上，轻轻地蹭了蹭，软软的毛发使她心情大好：“阿莫啊，你说我们顺便做花粉胭脂生意会不会很好啊，还有花瓣啊什么的，你说呢？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打花界培养土的主意，还有啊… …”被她蹂躏而努力地打算挣脱她的魔爪的黑猫，听到她的话，愣是由着她占了好久的便宜，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阿禾，你缺钱花么？”
　　穆禾笑眯眯地看着阿莫，就像看着一个幼稚的学龄前儿童。暗叹多么好的一根苗子，怎么就那么老实，于是循循善诱“我是商人，商人你知道嘛？哪有商人有钱赚还嫌钱太多？”
　　纯朴善良的黑猫小小的脑袋实在无法搞明白，密室里骄傲冷血果断的阿禾，和提起钱就两眼放光的财迷阿禾，到底那个比较真实，哪一个比较可爱一些。
　　这时候阿禾已经开始拆它的沙丁鱼罐头，黑猫眉开眼笑，胡子挑了挑，蹲在阿禾身边坐等香气扑鼻的沙丁鱼送入口中。阿禾看着它口水都快流下来的馋样，突然笑了。挖了一大勺塞进黑猫的嘴里。黑猫眯了眼，享受的表情极其明显。穆禾的手一颤一颤的，真不知道，一只猫怎么能这么人性化呢。
　　阿禾一口一口地喂，阿莫一口一口地吃，着实和谐无比。
　　异变突起！
　　“砰”地一声，香薰店的门被撞开，冲进来一群带着刀具的男子。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店里，包围了整个大厅。穆禾漠然看着眼前突变的情况，手并不停顿，继续把罐子里的沙丁鱼喂进阿莫的嘴里。阿莫也不急，一口一口极耐心地吃完整一罐。末了还伸出舌头回味无穷地舔了一圈。悠哉地跳上柜子。
　　穆禾收拾着滴出的鱼汁，门外一个男子就大步走了进来，穆禾自然地抬头一瞥，继续收拾，男子也不急着，等着她做完手里的事情。
　　她拍拍手：“有什么事？”
　　男子微微弯了身子，笑容大方“我来自那丁家族，前几天罗兰说她回来您这儿一趟，现在她……？” 站在男子身边的一个男孩显得很不自在，似乎是想说什么，碍着男子的面没有发作，脸色却极难看，双手交叠在背后，左脚无节奏地摩擦着地面。
　　穆禾看着男子，颔首：“她对你说过。”
　　男子听她没了下文，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不等他回答，穆禾站起来，走到摆放香薰油的架子，手抚摸过每一个瓶子。然后停下来。男子尾随在她身后，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些水晶瓶。他身边的男孩子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眉头一直皱着。
　　“看在这瓶香薰油以及一位故人的面子上，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你可以问了。”穆禾托起一个水晶瓶，里面深紫的液体摄人眼球。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侍卫一般的人，男子却会意，挥了挥手，他们将管理有序这个形容词体现地淋漓尽致，消失地悄然无声。
　　“仪式成功了么？”
　　“失败。”
　　“这瓶香薰油是她的吗？” 穆禾皱了眉，拧开水晶瓶的盖子。紫罗兰的味道在空气里缭绕开。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还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的话，那就快点问完。”
　　“故人是谁？”
　　“终于问了，跟我来。”穆禾笑起来，转身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不同于摆放整齐的其他架子，这个架子被划成一个个格子，寥寥几个水晶瓶摆在那里。她打开一个小格子，取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像一滩误装进昂贵水晶瓶的水。男子并不以为意，穆禾知晓他这般心思，将水晶瓶凑近了他的眼睛。
　　“要看仔细。”
　　男子疑惑地仔细打量，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于是摇头。穆禾皱眉，低声嘟囔着什么。正要说，男子身边的男孩子不耐烦地低声吼“是流光。”
　　男子突然变了脸色，低低地弯了腰，连忙道歉说弟弟不懂事，好兄长的样子摆的煞是到位。
　　穆禾却满意地笑，摆手说不防事，把瓶子放到男孩手中。“你是兰颖的什么人？”
　　男孩明显地愣了愣，面有愠色，似是不喜自己尊敬的人被这般随意甚至不敬地提起。看了看男子的表情，终于喃喃道：“她是祖母。”
　　穆禾点了点头，说那就是了。“我还以为，是你母亲。”
　　少年看着她渐渐失掉焦距的眼睛，似乎是看到了一段本该逝去却仍然鲜活的时光，满足之意溢于言表。
　　穆禾笑了笑，打开白水晶的瓶子，里面的花香溢了出来，浓得似乎有点过分。“白玉兰的香薰油。花油来自兰颖的主花。”
　　男孩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回答使他的眼睛蓦地睁大。怔怔地看着这瓶打开了盖子的香薰油，透明的液体闪动着特殊的流光，随着他手的抖动来回地晃动。
　　“这么说来，罗兰喜欢的贵族，应该是你才对。”穆禾笑眯眯地看着小贵族略不自然的脸。
　　身边成年男子微微的笑，为什么？
　　穆禾拧紧了瓶盖，水晶瓶却依旧留在小贵族的手里。
　　“你和兰颖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不可能继承她的血液。”所以，不可能拥有花精般儒雅，怎么可能使花精，毫无防备地和你呆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像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一样，随意地喊她的名字。
　　花精的名字，有着特殊的力量。同样可以构成花精的致命弱点。
　　穆禾淡淡地开口：“我不知道你身上放了什么花界的东西，也不追究你究竟想干什么。不过，我提醒你最好不要打花精的主意。其他的事情，我不喜欢过多介入。”淡淡的眼神居然流出一丝凌厉。
　　“为什么外婆可以，罗兰就不可以！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连聚灵石都是一样的品质的！是一样的！”小贵族眼睛红红的，大声地打破寂静的气氛。
　　穆禾沉默，半晌开口：“照规矩，三个问题结束。”说着转了身，“剩下的问题，就看你有没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了。虽然你是兰颖的后人，规矩不可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