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唐毒]孔雀翎》白鹿惊

3、第 3 章 3 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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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羽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昨晚由于剧烈动作导致被渗出的血染红的绷带也重新换了新的，而且原本马虎的结尾如今似乎严谨了不少。
　　惊羽朝吊床那瞧了瞧，人已经不在了，被单仍旧被马虎地裹在一起拱成了一个团。
　　惊羽摇摇晃晃地起身，四肢仍旧僵硬，而且由于昨晚保持了一晚上弯腰的动作，本就僵硬的后背现在更是稍微挺直就会犹如有无数细密的针刺进去般，钻心的疼。
　　其实现在想一下，惊羽觉得昨晚自己一定是被追兵击打到头，导致神经错乱了。一个从小就按照杀手方式培养的杀手，竟然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同情心？想想都是一个笑话。而且，昨晚的自己明显地感受到内心断裂出的软弱，这使惊羽很烦躁。从小就被训导，断仁，弃义，舍信，无情。要能不眨眼地斩杀阻碍自己的一切事物，甚至是自己的至亲也在所不惜。惊羽甚至还能想起当初用夺魄箭射入姑姑胸口时，肌肉撕裂和血喷洒出来的声音，疼痛的声音，几乎刺透了他的耳膜。
　　而父亲表扬了他。那个几乎不和自己说话的父亲表扬了他。
　　父亲说很好，记住，你是唐家的子孙，是唐家堡的二公子。你的使命就是铲除阻碍唐家堡的一切，让所有看不起唐家堡的人都成为我们逐鹿中原的踏脚石。
　　那是父亲吩咐的话，他必须服从，尽管姑姑的血仍使他颤抖不已。
　　从那以后，他开始独立生活，尽管自己还很小，但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完成。没有人会来关心他是否该多加衣服了，饭是否按时吃了，晚上睡得好不好了。只是偶尔哥哥会偷溜进来，和他小声地说说话，送给他一些亲手做的小玩意，然后不作过多停留，便匆匆地从窗户爬出去，溜回去。
　　那是他少有的快乐时刻。
　　而如今，他却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只有记忆里焚烧了一切的大火，哥哥塞给自己的孔雀翎时决绝而关切的笑，他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被爆炸声给吞没了。接着就是染血地逃亡，攥紧了哥哥留给自己的孔雀翎，没日没夜的逃亡。然后就是被人救了，再然后就是昨夜荒唐的同情，荒唐的软弱。
　　惊羽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也许是孔雀翎罢。

　　补天仍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头没动，眼神往地上瞟了瞟。没有说话。
　　“把孔雀翎还给我。”惊羽加大了捏住他后颈的力度。
　　补天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不禁双手去抓桎梏住自己的手，但从脖颈处传来的疼痛却更加加深了。但没过多久，控制住自己的手颤动了一下，但力道仍没减小。
　　“你再用劲的话，缠住你脚的灵蛇就会咬你，咳咳。更何况，咳咳，如果我死了，你也就永远也别想知道孔雀翎在哪里。”补天憋足了劲，终于把话给说了出来。
　　明显感到惊羽的犹豫，勒住脖颈的力道也减小了几分，补天尝试着将身体前倾去推门，但随即捏住自己脖子的手又增加了几分力度。
　　“我们进去说，怎么样？在这里这么久，我想你的伤也不允许吧？”
　　“……”
　　虽然惊羽没有说话，但当补天再次去尝试推门时，惊羽并没有阻止。是默认了吧，毕竟他伤得很重，这外面湿气太重，对他的伤没有丝毫好处。
　　“不如你先放手，我只是一个大夫，力气没你大，也没武器，更何况我还背着这么重的药草呢，跑也跑不了。啊，放心，我绝不会让灵蛇咬你的。”
　　尽管补天这样说了，钳住自己的手却仍然没有松开。补天只能叹了口气，推开门，慢慢一步一步往屋内挪。
　　“孔雀翎在哪？”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捏住自己的手猛地加大了力度，补天的脸很快便被憋成了猪肝色。
　　“我，咳咳，就不告诉你。那是，咳咳，我的东西。”
　　“你，啊！”
　　补天赶快掰开捏住自己的手，大口大口地吸气，顺手把背在身上的草篓仍在地上，看着倒在地上，不甘心的惊羽，幸灾乐祸。
　　“咳，我是看在昨晚的份上，没有让灵蛇咬你，只是让圣蝎把你麻醉麻醉。我补天可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不像某些人，哼，恩将仇报。”
　　补天轻轻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脖子，往吊床走去，看着被团成小山的被单，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昨晚你是怎么能动的？明明被我下了眠蛊，应该穴位都被封住了才对，你是怎么做到的？”
　　见惊羽没有回答他，只是冷着脸沉默着，补天不禁想调侃调侃他。
　　“莫非是昨晚看见我‘受伤’了，于是你强行冲破了身上的蛊？哈哈！”补天越想越好笑，这怎么可能，这么冷冰冰的人哪来的同情心？也许是自己的蛊下的量太小了，或许，是这个人太强悍了吧。
　　同情心，补天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醒来时，看见他拥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间的情景。自己当时差点惊异地叫出声，随后便是汹涌上喉头的酸涩感，感觉有什么要喷薄而出了。
　　昨晚守护自己的怀抱，不是阿娘的，是他的。
　　这样想着的补天，感觉现在自己的鼻子都有些酸酸的，便胡乱地揉了揉。
　　也许是自己蛊的副作用？或许，是这个人的头被撞到了吧，反正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他的头的确受了伤，只不过不严重就是了。
　　而且现在的他，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个蛊人而已。
　　补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断这样说服自己，不知是不相信惊羽，还是不相信自己。而他没发现，正当他一个人嘟嘟囔囔的时候，惊羽的表情细微地变了变，随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啊呀，看来你在房里搜过一遍了，没有找到吧？”补天轻微咳嗽了两声，环顾了下四周，似乎为刚刚的无意识走动找到了开口的理由。
　　“不过，你倒没把东西都给弄乱了。嗯，其实你弄乱了，也是找不着的。那东西，可是被我藏到了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补天耸了耸肩，顺势倒在了床上。
　　“还是我的床舒服，白让你享受了。”补天在床上滚了滚，银片被摇晃地“飒飒”响。
　　“说来，”补天稳住身体，趴伏在床上，眼睛盯着惊羽，“那个东西，那个孔雀翎，到底是什么东西？莫非，有什么秘密？”
　　补天眯了眯眼，但惊羽依旧沉默，但补天没有放过惊羽一瞬间的震动，似乎在控制着什么情绪一般，想要被阻止的，他自己无法承受的情绪。
　　补天盯着惊羽许久，直到他平静下来，恢复到平常的冷漠。
　　补天起身，走向大木桌，打开了其中一个被密封好的陶罐。
　　他说过，就算他不说，他也总有办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