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四月若清

14、part.1 二 二 夜城

　　二
　　夜城出现了外人，一位遮蔽着右眼的贵族少爷，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执事。

　　这里已经100多年没来过人了，3年前，管理者带着夜城的钥匙，消失了。而今，这把钥匙又回来了。

　　钥匙，是身份的象征。镇民们纷纷向着夏尔行礼，夏尔淡漠地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兀自通过迷雾笼罩的街道。

　　夜城，一个特点就是静谧，街道上，只有镇民们细碎的脚步声。即便是说话，也只是互相靠近低语。所有人都不敢打破夜城的静谧，哪怕是一丝空气的震动也会让人不安，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在守候一个秘密。

　　到达宅邸，夏尔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有插入和契合的细碎声音。旋转钥匙柄，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乎能听到齿轮的转动声。

　　“吱呀——”门开了，一股阴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墙角上结了蜘蛛网——这是一个空了3年的房子。

　　“少爷，这栋宅邸我需要先打扫一下。”

　　“快点。”

　　“是。”

　　从宏伟大气的大厅到装修精致的房间，从交错的走廊到盘旋的楼梯，从细长奢华的餐桌到雕刻精巧的木制茶几，摆好了雪白的桌布，花瓶里插上了白蔷薇。

　　不得不说，塞巴斯蒂安确实是个完美的执事，在这方面他的美学起了主导作用，成为他人眼里无可挑剔的精美。

　　“少爷，好了。”

　　“好慢。”

　　“哦呀，我先带您去看看所有的房间，您挑一间作为您的卧室吧。”

　　“不用，房间太多了，随便哪个都行。”夏尔扫视着被塞巴斯蒂安打扫地完美无瑕的大厅，“我困了。”

　　“是。少爷。”塞巴斯蒂安抱起夏尔，带他上楼，到一间自己认为最适合夏尔的房间：这个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大床，和一个柜子，柜子上是燃烧着的金属烛灯。装饰不是很华丽，却显得很淡雅。窗帘也是淡色的，夜风吹过，窗外是一轮圆月。

　　尽管恶魔不需要睡眠，但是夏尔还是保存了人类的习惯。

　　外面的夜色很浓，他们穿过黑玫瑰花田后，天亮了，然而似乎没过多久，夜又降临了。

　　夏尔看着塞巴斯蒂安为自己换好睡衣，动作温柔地让他更添睡意，以至于还没躺下，就睡意阑珊了，头向一边偏侧，眼睛已经朦朦胧胧地快要闭上。

　　塞巴斯蒂安犹豫了一下，无比轻柔地揭去夏尔的眼罩，以至于夏尔完全没有感觉。他替夏尔盖好被子。关上窗玻璃，拉上窗帘。拿起火焰摇摆的烛灯，再关上房门，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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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尔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宽阔的土地上，阳光投射下来，淡淡的，有点倦倦的。

　　视线里出现了两个人，一位贵族少爷，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执事。贵族少爷比执事要矮一些，一前一后，仿佛意识逃离了身体，而今他站在旁人的角度，看着他和他的过往。

　　然而不是的，他们走近了，贵族少爷的右眼没有眼罩，他身旁的执事也没有塞巴斯蒂安一贯的微笑。他们直接从夏尔的身体里穿过，他，不存在于他们的世界。

　　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低语了几句，互相微笑，同时挎上精致的篮子，开始向土里播撒种子。

　　他们一同走过，直至土地上洒满了种子。

　　画面开始变得朦胧。等到再次清晰的时候，这片土地已经开满了玫瑰，黑玫瑰与白玫瑰相间，被风荡起涟漪，宛如吹过一阵黑白之风。

　　执事抱着少爷，少爷依偎在执事怀里。执事眼里是温柔与宠溺，少爷的眼里是宁静。

　　“少爷，您看，玫瑰盛开了呢。”

　　画面又一次模糊了，继而清晰起来，这次不再在玫瑰花田上了，而是在一个房间里，窗外是刚才的玫瑰花田，白玫瑰枯萎了不少，少数存活着的也是无精打采，没有色泽。

　　少爷生病了，病得很重。

　　执事守在少爷的床边，时而摸摸少爷的额角，他的眼里流露出些许，如同床上昏迷之人正在流逝着的生命一样。

　　最终，他的少爷没有再醒来。

　　场景再次转换……

　　执事将少爷埋葬，埋葬在他们曾经低语着、微笑着洒下玫瑰种子的土地下，白玫瑰已经全部枯萎，然后凋零。脚下，埋葬了自己生命的全部。

　　“少爷，我将永远追随您。”

　　“直至最后的最后。”

　　执事这么说后，从地下伸出黑玫瑰的枝蔓，缠上了他的脚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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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夏尔想看得更清楚时，所有的一切却已朦胧暧昧。

　　“少爷，该起床了。”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夏尔睁开惺忪的睡眼。

　　塞巴斯蒂安轻声走到床边，拉开窗帘，没有阳光投射进来，有的，只有一片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