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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part.1 一 一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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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夏尔醒了，正坐在飞驰着的马车上，对面是塞巴斯蒂安。
“少爷，您醒了。”塞巴斯蒂安微笑，好像现在是清晨，他一如既往地拉开窗帘，温柔地把夏尔从梦中唤醒。
然而外面没有光亮。有的，只有夜的颜色。
“是去‘夜城’的路上吗？”夏尔怔怔地看着窗外。
“是的。少爷。现在是早晨7点，按理说在这个季节，天应该已经大亮了，然而现在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呢。”
“阳光照不到的诅咒之城么……”夏尔喃喃道，“不过我看阳光普照的地方的黑暗往往更沉重呢，这里反倒不显得虚伪。”
“说的是呢，少爷，夜城的白天也是很暗的，每天要到八九点多天才会亮一些，到了下午四点，天就沉下去了。”塞巴斯蒂安说，“不过，少爷，那里可是看不到太阳的哦。”
“正好我也不想看到。”夏尔微笑，嘴角上升到一个完美的弧度，“太刺眼了不是么，亮过了头反倒让人觉得有点心虚呢。”
“是。我的少爷。”
夏尔偏过头去看窗外，午夜蓝的眼瞳呈现和外景一样的——
夜的颜色。
“少爷，到了，这里是夜城的边缘。”塞巴斯蒂安和夏尔下马车后，无人驾驶的马车飞驰而去，很快就消失了，像是溶解在了清晨的雾气里。
夜城作为诅咒之城，1732年就从地图上抹去了。在当时的人们眼里夜城消失了，以为夜城被诅咒彻底毁灭了，于是抹去，现在也没有多少人记得曾经有这么个城。然而，夜城从来没有消失，它只是被存放于与平常人所在空间平行的另一空间，即“平行空间”。
到夜城，是有专门的马车的，在每个子夜出现，在每个清晨消散，永远驶向夜城。从那时以来，这辆无人驾驶的马车已经无数个夜晚没有搭载过乘客了，走过无数个孤独的夜，以及静谧。
“啊，果然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呢，已经9点多了，这里还跟别的地方5点多钟的时刻差不多的样子。”
“不，那只是人类为自己的习惯而下的定义而已，在这里我们也可以定义9点为清晨。”塞巴斯蒂安微笑。
“是么。”夏尔略显不耐烦，手指前方：“话说，夜城不该是城么。”
面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绿，很绿，绿得有点不正常，随着目光越往深处越绿，最后过渡成为黑色，成为一种阴森。“清晨”的雾气在其间弥漫，飘荡着，悬浮着，把原本的阴森再笼上一层朦胧的神秘。
“哦呀，少爷，夜城被两道屏障所包围，一是黑玫瑰草原，二是您眼前的这片森林。”塞巴斯蒂安解释道，“两道屏障将夜城与世隔绝，里面的人是出不去的，进去的人要连同诅咒之城一起带上诅咒。”
“那么只是进去不会有问题吧？”
“是的，少爷。据说只要在天黑之前通过森林就行了。不过森林里地上尽是树的根脉，很容易被绊倒，需要我抱着您通过么？”
“不用，我自己能走。”
“哦呀，说得是呢。”塞巴斯蒂安右手按胸，向夏尔微微鞠躬：“我会一直跟在您身后。”
“不然呢？”夏尔看了他一眼，兀自向前走去。
“少爷，请务必沿着直线走，不然走偏了一点，就出不去了。”
“又是传说？”
“无论是不是，还是小心点的好。”
周围的树枝呈现奇怪的形状，一枝分为更细的几枝，弯弯曲曲地向上延伸，给人以扭曲的感觉，像是绝望的灵魂，被命运的锁链所扭曲，在挣扎中消散，留下扭曲的躯壳。
随着时间的推移，雾应该是渐渐消散的，然而此时雾却越来越浓。
到了森林的中心。
夏尔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谁来救救我……”
夏尔顿了顿，继续向前走，此时，身后似乎没有任何走动的声响了，偌大的森林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停下了脚步。
“少爷，请不要回头，我在一直在您身后。”
夏尔继续向前，他只想快点通过这片森林。
天色变得有点沉郁。夜城的夜来得这么快？
现在能做的，只能继续向前，夏尔又想起了曾经通过的那个墙壁上了挂满了人偶面具的房间，都在唱着London bridge is fallen down。
天色越来越黯淡。
走出了森林，夜色刚好完全降临。
夏尔回头，塞巴斯蒂安正站在他身后。
夜城的轮廓已经在远方出现了，因为雾气的原因即便只是轮廓也是若隐若现，唯一能看清的建筑物是一座钟楼，比其他建筑物都高出很多，而显得突出。
面前，是一片黑玫瑰的草原。
遍布黑玫瑰的土地，玫瑰的枝蔓在其间延伸着，互相缠绕攀沿，成为谁也解不开的结。
塞巴斯蒂安很自然地抱起夏尔，原因是黑玫瑰枝蔓上的尖刺。
与刚刚通过的森林不同，森林里没有任何参照物，而在这里只要向着远处夜城的轮廓走就行了。
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
静止的人影。
微微低头好像在看着什么。
夏尔渐渐走近，才发现这不是人，只是黑玫瑰绕上了什么东西，呈现出人形的模样。
黑玫瑰的枝蔓缠得很紧、很密，根本看不清被它缠上的是什么。
然而在这块遍布黑玫瑰的土地上，只有它立于这里，倒是给人一种寂寥之感。
无际的夜色之上，是一轮圆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