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旧识 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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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我以然来至嫡福晋喜塔腊氏处。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跪下，请安，献茶，礼数是不敢有一丝缺漏的。
茶已三献，只闻得一声“妹妹快些起来吧，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何须如此拘泥于礼数？”虽此一句，却透着无尽的温和。我方起身，才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位嫡福晋来。好一位佳人，只着一身蜜合色的常服，上面绣着的是碧叶清荷的花式，身材纤细若微风摆柳，脸上更是不曾有一丝脂粉的浓艳，温润如玉，正如她衣服上绣着的芙蓉一般，竟有着天然去雕饰的意味儿，全然不曾有三十又一的沧桑。可纵使这样清淡温和，却仍透着通身的端庄，让人由心的生出一番敬意来。
此时已有着一众福晋侍妾扶着丫鬟上前拜见了，侯佳氏董佳氏沈氏我已知晓，此刻又来了侧福晋刘氏侍妾完颜氏与格格关佳氏。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也不急着在这一时三刻中认识她们，何况片刻之中所能看的不过是些表面上的功夫。
嫡福晋让她身边的岫月领着我一一指明，互相寒暄过后，嫡福晋微微正然道：“往后璺嫕妹妹便是自家的姐妹了，眼下虽是刚刚入府，但有几句话我身为当家女眷却不得不警醒着。无论往后怎么样，府里的人只会愈来愈多，无论是顾着自己颜面还是顾着王爷的颜面，府里都是断断出不得那些脏东西的。眼下王爷虽有一儿三女，但在同龄的阿哥中着实算不上多，子嗣绵延自然是要紧的事儿，你们也需不断准备着。可无论如何，身为女子便要谨守妇德，这是从古至今不变的理儿。”想来这喜塔腊氏平日里是极温和的，这样的严肃让众人皆敛声屏气，我亦随着众人一起跪下，恭敬道：“嫡福晋教诲妾身必当谨记。”
侯佳氏眼色微微朝董佳氏一瞥，那董佳氏即刻会意眉毛一挑，漫漫道：“我们姐妹可得谢谢璺嫕妹妹。嫡福晋这般‘警醒’在我们进府时可都是不曾有的，就连平日里都是极少的呢。只妹妹一来才有，可见嫡福晋是多看重妹妹了。”她说的虽若无其事漫不经心，可个中意思却是炳若观火人尽皆知的。我不欲予于理会，却闻得身后一声“亦瑶妹妹此话便错了。我入府时嫡福晋也这般教导过我，至今还记忆犹新不敢忘怀。或许只是妹妹入府时不曾闻得嫡福晋的教诲吧。”
我微微向后一瞥，只能模糊瞧见一个着装清秀的女子，按理说我是首次见府内众人，方才只是无心寒暄不曾细看，现在又遥遥一瞥看不仔细，可却觉得这女子的眉眼间隐约透着一丝熟悉，倒像是哪里见过的一样。我正欲再仔细一瞧，堂上嫡福晋却已发话：“好了，都是一家人，又何必非争出个长短来。这话原是我说的苛刻了些，可我身为嫡福晋，便要管理着府中诸人。否则府中违了什么规矩出了什么纰漏，传了出去，别人只会道我这个嫡福晋疏于管教，只会笑王爷娶妻不贤。世人笑的会是整个嘉庆王府，而不是你们中的某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想必也不需我多说。只是往后在这府中虽不用太过拘谨，也不能太过放荡。姐妹相称自是不必说的，可也不能不分尊卑。就好像方才，不论如何璺嫕也是侧福晋，而亦瑶你不过是个侍妾，你所说的话便是目无尊长，便是该罚。”
董佳氏闻得此言早已是花容失色，连忙跪下，戚戚道：“是妾身错了，嫡福晋恕罪啊。妾身往后必定规行矩步，求嫡福晋饶恕。璺嫕妹妹...不...侧福晋，是妾身对侧福晋不敬，还望侧福晋宽宏大量不要计较啊。”她虽是这般乞求于我可眼睛却时不时瞥向侯佳氏。我向嫡福晋微微一福，轻和道：“亦瑶姐姐虽是侍妾，却总归比妹妹先入府，合该处处指点着妹妹。家和万事兴，嫡福晋谦和宽容，想必嫡福晋也不会轻言责罚的。”
嫡福晋微微一笑，道：“天下竟有如此聪明大度的女子，长得又如此标致 ，又如此的善解人意。怪不得王爷痴心一片要求了她来呢。家和万事兴，我又岂会这般轻言责罚？”复又对董佳氏道：“你起来吧，叫你受了这一身惊吓也算是责罚了你了，日后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再莫生事端了。”又抬起脸来朝众人和声道：“大家也都回去吧，你们来这儿也有大半日了。月菡你才有了女儿，如今又病了，早些回去吧。”
众人一同起身道了声“妾身告退”，各自走出了屋内。
我扶着汀兰的手拐进了回廊，正缓步走着，只听身后一声：“璺嫕妹妹留步。”我正疑惑，回过头来，一张女子清秀婉约的面庞已来至我面前，原来是方才替我说话的那位姐姐。侧福晋，刘氏。
我朝她行了个平礼，道：“ 姐姐叫止妹妹是有何要事吗？”刘佳氏莞尔一笑道：“妹妹当真是不记得姐姐了么？”我被她这一问倒是陷入了思索，儿时的记忆就像气泡一般从海底缓缓浮起渐渐在海上泛成一片一片的泡沫。我轻轻道：“姐姐...莫不是...遐音姐姐？”她莞尔一笑道：“妹妹总算是记起我来了。”
闻得这一声我已是确定了，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道：“果真是姐姐，那真真儿是他乡遇故知了。从前感叹小时候的一段未完情谊竟是等着今时今日再续的呢。”她反握住我的手，也明显有了些激动道：“是啊，难得妹妹能记起我。你我阿玛曾是挚友，又一同为官，故而咱们俩小时候也时常相处呢。如今又能得在一处，真是天意弄人。”我道：“姐姐还说呢。昔年咱们是何等无忧，只可惜后来你阿玛任了拜唐阿往江南一带赴职，举家一同迁去了，自此我便再未见过姐姐了。姐姐离开的时候叫我伤心了好久呢。今日不能认出姐姐，还望姐姐包涵。”她连连点头，已然热泪盈眶，道：“妹妹这一番话倒叫我记起了过去朝夕相处的日子。我原就比你年长许多，你记不得也是有的，何况世事变化无常，当年的小妹妹而今已出落的楚楚动人，就连我也是听王爷先前说起才知道是你。否则，就是你站在我面前我也不知呢。”我接道：“时移世易，姐姐也越发的风姿卓越。原先也曾听闻过姐姐在选秀之时被指给了哪位王爷，却不曾想到咱俩能到一处来呢。”“是啊。对了妹妹，这路不是通往你房间的，妹妹是要去哪儿？”她问道。我笑了笑答道：“我才刚刚入府，对府中一切事物皆不熟悉，正欲四处逛逛。姐姐可愿意陪同妹妹？”她道：“这原是该我想到的，倒叫妹妹先提出来了。我正好也空闲着，理应陪妹妹在这府中熟悉熟悉。”
我与遐音姐姐便这样结伴于府内走着，却不知，嫡福晋那儿仍有人在谈笑风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旧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