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一殁笑靥生》蔼澄辉

3、落定 随着这

　　随着这一声响，空气霎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无疑都望向了那茶盏的主人——和世泰。
　　“阿玛，我不同意，我不让姐姐嫁给嘉亲王。”和世泰近乎是吼出来的，脸上已涨的通红。他如此的发怒是连我这些年都不曾见过的。阿玛立于堂上，面色已有了些许难看，叱责的话还未出口叔父那穆萨尔扎普便已一脸厌恶道：“黄犬小儿竟如此放肆。且不说你叔父宗亲们尚在这儿坐着你得顾及你们家的颜面，你阿玛额娘还在这厅上，岂容你如此咆哮。哼，你不同意？你不让？天家的事情又岂能让你来决断？”和世泰脸上憋得通红，铿锵道：“叔父也说了这是侄子的家事，侄子高堂尚在，就请叔父‘隔岸观火’，莫趟这趟浑水吧。”那穆萨尔扎普被抵的无话可说，唯有满身怒气无处消散。“放肆”阿玛从位子上立起，“叔父宗亲皆在这岂由你如此胡闹。给我去院子中跪着，让那雨水冲醒你的脑袋，没我的准许不可起身。”额娘满脸的忧容，心疼儿子却又碍于那穆萨尔扎普的盛气凌人，只得小声道：“外面雨势大得很，和世泰这样跪会受风寒的。老爷...还是饶过他吧。”“额娘不用劝阿玛，我去跪着便是，只求阿玛能让姐姐留下。”他毅然决然道，而后便去了院子里跪着；我却知道，那最后一句里多的更多是乞求。
　　众人的目光已从和世泰身上望向了我，阿玛也从堂前朝我走了过来。而我，我倚着汀兰，不曾看向任何一人，只默默的走，走出大厅，走进雨帘。要走向何处，我也不知......
　　闺房内。我独自坐在桌旁，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焰，脸上是无限的惆怅。一声叹息房门还是被推开了，我望着那来人道：“阿玛还是来了。”阿玛缓缓步入房内坐于我面前深深道：“阿玛知道嫕儿心里难受，阿玛也知道阿玛欠嫕儿一个解释。嫕儿现在该是很恨阿玛吧。”我质问道：“既然阿玛知晓，阿玛又为何要将女儿送进王府呢？难道阿玛当年说过的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玩笑话吗？”他无奈道：“是啊，当年我的确是说过‘天子亲王之地多妻妾，妻妾妯娌之地多是非，此生只如你所愿将你许于一平常人家，只过平平淡淡的普通生活’之句。我也知晓你不愿受天家拘束向往自由。然而时移势易，这一切并非你我所能把控。天子贵胄，你我又岂能违抗？况且...况且我钮祜禄一族至我这一代也已家道中落，不过剩个外表华丽的空架子罢了。且这空架子也怕是装不了几年了，也唯有让你嫁入王府，或许还能复兴我族。即便不能补贴家里，也是个你自己衣食无忧的好去处。天下的父母又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日子过的舒适呢？” 泪水还是从我眼中流出，我朝着他幽幽道：“家道中落我是知道的，我也并未说过我不嫁。只是我想知晓，我钮祜禄一族的男人去了何处？为何让我一个女儿家来复兴家道？”“是啊，我钮祜禄一家的男人去了何处？阿玛这么多年不过是承袭了堂叔星保所袭之勋旧佐领，前年也只补授参领兼管旧营房事务的小职。你的兄长又是个无所事事只求闲云野鹤的主儿，你弟妹又尚小，如今我们家里也只有你了。”我望了望阿玛，的确，家里也只有我了。生我之恩，育我之情，或许也只有这样来回报了。我含泪跪下，朝着阿玛拜了三拜，阿玛欲来扶我，我道：“就让女儿再最后尽尽孝心吧。女儿嫁入嘉亲王府或许就很难再见到阿玛了。”阿玛紧紧搂住我，我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他喃喃道：“好....我钮祜禄家的好女儿。”阿玛的泪水掉落到我的脸上让我的眼中更多了一份坚毅，我亦喃喃道：“我是钮祜禄·璺嫕，我是钮祜禄家的女儿......”
　　窗外，丫鬟匆匆跑来。“老爷，小姐，二少爷在雨中昏过去了。”
　　我和阿玛对望了一眼，便匆匆冲进雨里......
　　和世泰房内。我亲手为他换上湿的毛巾，望着他脸上火烧似的红，心里不觉的疼。我坐在床边，轻轻抚着他的脸颊，他幽幽转醒，紧紧抓着我的手，只微微道：“姐姐，不要走。姐姐，我曾答应过的，我要照顾你一辈子。”我在他耳边轻轻道：“姐姐从来不曾离开过和世泰。即便姐姐不在你的身边，但是姐姐与你的那些回忆是不会消逝的。我留下一缕青丝封在了这荷包里，只于你留作念想。满人无国丧不可剪发，你切记不可告诉他人，以免以后招来祸事。”
　　他微微闭目，缓缓道：“一切都落定了？”我叹了口气，亦幽幽道：“一切都落定了。”
　　是啊，一切都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