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e all these years》顾臻

2、Forbidden Forest

　　三年级的孩子尚未学到什么艰深的魔法，这还不是学业可以难住掠夺者们的时候。除了要向宾斯教授交作业和向斯拉格霍恩教授阐述某种药剂的前夜需要他们耗费一些精力，多数没课的时候他们都在城堡内外溜达。夜半时候悄悄溜进禁林骚扰已经沉睡的独角兽，或者通过尖叫棚屋到霍格莫德的街道上流窜，甚至从海格家附近牵出夜骐，骑着它在城堡塔楼间穿行。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感到害怕，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们冒险的神经。晚上坐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等所有同学都回去睡下，之后的校园就是他们的游乐场。被老费尔奇抓住也只是短小的插曲，他们总有办法欺负那只猫。
　　他们早就默许那个被斯拉格霍恩宠爱到头的斯莱特林姑娘拿着各种深夜许可的证明旁观他们的玩乐。他们在禁林里游荡的时候，Cynthia就躺在禁林外的草地上，无聊地用魔杖点起的萤火描画各种曲线。她不乐意躺在斯莱特林寝室里听其余的几个女生将Elaine捧在对话的中心聊到半夜，早早就用“在图书馆彻夜看书”或者“在天文塔观察星象”的理由正当地整夜不回寝室。她也不乐意打破校规，但是总是做着与校规擦边的事。无数次被费尔奇满心欢喜地抓住，又无数次被费尔奇恼怒地放走。

　　今夜他们出现在城堡外时略有仓促，Cynthia有些疑惑地发现Remus不稳定的身形。有时Remus先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会留在当地，剩余三个男孩儿去寻找他，然后整夜呆在禁林里，直到第二天清早才匆匆赶回休息室。但他们永远都是轻松的愉悦的，带着冒险胜利的欢喜。显然不同于这次，这次的冒险像是匆忙间闯入的怪兽，处处都透着怪异且紧张的味道。他们匆匆地往禁林方向走。Sirius像是有什么要告诉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持续了很久。但是最终垂下了眉梢，只是淡淡地表示向平时一样在禁林外等他们回来，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幽深的森林。
　　今天在魔药课之后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留在了办公室。教授先是盛赞了她对于魔药极致的天赋，然后又像是给了她极大好处似的，变戏法似的告诉她，自己打算给她额外授课。斯拉格霍恩教授无疑是打算培养出一个魔药天才，给自己光辉的经历上添一笔重彩。Cynthia微笑着谦逊点头接受的后果就是她几乎整个晚上都留在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在配置高难度药水上。
　　今天的夜晚，真的不适合“在图书馆彻夜看书”。Cynthia躺在草地上，眼前渐渐模糊。

　　梦境中好像又回到了6岁的那年初夏。自己还因为甩脱了永远跟着的家养小精灵Blinkin而满心欢喜。小小的Cynthia欢乐地跑过Moran庄园长长的走廊，跑过一间又一间屋子，直到跑进庄园前的一大片草地上，才放松自己喘口气，慢慢地向前走去。
　　庄园前的草地中心有一个挺大的水池，水池中立起Moran家族的标志。一头狼的雕像，这是妖精的东西，永远不会被腐蚀或者被污浊。雕像上的狼抬起两只前爪，眼中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嘴边危险地露出侧牙。Cynthia走到正面看着这只狼，它的表情多么生动，好像它已经复活，正在向自己扑来。她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离水池已经多么近，直到——
　　她没有直接的视觉记忆，除了被水吞没了视线，冰冷的池水渗入她的衣服，在水中看到的池外错位的景象，一直在视野里的光晕，最后扩展到了整个视野。
　　她被什么抓住缠绕，紧紧地卷住身体。而后突然间束缚又被冲破——她被抢了回来。她不知道是谁抢回了自己，只是剧烈地咳嗽着抓紧了那人前身纯白的衬衣。之后看到高傲美艳的贝拉特里克斯姐姐手中一道绿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砰然落水。
　　“没事了，Cici。”才7岁的男孩儿黑发优雅地垂在两侧，深灰色的瞳孔里温柔在回旋。

　　她突然睁开双眼，直直地对上一双碧蓝色的锥形瞳孔。
　　天哪。Cynthia惊恐地放大了瞳孔，她知道这是什么。
　　一个狼人正在她面前，热乎乎地喘着气，口水顺着它的下颚滴到自己的胸前，又顺着长袍流到旁边的草地上。一人一狼僵持着，对视着，丝毫没有动弹。她看不懂狼人的情绪，但是很好地抑制了自己的情绪。虽然她无可避免地发抖，但是努力克制住自己没有发出尖叫。潜意识里她感觉这应该和Sirius那几个有关，一旦被发现，可能就不止是关禁闭那么简单。她紧紧地抿着嘴，无可避免地发现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那个狼人盯着她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盘算着怎么下口。眼下它终于打算好了，微微往后伸展了身体，倏地向前张开了嘴，银色的牙齿在月色中闪闪发光。Cynthia抖得厉害，却无法让自己闭上眼睛。
　　一块石头从禁林里抛了出来，正好砸在将要进食的狼人身上。狼人愤怒地站起来，向禁林方向愤怒的低吼。但是它没有离开。
　　又一块石头抛了出来，砸中狼人的上身。狼人愤怒地向禁林走了几步，但是好像是为了护住食物，并没有离开Cynthia多远。
　　Cynthia试着往旁边挪一点儿，但是迅速被狼人发现。它恼怒地对着Cynthia低吼了一声走来。
　　这次从禁林里出来的就不是石头了，一团火焰迅速地从林中飞出，以狼人为目标冲过来。狼人被火焰灼伤，愤怒地往禁林嘶吼，又不想放弃食物似的一步一回头地往禁林走去。
　　随后又是一团火焰。
　　狼人被惹怒了，嚎叫着冲进禁林，惊起一丛飞鸟。
　　Cynthia惊恐地坐起来，立刻被身后的东西拉住了。她以为狼人已经折返回来，倏地转身向后拼命拉扯。
　　“Cici，快过来！”夜骐的嘴紧紧地扯着她的衣袖：“Cici，快过来！James和Peter把他引到了禁林里，但是他马上就回来了！”骑行的Sirius向她伸出手：“到我这儿来，Cici！”
　　Cynthia没有迟疑地抓住了他的手，听见不远的地方狼人愤怒地嚎叫。Sirius紧紧盯着身后，同时用劲将她拎起到自己身前。聪明的生物立刻加速向前跑起来，同时跑起来的还有愤怒的狼人。
　　她不敢看被自己惹恼的狼人到底在哪里，也不敢想本打算将它引入禁林的James和Peter怎么样了。Cynthia被Sirius紧紧地圈在他和夜骐之间动弹不得。突然这只可以飞起来的生物张开两翼拼命扇动着飞起，留下挫败的狼人在陆上嚎叫。
　　他们在城堡的塔楼间穿行，划过高耸的格兰芬多塔楼。飞上天空的感觉让Cynthia感到放松，她往后靠向Sirius的胸口：“Siri，你们平时在禁林里，就是和这样的生物们打交道？”
　　明显感觉身后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似乎说话也不太利索：“呃……多数情况下不是这样。放心……”
　　Cynthia狐疑地皱起眉心，不期然瞥见云后一轮圆月，几个场景陆续闪回：每月都有一天在禁林等待着的Remus，匆忙闯进禁林的一群人，Sirius欲言又止的神情……一些片段被收集在一起，在脑中渐渐形成了一个结论。她突然伸手抓住Sirius牵引着坐骑方向的右手：“Siri，他……不是Remus Lupin，不是吧。”语气渐渐弱下去，自己也不知从何否认。
　　“Cici，”身后的少年似乎有些急迫，他驾着夜骐停在天文塔旁的石柱边，直到两人都顺利站在塔上：“Cici，你听我说……”
　　Cynthia抓住他有些颤抖的右手：“是不是？”
　　“是……”Sirius有些紧张，很快地开口：“你不会对他有偏见的对吧。他……他只是今天有些失控。我们今天忘记去拿庞弗雷夫人准备好的药物，后来才匆忙把他带到禁林。他只是药物没喝完而已，我们……我们没能困住他。其实他平时都是很好的，很平静的。你知道，对不对？”他反过来攥住Cynthia的手：“你不会，不会以为……”
　　“Siri，那刚才他又跑了回来，James和Peter不会有什么情况吧。”Cynthia突然意识到：“虽然你们一直在一块儿，是最好的朋友。但是狼人是没有意识的。Remus自身不会伤害任何人，但是狼人的话……他们……”她不敢说出来自己心里想的那样，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紧张地抓住Sirius的衣袖。
　　Sirius仔细观察了旁边眉头紧锁依然颤抖着的小姑娘，确认她已经接受Remus的状态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也皱起眉头向下张望，不久就看到James和Peter出现在视线中，他们坐在刚才那头夜骐上，正在加速往这边飞来：“现在是没有危险了。”
　　身旁的小姑娘一直撑着勉强站立，直到确认其余人也没有危险之后，无声无息地向后倒去，被刚踏上塔楼的James发现，立刻走过去伸手扶住：“真是勇敢的姑娘，那么危险的时候也没有丧失理智。”
　　Sirius不动声色地接过Cynthia已经没有力气的身体，扶着她靠在自己身上。
　　四人带些担心的神情地看向禁林，谁都没有打破宁静。

　　随即一声尖锐的猫叫。
　　“亲爱的，不要急……”伴随着呼哧呼哧地喘气声，费尔奇委顿的身形出现在天文塔上：“亲爱的，让我们来看看，到底都是谁半夜在学校畏畏缩缩地游荡……”他满心欢喜的声音渐渐传来（——“隐形衣呢？！”——“落在禁林里了！”——“哦不！”），Peter有些害怕地躲在James身后，Sirius则是将Cynthia揽在身后的阴影里。
　　“原来又是你们这几个……自认为有能耐就无视学校的法规，你们会在我办公室里吃到苦头的。”老费尔奇不怀好意地咧开嘴笑，一个一个地清点人数：“James Potter，Sirius Black，Peter Pettigrew，还有一个……”
　　一直没有出声的Cynthia突然从Sirius身后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拿着了一张纸：“费尔奇先生，这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许可。他许可我今晚在天文塔帮助他们复习，准备不久之后的天文学考试。”
　　只见那张厚厚的羊皮纸上用繁复的花体字写到：“我，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特别许可Cynthia Moran小姐夜晚在天文塔上观察星象、学习天文学。同行者有James Potter、Sirius Black、Peter Pettigrew先生。”
　　费尔奇仔仔细细地将羊皮纸上的内容读了三遍，才一脸狐疑与挫败地带着洛丽丝夫人走下了塔楼。
　　另一边James简直兴奋地要跳起来：“Cynthia，你是怎么向斯拉格霍恩拿到这张字条的？你怎么会提前知道今天会有我们在场？”
　　“最后一句是我刚刚加上的。”Cynthia被他兴奋的语气带起来，强打精神解释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只允许我一个人在天文塔呆着，我刚刚加上了最后一句话。”她快乐地笑起来：“费尔奇的动作太慢了，竟然还让我有时间在后面用个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