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高高大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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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是哪个很的哲人曾经说过，平静的表面下，往往藏着汹涌的暗流。
我们谁都没想到，七班会向我们班挑战。我班篮球打得好，在全校都是出了名的，而七班虽然也不错，但比起我们班还是差了一截。何况，已经进入十二月中旬，天气冷自不必说，我们的学业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可以说是一寸光阴一寸金，不知七班出于什么原因，非要安排这次比试。
我们都知道，七班上学期“优进”了两个对篮球颇有些造诣的男孩，这使七班的水平精进了很大的一步。但是，虽然没交过手，小鹏他们却没有丝毫畏惧，毕竟，我们班队的默契和实力不是对方有一两个能人就能撼动的。可是我，却不知为什么，心里一直毛毛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原因很简单，范雨宸就是七班的，那封挑战书也是他用漂亮的行楷写好的。我心里知道，他，是一个绝对危险的人物……
比赛那天中午，我们都早早的聚集在了篮球馆里。因为到了十二月份，高三年级已经罕有这种比赛，所以别的班也来了不少人观战。
第一节一开始，我们就发现七班的实力猛增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除了新来的那两个男生，范雨宸也是勇猛非常，健步如飞，好几次过人上篮，表现精彩。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安的情绪将我牢牢的罩了起来。我自己一个人慢慢的靠到了对方的半场，占据了一个有利的位置，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雨宸的脸色已经不是那么白了，而是有些微微的黑，他的身形也比记忆中健硕了很多。我想起夏天的时候，雨宸每天都在操场上练球，就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有片刻的失神，我说不清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有种预感，他一定会赢。这个人，他的固执太可怕，不成功，是决不会放手的。
正思量着，猛然发现雨宸用间歇的瞬间看着我，他的眼中闪过一种寒光，我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腿也软了起来。忽然，一只温暖的手，牵起我的手，给了我一些力量，让我可以站得直直的。我一转头，看见了秦扬温柔的眼眸。
第一节一结束，我就看见张衡满脸的痛楚，捂着肚子跑开了，于是场上换上了第一个替补队员。
第二节开始，七班越战越猛，我班却明显的忙乱起来，双方的比分也是紧紧的咬着。作为队长，小鹏的脸上满是焦急，也许他也有一种预感，若是不能将比分拉开，我们，将可能失掉“遇三不胜”的传说。
我看见小鹏的脸上，头发上，不断的有汗水淌下来。
第三节结束，徐严的脸色很苍白，缓缓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不得已换上了第二个替补队员。而我，无奈的闭了闭双眼，我知道，这一次，我们一定是输了。
最后一节，几乎只是小鹏在支撑着局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样急躁的他。我知道，小鹏绝不愿输掉比赛，因为，篮球寄托了他所有的渴望，更代表了他所有的骄傲。可是，我明白，现在的小鹏即使拼尽了全力，也是无力回天的。
进入倒计时的时候，小鹏得到了一个机会，他在三分线上起跳，彼时，我们落后两分，而时间只剩下三秒钟。场上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凝结了，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一幕，每个人都想知道小鹏的这个球能否力挽狂澜。
只有我，仿佛瞬间明白了一切，甩开秦扬的手，不顾一切的冲出人群。然而，一切都还是来不及了。
当我跑到三分线那的时候，场上已经欢呼成一片了，我却顾不得这种声音来自哪里。因为，高高大大的牟小鹏，此刻正在我面前伸手可及的地方轰然倒下，紧贴着他站立的范雨宸，越过小鹏的头顶，将一抹胜利的微笑明晃晃的刺入我的眼中……
我蹲下去，看到一脸怅然若失的小鹏，他的眼光在追随着那个滚落到地上的篮球而上下跳动。
我们输了，永远的输了，再没有“遇三不胜”，因为，牟小鹏，永远不能再打球了。
当七班的学生乐呵呵的回教室上课的时候，当其他班级的同学四处传播着这场比赛的战况的时候，我们，却七手八脚的将小鹏扶上车，朝医院驶去。
江南、徐严他们陪着小鹏进了诊室，我、秦扬和几个同学留在走廊里。小鹏被搀进去的时候，朝我望了一眼。我看见小鹏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的神采，就像当初我拒绝他的时候一样。
过了一会，徐严他们将小鹏从诊室搀出来，到病房去了。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却发现腿有点麻，踉踉跄跄的站不稳，幸好有秦扬在旁边扶着我。
进病房之前，徐严落到后面，轻轻的对我说“韧带严重损伤，怕是以后不能再打球了”
我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竟没来由的干呕了起来。秦扬揽过我的肩膀，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将我拉到走廊的凳子上坐好。我看见医生跟进了小鹏的病房，几个护士忙里忙外的折腾了一通，就散开了。
过了一会，江南、徐严他们都从病房出来了，江南的眼圈红红的，嘶哑着声音说“都回去吧，小鹏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其他跟来的同学都面色凝重的迟疑了一下，便陆续站起来，拍了拍江南的肩头朝外走去。我刚想起来，江南便盯盯的看着我，眼睛中有一种夹杂着嫉妒和伤感的复杂神色，慢慢地说“小鹏让你进去”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江南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不知道江南对我的不满，到底是因为躺在病房里的小鹏，还是因为此刻正坐在我身边的秦扬。总之，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很复杂就是了。
我想起身，却发现秦扬此刻正死死的拉着我的手，我使了使劲儿，想要抽出手来，秦扬却更加用力的抓着我。我抬起头，看见秦扬眼底里有一种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这种眼神让我想起了小鹏，曾经的那个傍晚，他也是用这样让人心碎的目光看我的。
我低声的叨咕着“秦扬”
秦扬有些倔强的看着我，我感到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嗫喏着，费了很大的力，才吐出两个字“别去”
我将屁股一沉，踏踏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秦扬的手背，笑着说“好吧，我不去！”
秦扬的脸上闪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有惊喜、有无奈，也有委屈。我又朝他笑了笑，希望安慰他悬着的心。
果然，秦扬也安心的坐稳了，我感觉到他的手不再颤抖，抓得也不那么紧了。
突然，我趁秦扬不备，猛地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待秦扬发现，想再握住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我的指尖，就那么擦着秦扬的指尖，轻轻划过……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小鹏的病房走去。我不敢回头，因为舍不得秦扬。可是，在小鹏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必须舍弃他，即使这一别是一生一世……
小鹏坐在病床上，眼神有些飘忽，远远的望着窗户外面的天空。看见我进来，他笑了，小鹏的笑容永远是那么温暖，带着太阳的香气，可我却分明看到小鹏的笑容里还弥漫着另外一种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忧伤。
小鹏拍拍床铺，示意我坐下，我很顺从的在他的对面坐下来。突然，我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朝小鹏的脚看去。
小鹏的右脚，肿的很高，还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泛着奶黄的颜色，应该是包着治疗用的药物。我的心里像针扎一样难过，小鹏倒在我跟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看到我看着他的脚，小鹏有些不自在，稍微将那条腿挪动了一下。他还是那样笑着，安慰我说“不要紧的，不疼。就是，今年下雪不能再送你了”
听到了小鹏的这句话，我的眼泪就像黄河泛滥似的，奔涌而出。小鹏慌了，用他的大手，牢牢的抓着我不住抖动的双肩，他似乎也在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嘶哑着嗓子说“丁一，别这样，看到你哭，我心里特别难受，像被人拿刀一下一下捅似的。求求你了，我真没事，一点都不痛”
听了小鹏的话，我强迫自己把剩下的眼泪统统都憋了回去。我知道，现在的小鹏，不管有多少笑容都是假的。他冲我笑是因为爱我，是不想我为他伤心。但是，他再坚强毕竟也是个才不到十八岁的大孩子，他今天失去的也不是简单的一场比赛，而是他十八年生命里所有的梦想。所以，此刻的他需要我，需要我的安慰，至少还需要我的陪伴，而不是他明明受了伤却还要来安慰我。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秦扬已经走了，只有江南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漂亮的江南，垂着头，在夕阳的余晖里留下一个悲伤的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