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１》淡丝愁

6、第五章 血之誓言 吾于今日，

　　冷月如钩，夜凉似水。
　　萧岚依旧跌跌撞撞地走着，她全然丧失了平日的冷静。只有忧伤，深深镂刻在心间，那样疼痛。
　　她只是机械地走着，想借此来消磨时间，逃避过去。
　　直到她的路被一个俊美的身影挡住。
　　萧岚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周围。过了很久很久，紫冰的声音淡淡响起：“要去哪里呢？”
　　“我不知道。”一阵风轻轻吹过，撩起两人的长发，萧岚亦是低低地回答。
　　毫无征兆地，紫冰用力握住萧岚的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萧岚涨红了脸，想抽出手，却看见紫冰一脸的刚毅，她愣住了，终究，她只是怯怯地问：“去哪？”
　　“回家。”一句简单地回答，却让萧岚的眼泪几乎再次倾泻而出，她还有家么？

　　接下来的时光如梦幻般，萧岚只能看到一幅幅色彩鲜艳的剪影模糊闪过，她的心莫名地慌起来，不知不觉间，她抓紧了紫冰的衣袖，也只有从紫冰那里传出的丝丝暖意才能让她好受些。
　　紫冰微微笑着看向远方，萧岚的体香此刻就围绕在他周围，50年来从没有过的甜蜜与安宁悄然闯入他的心扉，那一刻，他忽然觉得，50年的苦苦找寻，总算是结束了。
　　几分钟后，景色不再飞转，萧岚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站在一栋优美古典的别墅前，别墅周围，是淡雅的乡间风格。
　　“欢迎回家。”紫冰柔声道，装作没有看见萧岚的疑惑，将萧岚带进了别墅。
　　紫冰推开门，耀眼的灯光一下子照在他们身上，萧岚瞬间感到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黄晕的光在眼底跳动。
　　而当周围开始逐渐清晰后，她又不禁发出一声惊叫，同时后退了一大步。
　　原来，不知何时，她与紫冰面前竟赫然多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大概40岁左右，眼睛是暗灰色，没有丝毫生气。岁月，已无情地在她脸上印下痕迹。
　　“先生，您回来了。”她低低地说道，好象没有看见萧岚。
　　紫冰点点头，道：“小葵，你先下去吧，今晚仔细守着。”
　　“是。”那女人答到，很快退了下去，与来时一样的无声无息。
　　紫冰见萧岚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人，淡然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陈小葵不过是我的一个仆人，不用在意她。”
　　萧岚皱了皱眉，显然对“仆人”这个字眼不以为然，“但她决不是普通人。”萧岚尖锐地指出。
　　紫冰耸耸肩：“当然喽，我怎么敢找一个普通人来照顾我，只怕还没给人发工资，我就忍不住了吧。”他不怀好意地笑笑，隐约露出了两颗尖牙。
　　萧岚才不管他是否在转移话题，继续追问：“那她是血族？”
　　“不算是，”紫冰看她这副认真样，也只好老实下来，“说白了，就是我的一部分血输给了她，不过很少，还远远达不到可以成为血族的分量，她不会永生，但寿命会比人类长一些，力量也比人类大很多，同样的，她只需要很少的血就可以维持生命。”
　　“怎么会有这种怪胎！”萧岚瞪着他。萧岚自小生活在武林世家，对血族，天使等非人族也略知一二，自然明白血族这些最基本的规矩：只有在创造后代时，血族才可以将血液赋予对方。
　　“我独创的啊！”紫冰吐了吐舌头，心里一阵遗憾，给这种了解血族的人做前辈，真是无聊的很，大概从来不会从他们眼中看到惊奇或恐惧。
　　“你也应该知道宣誓仪式吧。”无奈，不管是什么人，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果如紫冰所预料的那样，萧岚没有丝毫的紧张，而是兴奋地眨眨眼，缠着紫冰问道：“我好久以前听说过这个宣誓仪式！我爸曾经费尽心思查过它，只是……”
　　忽然，她停了下来，刚刚被激起的兴趣霎那间被忧伤淹没，眼里的光芒慢慢黯淡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冷清了。
　　紫冰勉强笑了笑，心中的罪恶感也似乎越来越重，压迫着他，让他无法顺畅的呼吸。
　　终究，他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抬起萧岚沉默的脸庞，柔声道：“过去的事情，还是忘记了好。”
　　萧岚看着他，眼底有深深掩藏的丝丝泪光，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下，就代表了遗忘。
　　“只是，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为了过去，你还会这样吗？”紫冰忽然有些迷茫，他淡淡苦笑着掩饰了自己。
　　“你接着说吧。”萧岚有些疲倦，但还是坚持着。
　　“嗯。宣誓仪式是新血族所要经历的第一次，也是最简单的一次考验，是对整个血族表示忠诚的方式，只要许下誓言，就等于永远签订了一份契约，有生之年，决不背叛。它是禁锢血族的一道枷锁，同时，也是一种责任。”紫冰缓缓道来，保持着应有的严肃。
　　“明白了。”萧岚淡淡应了一声。
　　紫冰也不在意，依然带她走进密室。密室不大，却是每个中国血族最尊敬的地方，一如普通人家的祠堂，供奉了中国血族先祖的灵牌，和一碗象征性的圣血。
　　紫冰与萧岚一起跪在灵牌前，紫冰用低若蚊蝇的声音诵出了那段被吟传数千年的誓言：
　　“暗夜之下，先祖至上。
　　吾于今日，以圣血之名宣誓，
　　吾愿承担永生，接受宿命；
　　忠于血族，至死方止。
　　吾乃黑暗之子，圣血之奴，
　　愿献以生命，维持血之尊严。
　　做血之战士，跪于血帝脚下，
　　永世不悔……”

　　一个小时后，萧岚在紫冰早已安排好的房间里，沉沉入睡，眉心不由自主地皱起，眼角似乎还有点点的泪珠。好象，一个正在做噩梦的孩子。
　　也不知，她，还要多久才能从梦中惊醒？
　　紫冰站在门外，心疼地看着她。
　　“往事，又怎么会是说忘就忘的呢？自己当年，不也是过了那么久，依然对过去刻骨铭心吗？”紫冰默然，只是每感觉到她在梦中遭遇折磨，就会迷茫起来，不知自己，最终会不会说出那一层薄纸般的真相。
　　夜，已经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