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１》淡丝愁

5、第四章 初拥 只是，那每

　　紫冰的身体轻轻一颤，尽管早已料到结局，但，心中的狂喜竟依然不顾一切地浮涌出来。
　　他勉强镇定了心神，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冷淡而疏远，“你已经想好了么？你要知道，做了血族就永远不可以回头了。”
　　萧岚抬起头仰视紫冰，此刻，她的眼睛惊人的明亮，一如十四年前：“是的，我愿意！”
　　紫冰默然，慢慢挥手，示意萧漓等三人出去。萧漓望了一眼紫冰，又看看半坐在床上，脸上沾着斑斑血迹的女儿，终于叹息一声，带着妻子王云走出了卧室。
　　而文凌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
　　紫冰看看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平静地说：“请你先出去。”
　　仿佛，大梦初醒般，紫冰的一句话将文凌拉回了现实。“小岚……”他涩声道，但开口后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于是，他尴尬地涨红了脸。
　　恍惚间,好象过了很久，又好象时间还没有流逝过，他怯声道：“小岚……以后要……珍重……”就慢慢，却刚毅地，走出了房间。
　　只是，那每一步的离去，都像极了决别！
　　终于，屋里只剩下紫冰萧岚两人。
　　紫冰俊美高大的身形向萧岚逼来，萧岚不禁有些胆怯地想往后退，却因为伤口的负痛而倒抽了一口气，再也不能动一下，只是惊恐地看着紫冰。
　　此刻，紫冰的理智与冷静似乎在一点点褪去，他最原始的渴望与狂野正悄悄蔓延，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庞被华丽的妖美所取代，一时间，萧岚竟被他的柔媚迷失了心魂。
　　两颗亮闪闪的细小尖牙终于出现在嘴边，他极度的兴奋和对血的渴望使他回归了兽性，他扑向萧岚，动作急切却不失温柔与优雅。
　　萧岚如玩偶般躺在他的怀里，双眼恍惚而迷离。在紫冰冰冷却又柔情似水的胸怀中，她醉了。哪怕今生只有一次，哪怕死亡就在眼前，她似乎也释然了，软绵绵地任他摆弄。
　　紫冰怜惜地望着怀中的萧岚，她绝美的姿容，如雪似冰的肌肤，身上那股强烈的宿命感，都令他沉迷，甘愿奉出自己最珍贵的血液。
　　当牙齿插到萧岚脖颈的一瞬间，一切都好似静止了，惟有那对尖牙，一点点致命地插了进去，刺激着萧岚本已经微弱的生命。
　　晶莹剔透的血液潺潺从伤口流出，萧岚的痛感似乎在慢慢恢复，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却最终，没有睁开眼睛。
　　紫冰忘我地凑了上去，小心地吮吸着血液，不舍得放走一滴血，又不敢过于用力，生怕增添萧岚的痛苦。
　　一点一滴流逝的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的血液；一点一滴流逝的生命。
　　奔涌的河流，如果源头枯萎；便只是一汪死水；而缓缓淌出的血河，也终有一时会枯竭，那便是，主人失去生命的时刻啊！
　　紫冰深知其中奥妙，他必须控制好时间，一旦萧岚死去，那再多的挽回也只能是白费。
　　不知过了多久，血流渐渐慢了下来，细了下来，而萧岚的呼吸也越来越轻。痛觉，不，是一切感觉，都在悄悄地离她远去，意识，也在逐渐模糊，过往的种种慢慢浮现在脑海里，为死亡做好了准备。
　　“差不多了。”紫冰站起身来，意念闪过，他的手指间发出一道微光，将萧岚脖颈处的咬痕复原。接着，紫冰没有迟疑，掏出一柄小小的，但十分锋利的匕首，“刷”地一声，划破了他自己的左手腕。血花，溅在寒光闪闪的匕首上，煞是好看。
　　紫冰捧着流血不止的手腕，来到已经昏迷的萧岚床前，将手腕狠狠地塞到萧岚嘴中，他的血，也就这样强行灌入萧岚体内。
　　咳！一阵巨痛使萧岚猛地惊醒了，她剧烈地一晃，险些把刚刚喝下去的血吐出来，也差点把紫冰的手腕推开。紫冰镇定了一下心神，更加坚定地稳住身子，将左臂微微一抬，让血流的更快些，希望萧岚能够快点吸收，尽量多减轻些痛苦。
　　“岚儿，乖，把血喝下去，可能中间会很痛，但你一定要坚持住，因为之后，你遍会得到不朽……”紫冰用美如天籁的声音轻声呢喃道。不知怎么地，听到紫冰的话，萧岚竟感到了一阵心安，她轻轻握住紫冰的右手，仿佛，只要有他在，她便什么都不怕了。这般想着，她钻心地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只是萧岚没有发现，她每咽下一口血，紫冰的脸色就愈苍白一分。而紫冰却像根本没事一样，不断地轻声安慰萧岚，似乎浑然不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慢慢消逝。
　　随着紫冰珍贵的血液流进萧岚身体，萧岚渐渐“活”了过来，她的脸色慢慢从刚刚死人般的惨白，变成和紫冰一样的白皙。她身上的伤痕，也随着血的滋润而一点点恢复。紫冰的血就像是灵丹妙药，居然有着起死回生之效。
　　但剧烈地痛苦依然撕扯着萧岚，她从没想过初拥的过程竟是这样令她痛不欲生！如果说，之前她所受的剑伤已经让她痛到麻木，那现在，则是将她以前所有的伤口撕裂开，那血液的奔涌，犹如烈火般舔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而萧岚，居然在这样强大的似乎不可抵挡的痛苦下，露出了一抹笑容。一抹苍白无力，却美的惊心动魄的安详的笑。紫冰的心，仿佛被尖桩狠狠地剜了一下。
　　原来，萧岚在品味痛苦的同时，也感受到了生命！紫冰那微弱的生命气息以血为媒，缓缓地，一点一滴的传了过来。虽然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但对于现在的萧岚来说，却宛若甘露，漫湿了她枯干的□□和灵魂。
　　终于，紫冰呻吟一声，猛地抽出了手腕。血，依然不住地流淌着，紫冰皱紧眉头，轻轻吼了一声，右手如刀，飞快地向左手腕伤处划去。蓝芒闪过，渐渐地将血止住，几秒钟后，那里只剩下一条淡淡的伤疤。
　　随着初拥的结束，一切痛苦都在离萧岚远去，奔腾的血液已不再代表着痛苦；那一道道深深的剑伤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而原本乱作一团的精气，也无须萧岚调理，此时的萧岚，浑身散发着新生的活力与朝气。
　　紫冰淡淡地瞅着她，嘴角钩出一抹欣慰的笑，仿佛萧岚是他亲手所做的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我先出去，你把衣服换好。”依旧是平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却在不知不觉间让萧岚砰然心动。
　　几分种后，一身白衣的萧岚，如最高贵纯洁的百合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已在门口等候许久的萧漓等人赶忙迎了上去。惟独紫冰只看了他们一眼，便沉默地走到窗前向远处眺望，他知道，这将是萧岚与家人最后的团聚时间，他并不想打扰。
　　“小岚，好神奇，你完全好了！”文凌惊喜地看着新生后的萧岚，嘴中不停的嘟囔着“神奇”。
　　萧岚笑了，她被文凌的纯真所感动，暂时忘了今后艰苦的血族生活。
　　可萧漓却在一旁不合适宜地叹了口气。
　　“伯父，怎么了？小岚健康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文凌疑惑地问道。
　　萧漓没有理睬文凌，而是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道：“岚儿，以后……你听我说，紫冰是个好血族，有他相伴，你会少走很多弯路……可是，最终，你还是要注定独自面对一切……”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好了，你和妈一定要好好保重，我今后再也不能……”
　　萧漓点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他把天鸣剑递给萧岚：“这把剑好好带着，它是我们萧家的传家宝，也许在关键时刻，它会帮助你。”
　　萧岚接过宝剑，强忍着自己的泪水，她哽咽地对在一旁茫然不知所措的文凌道：“凌，我还是那句话，我能认识你，真好……我会永永远远地记住你，可是，希望你能忘掉我……”
　　文凌恍惚地望着萧岚，似乎不懂她的话。萧岚的心仿佛被那种可怕的空洞所刺伤了，她强迫自己转过头，不敢再看文凌。可泪水，已经在不觉中，划湿了她的脸庞。
　　萧岚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她背对文凌和她的父母，低低道：“爸，妈，凌，我走了，再见……”说完，她大步跑出了家门，白色的裙子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冷冷的轮廓，很有绝情的味道。
　　紫冰看了一眼萧漓三人，沉默着走了出去。
　　“先生，请等一下！”王云突然哭喊着叫道。
　　紫冰停下步子，但没有转身。
　　“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照顾好岚儿……我今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无论如何，请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王云断断续续地说道，泪水，已经沾满了她的衣襟。
　　紫冰似乎伫立了许久，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回头，慢慢地走进了黑暗，只是，他的叹息声，却幽幽地传了进来，久久不肯散去……

　　风，肆无忌惮地舔噬着萧岚歪歪斜斜的身，萧岚不停地走着，走着。
　　泪水，悄无声息地划落，在萧岚心中聚起一片泪的汪洋，一点点淹没了亲人朋友熟悉的笑脸……
　　那条充满荆棘的路啊，在诱惑萧岚一步步走向永恒的黑暗……